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羽在數名要員的簇擁下登上了城樓,而毛團被一名陌生影衛抱在懷裏,站立在的靠後的角落裏,處於相對不顯眼的方位。好在這地方視野還算開闊,毛團從影衛懷裏努力抻直身子,便能看到城樓下方的寬闊街道。這城樓上方有數十米寬,靠近下方街道的最前排是為高官安排的坐席,而後麵則供人一層層地站立,四周有欄杆圍起。此時,閱兵樓前的街麵早已被清場完畢,並無半個人影。這日天氣晴好,氣溫相比先前回升了不少,在街道的另一邊,有不少都城的百姓前來圍觀閱兵慶典,遠處擠滿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群,熱鬧非凡。蕭昀天記得在異獸甄選大會的時候,曾有短暫的祭祀儀式,而這次閱兵在開場前也舉辦了一場祭祀,這次祭拜的對象是白國軍中的英魂先烈。白疏羽下到城樓門口臨時設下的祭壇。今日的他穿著一身祭祀用的金色禮袍,雪白的長發嚴謹地紮起,靜止地垂在腦後。蕭昀天自城樓上看到皇帝修長的背影,金色耀眼的長袍襯著銀白長發,看上去仙氣飄飄,簡直是背影殺手。白疏羽抬起右手,真氣流轉之下,祭壇中間的聖火也隨之點燃,熊熊燃燒。在祭壇周圍,兩隊士兵穿戴著鋥亮的鎧甲跳起了祭祀的舞蹈,伴隨著沉重緩慢的鼓點,渲染出莊嚴的氛圍。歌舞、祭祀以及皇帝和元帥的演講致辭等環節一一完畢,閱兵慶典終於迎來了最為關鍵的時刻。遠方的街口,陸陸續續有整齊的人影出現。那便是這場閱兵的主要對象——白國的軍隊。蕭昀天認出來,這閱兵慶典上打頭陣的,正是傳說中白國第一精英部隊的代表方隊。他曾在莫將軍府上聽聞了軍中的不少事情,這些胸前佩戴銀質徽章的士兵被稱為“銀衛隊”,平均實力為軍中最強,而皇帝的影衛班成員就是自銀衛隊當中選拔而出。三百名跨刀的兵士乘著巨獸坐騎威風凜凜地在前方開道,無論鎧甲軍服還是所騎乘的巨獸和所佩戴的裝備,都是白國軍中最上乘的良品。銀衛隊在城樓門前停下。領隊一聲號令,他們齊刷刷地舉起了腰間的戰刀,整齊劃一地展示了幾個動作。強勁的真氣隨著他們揮刀時的動作而大氣磅礴地流瀉出來,在空中大幅波動,吹動著城樓上將領們束起的頭發。毛團身子一抖,軟乎乎的皮毛被勁風吹得往同一邊倒去。“吾皇萬歲!”“吼嗚吼嗚!”兵士們和他們威猛的坐騎一前一後地發出喊聲,一時間氣動山河,非常壯觀。銀衛隊不愧是禦前第一精英部隊,他們既是皇帝的嫡係親衛隊,亦是出皇族的顏麵,彰顯出白國皇族的尊嚴。“好,好啊!精彩,精彩!”“不愧是皇上的親衛隊,真是威風!”“是啊,這可是大名鼎鼎的銀衛隊!”將軍們紛紛對銀衛隊的出現表示欣賞,而在皇宮對街,前來圍觀的百姓們的呼聲也甚高。如此看來,銀衛隊無疑是白國軍中實力和受歡迎程度都最高的一支軍隊。銀衛隊威武霸氣,確實帥炸。毛團趴在影衛的臂膀上,努力向前探出身子,紫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隨著士兵們威風凜凜的步伐,毛團忍不住揮動著小爪子,也呼嚕呼嚕地歡叫了起來。見懷中的毛團激動不已,影衛很是無奈。他隻好抱緊了那毛茸茸的小身子,以防它激動過頭,栽到地上。在三百名銀衛隊的兵士開道之後,接連走來的是數個方陣。兵士們按照武器的劃分組成隊列,每當經過城樓門前,他們都會停下來,喊一番霸氣的口號,或者是展示一連串華麗的武術動作。