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團吸吸鼻子,看見食盒裏裝著色香味俱全的菜品。這皇宮裏的夥食確實精致,比莫將軍府上還要華麗幾分。雁秋邊喂毛團吃東西,邊叨叨地說道:“我們禦獸宮第一次有霜雪仙團入住,此前也沒有人見過和你同類的異獸,這膳食是按照大眾平常的口味做出的。仙團如有什麽特別的偏好,我可以替你要求去做來。”吃進嘴裏的有葷有素,味道別致。毛團拍拍前爪,表示這種程度的就可以了,他很喜歡。“仙團多吃點,吃飽了明天有勁去贏過雪繪……哦不對,是贏過香香兔。”雁秋靠在小桌上,單手托著下巴,看著毛團的小嘴巴細細咀嚼著食物,她的眉眼笑得彎彎的,“仙團你知道嗎,我同雪繪一起進宮,在禦獸宮呆了一年多的日子,可她比我心細又更加聰明,我總是比不過她。此次比拚,要是你先於香香兔被選中陪伴聖上,我也總算可以‘鹹魚翻身’一回咯!”毛團咂巴咂巴嘴,伸出小手來拍拍雁秋的手腕,又指指自己。蕭昀天向她表明:“姑娘,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你就不用著急囉。”=====次日下午,雁秋帶著蕭昀天趕到偏殿的時候,雪繪和香香兔已經等在了那裏。蕭昀天看到香香兔被精心裝扮過了,穿著用彩色綢緞剪裁成的小衣服,兩隻長長的毛絨耳朵上也係著珍珠吊飾。“香香兔被打扮過了?”見此情形,雁秋愣了一下,又看了蕭昀天一眼。不過,毛團要表演的項目比較特別,穿上衣物或戴著裝飾反而會成為累贅。兩名女官帶著各自照看的異獸進入偏殿之內。大尚宮開門見山,讓兩獸開始表演。這回,香香兔並未先動。上次它表演中散出的粉末成為了蕭昀天展示的道具,為了避免這一場麵重演,它這次選擇讓毛團先上陣。蕭昀天並不膽怯。按照之前計劃好的那般,毛團兒使用龍鱗粉配合電光,飛速旋轉滾圓的身體,製造出了驚豔的效果。觀看過後,大尚宮點了點頭:“仙團做了精心準備,而且電光的花樣頗多,相信會給聖上提供美好的娛樂。”然後輪到香香兔。上次在異獸甄選會時被蕭昀天蓋過風頭,香香兔似乎很不爽,看向蕭昀天的眼眸裏似乎多了一層競爭意識。香香兔走到場地中間,然後張開嘴,竟然發出了類似吟唱的聲音。蕭昀天大吃一驚,在他的印象裏,地球上的兔子可是不會大聲叫喚的,更不會唱歌,而麵前這香香兔簡直像成精了一般,開口吟唱著悠遠的歌謠,邊唱還邊配合著歌聲的節奏跳起了舞蹈。犯規啊喂!遙想當年還是人類的時候,蕭昀天自己也是大學校園內的一方“麥霸”,很會唱歌也很喜歡唱歌,可重生到這毛團的身上之後,或許是對自己的“呼嚕呼嚕”感到信心不足,他再沒有想過唱歌的事。看著這兔子精又唱又跳地在麵前晃悠,毛團攥緊了拳頭,隻歎生不逢時。而這還沒算完,隻見那兔子邊舞蹈著,邊往周圍散發出了類似上次的粉末,伴隨著一陣濃烈的香氣。聞到香氣的女官們都紛紛露出了心曠神怡的神色,但那香氣鑽到蕭昀天鼻子裏的時候,起先非常舒適,可後來,他比人類敏感得多的鼻子就開始止不住地發癢了。“阿嚏!”毛團突如其來的噴嚏聲無情地打斷了眾人的沉醉。來不及阻止,毛團接二連三地又打了好幾個巨大的噴嚏,在香香兔美好的歌聲中顯得非常突兀,一時間大煞風景。蕭昀天看著香香兔停止了歌唱,向自己投來憤怒的目光,心裏叫冤:兔子,我真不是有意搗亂啊,隻是你這香氣也太過刺激了……我鼻子憋不住!大尚宮也向蕭昀天投來疑問的目光,她問雁秋:“仙團為何連連打起噴嚏,莫非是染上了風寒?”大尚宮此話一出,蕭昀天登時緊張起來:糟糕!而旁邊的雁秋反應不過來,支支吾吾了半天:“啊……這、這應該不會,仙團之前都好好的,可能是剛才受了什麽刺激,才會那般。”大尚宮蹙起眉頭,眼神牢牢地盯住蕭昀天。在場的其他幾位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過來,隻聽雪繪驚道:“呀,仙團頭頂怎麽變紅了?”變紅?蕭昀天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頭頂,可無奈前爪太短,根本夠不著。但將注意力轉移到頭頂之後,他竟然真的感覺到一股酥麻的癢癢感從頭頂傳來,而且越來越清晰,令他止不住哆嗦起來。雁秋走近,查看一番。毛團頭頂本來是一片雪白的毛色,此時果真泛出了不正常的詭異透紅。她猶疑道:“不像是自然的變色……”“雁秋,你最好帶仙團去請禦醫看看。”資曆豐富的大尚宮提醒她,“仙團有可能是皮膚受到某種刺激了。”