說話的人,正是這個女人頭,她一頭的金發,看起來就跟小孩子沒什麽兩樣,臉上卻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花瓶姑娘?”


    “這種江湖法門……”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愈發難以冷靜,花瓶姑娘這東西大家小時候想必都遇見過,零幾年到一零年左右,經常會有戲台子走街串巷,用花瓶姑娘給路人表演節目,然後收點賞錢。


    在我很小的時候,爺爺曾經帶我去老家的鎮上看過一次遊燈會,那是臨近過年前,不少人都出來置辦年貨,各種走南闖北的小商小販,都在街上叫賣自家做的、研究的土特產。


    表演節目的自然也不在少數,除卻那些老土的鄉村舞蹈之外,就屬這花瓶姑娘最吸引我的注意。


    當時爺爺見我觀察的那麽起勁,就會讓我騎著他老人家的脖子,從高往下看去,花瓶姑娘的魔術我一覽無餘。


    在搭建的高台上,我能看到一隻粗肚窄口的花瓶,四周用彩色的綢布進行固定,瓶口上方有一個女孩的腦袋,但看不到四肢。


    此時,外麵就會有人敲鑼打鼓,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後繪聲繪色講述花瓶姑娘的來曆。


    有人會說,姑娘從出生開始就被放在瓶中生養,日常的吃喝拉撒都在瓶中解決,隻有頭部一直放在瓶口。


    這就導致女孩發育過程中,隻長頭部,不長身體。


    也有人會說,女孩出生後,生了一種怪病,隻有放在花瓶中才能正常存活,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身體會逐漸萎縮,隻有頭部正常長大。


    到這裏敲鑼打鼓的人就會開始要錢了,說花瓶姑娘能歌善舞、多才多藝,唱歌、講故事、講笑話,無所不能。


    花費5元、10元或20元就可以聽她唱歌,或者講幾個笑話,我聽的是津津有味。


    結束之後我甚至還告訴爺爺,我也想去花瓶裏麵待著,爺爺卻告訴我,那是別人走江湖的手段,一般是不會往外傳的,而且待在裏麵人生就廢了。


    我一副失望的表情,爺爺卻寵溺的跟我說,不過他可以告訴我,這花瓶姑娘是怎麽弄出來的。


    我高興的一蹦三尺高,立馬追問爺爺,爺爺毫不吝嗇的跟我講,如今的花瓶姑娘其實也是個失傳已久的江湖傳承。


    古代時期會有一些戲班子到處演出,路過鬧饑荒的地區時,就會撿來一些沒人要的棄嬰,或者從那些想要易子而食的災民手裏買下棄嬰,然後將其養在花瓶裏麵。


    之後,通過喂養某種江湖藥物,使其無法發育,但器官什麽的卻能正常運行,隻是需要一直生活在瓶中。


    我當時聽到這個描述,立馬就嚇了一跳,問爺爺那不是很難受?一輩子都沒法從花瓶裏麵出來,直到老死……


    爺爺卻說,花瓶姑娘的壽命都很低,基本上活不過二十幾歲就死了,但它所帶來的價值很大,基本上一個花瓶姑娘,就能養活一個戲班子。


    不過到了改革開放之後,基本上就見不著什麽大饑荒了,也沒人會賣自己的孩子,花瓶姑娘的數量就驟減。


    但那些江湖門派的路子也不小,就會專門挑選一些先天殘缺的嬰兒,亦或者找人販子去婦幼醫院裏麵偷嬰,就是為了養花瓶姑娘掙錢。


    從那之後,我就不愛看花瓶姑娘了。


    隨著我逐漸長大,開始接觸江湖,卻又有了新的發現。


    花瓶姑娘的法門傳承,並非全像我爺爺所說的那樣,也有一部分的人,會利用物理學的方法,專門搞鬼,用完整的活人作假。


    比如,在擺放花瓶的舞台裏麵,藏好兩麵鏡子,讓女孩坐在鏡子後麵。


    兩麵鏡子背麵和拚之後,就會形成了一個略大於九十度的夾角,猶如將一本書打開豎直放在桌上。


    鏡子和花瓶接觸的地方處於完全吻合狀態,不上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到接觸縫隙。


    此刻,表演者將半個花瓶放在兩鏡麵的相交處,也就是舞台的正中央即可,一個完整的花瓶姑娘,就重現了。


    之後再用圓形木板或其他東西將花瓶和鏡子圍住,遮擋住鏡子的上邊緣,鏡麵和瓶處及舞台上都撒上一些彩紙,完完全全隱匿鏡子。


    由於舞台和花瓶都是中心軸對稱的,舞台邊緣在鏡子中的成像,恰好重合於被鏡子擋住的部分,看起來舞台上除了花瓶再無他物。


    這種法門,已經不能稱之為江湖。


    稱之為旁門左道,才對。


    我為什麽會想到這一點,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眼前這個花瓶姑娘,居然是真的,和我小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左右觀察了許久,都沒有看到鏡麵的痕跡,這裏的光線非常黯淡,折射是不可能起效果的。


    答案很明顯了。


    那所謂的大師,是個地地道道的江湖人。


    煉製花瓶姑娘也就罷了,居然還用上了洋人的腦袋,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目的?


    在我的印象中,任何江湖中人出來做事,無非就是為了利益,我實在是想不通這幫殘黨能給那家夥帶來什麽利益。


    “聽說你們找來了一位虔誠的信徒,將他叫上來吧,我將會讓南天無極,一同降下神光,超度那位冒犯者的同時,接納那位新信徒。”


    耳邊再次傳來了那花瓶姑娘尖銳的聲音,說的是英文,而且聽起來非常標準。


    “快,大師叫你了!”


    身旁,那位殘黨老大推了我一下,然後當著我的麵恭敬跪在了一旁。


    看著這些匍匐在地的人,我總覺得自己進了什麽邪教組織,但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一點一點挪動身軀,走到了這花瓶姑娘麵前。


    四目相對。


    這花瓶姑娘頓時變得目光猙獰,對著我就嗬斥道:“你這個該死的黑人雜種, 給我放尊重一些,收起你那無禮的目光,給我跪下去!”


    被這玩意吼。


    我還是第一次。


    不過我很快就反應過來,我的外貌是個黑人,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身份不會引起懷疑?那麽接下來能操作的地方就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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