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宮人相視一眼,高挑清秀的侍奴道,“小奴名喚裳舞,是陛下派來伺候小皇郎的。” 另一小奴道,“小奴撫衣,小奴兩人並不知米善是誰?”抬頭看了一眼小皇郎裸露在外的上身,快速低頭又道,“小皇郎可要起身?” 秦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把衣服拿來。” “是。” 收拾好後秦堯快走到殿外,看著側旁月形的小花壇和長青的合歡樹秦堯身子一軟,這不是父後的宮殿嗎… “小皇郎,”兩個小奴急忙撫在他兩側,“小奴去叫太醫。” 秦堯眼裏閃出淚花急忙拉住他,“小王爺呢?” 撫衣道,“小王爺?是三王子嗎?” “三王子是誰?我哥哥呢?我父皇父後呢?” 驚顫的神色著實嚇到了撫衣,撫衣害怕道,“小奴隻知三王子現在在與陛下議事。” 裳舞安撫道,“小皇郎別著急,小奴去尋陛下。” 說完看了撫衣一眼朝殿門出去。 秦堯癱坐在台階上無神的望著花壇裏的蘭花苞,他不敢相信也不敢去猜,他害怕會像自己想的那樣,這是不是一場夢,老天在和他開玩笑…… “小皇郎,地上涼要不我們去殿裏等陛下。”撫衣試圖拉起他,可秦堯一動不動呆愣在那裏,“小皇郎快些起來,您現在是有孕在身寒氣可不能進了您的身子啊。”撫衣著急的拉著他,一邊轉頭看著大開的殿門,這要是生了病,陛下可不會輕易放過他。 一刻,兩刻…秦堯漸漸麻木,臉上沒了以往的神采,從他們喚得陛下,三王子,小皇郎…秦堯心裏已經透徹了,冰涼如深淵。 小誕的呼喚,撫衣的焦急,一切隔絕在外。 “陛下!”撫衣千盼萬盼終於見到了明黃色的身影,“小皇郎,陛下來了。” 霄圖緩慢走上前,低沉道,“他為何坐在這裏?” 淡眸一掃,撫衣心裏咯噔一下,立即下跪敬道,“小皇郎見到殿外擺設後大驚失色,隨後坐在台階上,小奴不敢使勁拉小皇郎,小奴有罪。” 霄圖垂下眸子看著呆愣的秦堯,沉默片刻彎下身子抱起他走進殿中,“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打擾。” “是。”撫衣,裳舞關上門靜候在門口。 霄圖將他抱在床上,柔聲道,“堯堯,身子怎麽樣了?”撫上有些凍紅的小臉兒。 秦堯僵硬的轉著眼珠望向他,“為什麽穿父皇的衣服?” 霄圖輕笑道,“堯堯,這是南國皇服,等我處理好一切在進行封後大典,到時衣服會設計的寬一些把堯堯的肚子掩蓋起來。” “你再告訴我這裏是南國嗎?” 霄圖道,“這裏即是南朝國也是炎國。” “嗬,”秦堯嗤笑道,“這裏是炎朝國!父後說過南國地屬偏遠,怎麽可能與炎朝國並列。” 霄圖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低頭一笑,捏起他的臉頰,吻上他的唇,致命而又危險的柔聲響在兩人四周,“堯堯別惹我生氣,最近煩事很多,依堯堯的才智想必也能猜出來,我也不多說了,乖乖的當我的男後,我會像以前一樣寵你愛你甚至讓你生下孩子,而你也依舊愛著我。” 秦堯看著對麵陌生而又熟悉的人,眼淚不知覺的掉了下來,“裝了幾年了?嗬嗬…很累吧。” 霄圖輕笑道,“我對堯堯的疼愛可不是裝的,堯堯馬上就是一國之後了,不可以順便哭鼻子。”輕輕吻去他的淚。 秦堯不閃躲任由他親著,嗅著他身上的龍涎香冷聲道,“你真惡心。” 霄圖正吻著他的小耳垂,聽了這話心裏怒氣橫生,單手慢慢滑到的脖頸處,怒笑道,“堯堯,若是我惡心了你豈不是更惡心。”靠在他的耳旁,曖昧道,“堯堯別忘了,是你先開始的怨不得我。” 秦堯觸著脖頸處越發重的力道緩緩閉上眼睛,“這一世,我看錯了人,給錯了心,或許你們隻是皮囊相似而已。” 霄圖一聽停下手中力道,將頭埋在他的脖子處,來回撫摸著剛剛弄出的紅痕,哀求道,“堯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環上他的腰讓他挨近自己有些冰冷的身子,“堯堯,從見你的第一麵起,你就是我的,可是你呢,竟會傷我的心,還好,你還是愛我的!” ……第50章 愛勾引的小皇郎23 秦堯無神的望著窗外的天, 平靜道,“我父皇父後呢?” 