第10章 香香兔的神秘異香“啊,這……”雁秋有點驚慌,她隻得先行把毛團帶出了偏殿。走到了外麵的時候,雁秋停住腳步,蹲下.身問蕭昀天道:“仙團,你真的是染上風寒了嗎,還是說感染了某種別的病症……”她焦躁地絞著自己的雙手,“可我之前一直都沒有發現……莫非是突然發作的?可這究竟是如何發生的呢?”毛團眨巴眨巴眼睛,手上卻沒有任何的動作表示。說實話,就連蕭昀天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頭頂會發癢,但直覺讓他聯想起剛才香香兔用粉末製造的那一片香氣。這念頭一出現就再難打住,他狐疑地看向偏殿,這會兒自己被懷疑染上怪病,那麽最直接的受益者,不就是同和他競爭今晚陪伴皇帝名額的香香兔了嗎?難道剛才香香兔釋放出的那陣香氣,對人類沒有明顯的影響,而對自己就會起到瘙癢難耐的效果?而另一邊,雁秋邊往禦醫處走著,邊流露出沮喪的神情。她也明白,毛團莫名其妙地打噴嚏加上頭頂變色,出了這樣的變故,向來行事謹慎的大尚宮肯定不會準許仙團今晚去見皇上了,就算它的表演贏過了香香兔也不行。再次輸給雪繪的挫敗感讓她難以忍住心中的失落,尤其是在寄予了很大期望的前提下,這樣的失敗令她既不甘心,同時也非常迷惑。雁秋帶著蕭昀天來到了禦獸宮的太醫院。那裏隻有一名老先生當值,雁秋把毛團遞了上去,並向他闡述了它的症狀。老先生擺弄著毛團圓滾滾的身子,左看右看,摸摸索索,很快下了定論:“仙團並未感染風寒,而是受到了某種外物的刺激。聽尚宮的描述,可能是香香兔的香氣刺激到了它,引發它身體不適。”“香香兔?”雁秋驚訝道,“如果真是如此,當時在旁邊的幾位尚宮豈不是也會被香香兔的香氣影響到嗎?”“人類和異獸體質終究不同。香香兔或許能對仙團產生影響,但對人就未必。”老太醫沉吟一番,他忽然從毛團頭頂用力拔下一根毛,對著光線把它舉起來,眯眼細看。果然,那本應是純白的毛發微微泛著怪異的紅色,上麵隱約粘著一些粉末。“不過,老夫也沒有親眼見過那香香兔。不知這是否是它身上散發的粉末?”蕭昀天很快反應過來,對著老太醫拍了兩下前爪。雁秋忙為老太醫翻譯道:“仙團說‘是的’。”老太醫輕輕地“哦”了一聲。那粉末正是從香香兔身上隨著香氣散發出的白色粒狀物。想來,毛團厚實的毛發上怕是吸附了不少這種粉末狀的不明物體。蕭昀天身子一縮,感覺到頭頂愈發癢了。“老夫先給仙團開一副塗抹的藥膏吧,給它消除頭頂的紅腫,”老太醫說著,揮筆在紙上寫下一副藥方交給雁秋,“但,仙團身上的粉末,老夫想要取來看看。”雁秋拿了藥方,去後屋抓藥。趁著這段時間,老太醫找出一隻小梳子,從仙團的毛發上把粘著的那些奇異的白色粉末梳了下來,然後小心地刮到一個圓形小盒子裏,看樣子是要把它們收藏起來,過後慢慢研究。蕭昀天也希望這老太醫能夠從當中研究出些門道來,萬一真是那香香兔給自己使了陰招,有了這一回就定有下一回。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得想法子提防才是。雁秋取到了藥膏,帶著蕭昀天回到了禦獸宮前廳。路途上她正遇見了雪繪,對方問了一下仙團的情況,但由於仙團的病因尚未確定,雁秋沒有多說。今晚去給皇帝作伴的看來必然是香香兔了,雁秋和雪繪之間也略有些尷尬,再加上惦記著塗藥的事情,她匆匆道別了雪繪,帶著蕭昀天回到了房間。回到房間之後,蕭昀天再也忍不住,頭頂瘙癢難耐,而小短爪又長度不夠,拚命伸手也撓不到腦袋上的毛,被癢得身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隻得眼巴巴地看著雁秋,“呼嚕呼嚕”地叫著。“哎,來了來了……”雁秋見他癢得發抖,趕忙上前來,打開藥膏盒,把綠色的膏狀物質輕輕塗抹在蕭昀天的頭頂。藥膏的刺激使得毛團顫抖得更加厲害,“呼嚕呼嚕”的聲音也叫得越發大了。雁秋看著嗤嗤抖動的毛團,眼裏充滿了擔憂:“這可如何是好……”蕭昀天被藥效刺激得全身發抖,生理淚水難以控製地充斥了他的眼眶。但他還是咬著牙拍拍前爪,示意她不要憂心。好在,那藥膏雖然刺激性強,但效果也沒得話說。在一陣極疼極癢之後,毛團緊繃的身子驟然鬆懈下來,軟綿綿地癱在了桌上。“仙團,今晚你好好休息吧,等休養好了,還有機會見到聖上的。”雁秋心疼地撫摸了一下那雪白的皮毛,看見毛團紫色的大眼睛慢慢閉上,她把毛團抱到小床鋪上,給毛團蓋上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