在接連幾個士兵方隊走過之後,蕭昀天忽然覺得內心微微震動,他感應到有什麽東西正朝著城樓這邊過來。“轟隆隆……”街麵遠處塵土飛揚。那是——“吼嗚!”“昂——”是異獸。而且是很大數量的異獸群。蕭昀天正詫異怎會有這麽多的異獸也湧入閱兵式的街麵上,就聽見他的身邊站著的兩個位階較低的軍官在竊竊私語。“前麵過來的是異獸方陣,好像是趙儀元帥的部下。”“沒想到,趙元帥竟把自己的戰獸營帶進了都城?我記得往屆的閱兵慶典都是以士兵的方隊為主,異獸隻作為坐騎伴隨,好像從未有過這麽大規模的異獸陣群出現。皇上這是何意?”不隻是他們,蕭昀天看到站在前排的將軍們在看到這一幕時臉上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麵對著那氣勢洶洶而來的巨獸組成的方隊,有部分軍官沉默地看著下方,若有所思。有的則露出驚訝的神情,與身邊同伴交談。少數人神色如一,向底下咆哮著靠近的異獸群揮手致意。“這一大群的異獸可不好管控。趙元帥竟然會調集一整個戰獸營出席閱兵慶典,就不怕獸群臨場作亂,出岔子麽?”“這想必是皇上的旨意吧!趙元帥行事穩重,必定是接收了皇上的旨意後才會這麽做。不過……皇上這番決定,莫非暗示著往後會重視對異獸兵力的提升?”“嗬,想也知道……皇上身邊,缺‘人手’啊”。“那是……皇上會把關注的重心轉移到禦獸印上吧,畢竟異獸可是很大的一股戰力。”聽到“禦獸印”,蕭昀天精神一振。他安靜地趴在一名影衛的懷裏,斷斷續續地聽見旁邊軍官們小聲的討論。當然,在閱兵大典這種嚴肅的場合,周圍又站滿了軍中同僚的情況下,軍官們不敢多說,隻是彼此間“點到為止”,心照不宣。正說著,戰獸營的方隊走近了。蕭昀天向城樓下方看去,隻見街麵上塵土飛揚,地麵隨著數百隻異獸的行進而不斷震動。他的心髒突然砰砰狂跳了起來,像是不受控製般,一股極其興奮的感覺湧上心頭,而且極其強烈,令他難以壓製。蕭昀天隱隱感覺到,這種不同尋常的興奮感並不是他自己心生而出的,而是受到了某種外力的影響而被迫產生。非常古怪。他想了想,隨即有了頭緒。恐怕,正是禦獸印在牽動著異獸們和作為獸魂的自己之間的情緒共鳴。異獸們每靠近自己一步,蕭昀天的心髒就跳動得更加猛烈。有什麽東西掙動著,嘶吼著,詭異地翻騰著,快要從他的體內呼之欲出。第28章 毛團心好痛這個想法一出現, 蕭昀天忍不住冷汗直冒:他現在可還沒有完全修煉成納魂訣,難以徹底地掌控禦獸印對自己的影響。倘若被異獸們的情緒所反噬,那他可該如何是好?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全身都禁不住顫抖起來。心口好痛、好難受!“咦……這是怎麽了?”抱著毛團的影衛覺察到了蕭昀天的異樣, 他果斷地通報了影衛班的上司夜鶯。衛官長看到毛團身上帶汗, 抖得厲害, 他略一思忖, 道:“應是受了下方獸群的影響。莫急, 等到這波戰獸營完成了閱兵之後就會好的。”話雖是這麽說, 但這被衛官長輕描淡寫的痛苦隻能由蕭昀天自己來承受。數百隻戰獸在城樓前方停下,齊齊望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吼嗚——”在萬獸齊鳴的那一瞬間, 蕭昀天忽覺有什麽東西急劇地從自己心裏湧上來,喉頭一苦,忽的張口。“呼嚕……噗!”竟是一口鮮血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