霄圖悶聲道,“隻要你乖乖的愛我,我會讓你見他們。” 秦堯大笑著, “去哪兒見啊?陰曹地府嗎?哈哈哈……”眼裏流著淚望著慢慢抬頭的霄圖, “去把我的首飾盒拿過來。” 霄圖擦去他的淚, 起身走向梳妝台, 帶他回宮的那天,府上所有關於他的東西一一送到了鳳乾宮,這裏是他們未來一直居住的地方, “堯堯,拿首飾盒做什麽?” 秦堯打開盒子從裏麵拿出一枚玉佩,舉到霄圖麵前笑道,“熟悉嗎?你父後留給你的。” 霄圖驚喜欲狂,“堯堯――” ‘啪’! 玉佩從霄圖眼前一閃而過,落在地上化作碎片,秦堯笑道,“這塊玉佩本就如此, 不該完整!” 霄圖緊握拳頭赤紅著眼看著地上的雪玉,他原以為自己可以放下這件事的… 秦堯嘲笑道, “是不是想殺了我,你當時不就是想殺我嗎, 我的霄圖已經死了, 這世上也沒有什麽我可以留戀的了, 殺了我吧,不過還是謝謝你給了我一場婚禮。”合上首飾盒放到床頭,淡漠的望著他鼓起青筋的額頭,悲憤的神色。 從喜悅到憤恨的滋味,從震驚換成麻木的表情,送給你… 寢殿寂靜無聲,過了許久,霄圖轉頭平靜的撫上他的臉,下巴…直到小腹,嘶啞道,“堯堯,我沒有殺他們,你相信我……從小我就生活在這裏落魄,饑餓,嘲諷,打罵一一嚐過,我明明可以在南國做一個無憂無慮的王子,可是你的父皇呢,他做了什麽!你知道嗎!如果沒有你父皇,我也不會變成這樣。” 猛力一握,將秦堯摟在自己麵前,壓抑著眼底的恨意,“我沒有錯,錯的是你父皇,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我曾想著要不要把你賣到紅樓裏,可是我改主意了想要將你放在夜香園裏,如今,我想的是讓你成為我的男後,這炎朝的江山就相當於抵了你父皇的過錯。” 秦堯緊鎖眉頭慘白著臉,虛聲道,“不用為你的罪過找借口,我――”眼前一黑,昏在了他的懷裏。 “堯堯!”嗅到空中的鐵鏽味,霄圖一慌連忙查看他的身子,掀開毯子時,腿間一片血色已滲透了床鋪,“太醫!傳太醫!”金黃色鋪麵上的血紅格外刺眼…… 霄圖肅穆沉寂地坐在偏殿的小榻上望著黃紗,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和堯堯的第一個孩子,不可以出事! 過了很久,慕容呆從黃紗中走出來,“陛下。” 霄圖急忙道,“怎麽樣了?” 慕容呆道,“皇嗣保住了,但是小皇郎現在身子很虛,三月內不可在有大幅度的心情起伏,臣現在去開些保胎藥。” 霄圖鬆了口氣可心依舊提著,連忙道,“那就快去開藥。”快步走進黃紗內坐在床沿邊,心疼的望著他過於蒼白的臉,低聲道,“堯堯,”他不敢大聲說話,怕再次嚇到他。 垂眸俯著地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碎玉,歎了一聲,俯下身子將碎玉撿起,隻要堯堯能好起來,摔什麽都可以… 藥已經好了可秦堯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慕容呆道,“陛下,這碗藥凝神補血,要喝。” 霄圖端起藥碗看著黑漆的湯藥,“你先下去吧。” 慕容呆道,“是……這藥要趁熱喝,藥效才好,屬下告退。” 殿中隻剩下了他們兩人,霄圖沒有猶豫直接飲了一口含在嘴裏,俯身貼向秦堯的唇以口渡藥,苦口良藥,秦堯無意間皺起了眉頭,輕吟一聲好似在反抗… 霄圖一口湯藥一口雪梨水喂著他直到藥盡,瞅著碗底殘餘的藥渣,霄圖還有些依依不舍… 等秦堯醒來時已經是午夜三更天,腰身的手虛虛的摟著,背後滾燙的體溫仿佛要熱化他,秦堯慢慢撫上他的大手,讓他的手貼向自己有些冰涼的小腹暖著。 在霄圖猛力扣他腰時,他已經發覺身下有些不對勁了,他那時不該逞強,孩子是無辜的。 “阿堯,孩子沒事了。”除了孩子小誕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今天霄圖的所作所為小誕都看在眼裏,“阿堯,你…沒事吧。” 秦堯淡道,“我沒事,不用擔心。”輕輕轉身望著霄圖安靜俊逸的模樣,他哭了,他以為他的淚已經流幹了,經曆了三世,對霄圖的愛早已深入骨髓,他早上真的很想拿起一把刀刨開霄圖的心究竟是怎麽想的,愛他又傷害他。 霄圖皺了皺眉頭,無意識地摟了摟秦堯,呢喃道,“堯堯別哭…” 一句喃語,一道微力,一副無害安靜的模樣,秦堯心裏又恨又愛,慢慢躺進他的胸膛。 霄圖,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了,好像修不了,隻能眼看著它的縫隙無限拉扯… “小皇郎,院子裏的蘭花開了。”撫衣匆匆跑進來,笑道,“還透著花香,可好看了,小皇郎出去看看吧。” 秦堯一怔,他好像有一月沒出去過了,見撫衣一臉期待的樣子,起身慢慢走出殿外。 撫衣笑道,“小皇郎這是什麽蘭花啊?小奴從來見過。” “這是月仙蘭,玄朝國的蘭花,”秦堯俯身嗅了嗅,月仙蘭花瓣半翹半直潔雅而又嫵媚,淡藍色的花尖在暖陽的照射下竟還閃著淡淡的銀光,“我父後最喜歡的花就是月仙蘭,它寓意著愛情堅貞不渝。” 撫衣順嘴說道,“就像陛下與小皇郎一樣――” 身旁的裳舞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撫衣立馬停話,見小皇郎淡漠的神色,虛聲道,“小奴有罪。” 秦堯淡道,“月仙蘭都開花了,想來夢和園的也不差,出去走走吧。” 裳舞有些為難道,“小皇郎,小奴去稟報陛下一聲。” 秦堯愣了片刻,漠道,“不用了,我有些乏了,莫擾了他。” 看著秦堯又回了殿裏,兩人相望了一眼… 秦堯側著身子躺在床上小憩著,霄圖默聲走進來坐到床沿,雙手撐著他的兩側,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低聲道,“堯堯,夢和園的花爭奇鬥豔,引了不少蝴蝶,起來看看吧。” 秦堯閉著眼睛淡道,“我累了,不想動彈,你去看吧,若是無趣你可納幾個侍君陪你,不必來陪我。” 罵又罵不得,打又打不得,望著淡然精致的側顏霄圖握著拳頭,柔聲道,“堯堯,天地可鑒我對你是堅貞不渝的,就像殿外的月仙蘭一樣。” 秦堯睜開眸子,側頭望向他,“他們倒是對你知無不言。” “我這是關心你。”霄圖見他淡漠的神色,心裏一痛,“堯堯若不喜歡,我重新換兩個宮奴。” 秦堯道,“換來換去都一樣,不必麻煩。” 霄圖苦笑道,“堯堯已經很久沒出去過了,多活躍些對孩子有好處。” 秦堯看他眼下的青霾之色,沉默了會兒,淡道,“恩。”他還是心軟了… 霄圖扶起他,笑道,“我去給你拿衣服。” 春暖花開,望著夢和園春意盎然的景色,秦堯心中的鬱氣消散了一些,淡笑道,“好香啊,會不會招來蜜蜂?” 霄圖環著他腰走在鵝石路上,柔聲道,“開了春,總會有幾隻貪吃的蜜蜂,這裏的宮奴會將蜜蜂驅走。” 走到亭台前,秦堯想起了幾月前的接風之宴,望向霄圖柔情滿意的俊顏,這個樣子總給他一種錯覺,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可惜知麵知心卻不知人,“我要見父皇他們。” 霄圖停下腳步,側頭道,“等舉行了封後大典,我再帶你去,再說了,你現在不可大動肝氣…” 秦堯撫著肚子,垂眸道,“他們還好嗎?” “恩。” “是不是與我一樣,去哪兒還要向你稟報請示一番。” 霄圖張口卻沒有出聲,見他平淡漠然的樣子,遲早會問的…霄圖慢慢滑下手,兩人原本緊貼的身子也離了一絲縫隙。 秦堯抬頭對他的舉動不是很在意,又道,“什麽時候舉行封後大典?” “還沒有定下來,剛登帝位事務有些繁瑣,堯堯在等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