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羽笑道:“朕骨子裏,其實是一個任性妄為的昏君啊。哈哈哈……”皇帝快步朝著軍帳門口走去。夜鶯從地上起身,跟了上去。“夜鶯,你暫時不必跟著朕了。去把仙團帶過來。”=====心中震蕩不安,毛團兒向著屋外滾去。來到庭院裏的時候他才發覺不對勁:怎麽這院子裏一個人也沒有?雁秋不在,大尚宮不在,就連侍衛也不見一個人影。“呼嚕呼嚕!呼嚕,呼嚕嚕!”接連叫喚了幾聲,都無人應答。蕭昀天這下確信,他身邊的人真的都跑光了。發生什麽事了?熟悉的心慌感再度襲上。蕭昀天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正打算跑出院子,忽然麵前“嗖”地出現了一個黑影。毛團來不及刹車,差點撞在了對方的腿上。“呼嚕?”毛團撓撓頭毛,抬起眼睛。哥們你誰?定睛一看,蕭昀天微微吃了一驚:來人竟是夜鶯!這是怎麽回事,他現在不應該守在皇上身邊的嗎?夜鶯低頭看著毛團疑惑不解的眼神,簡短道:“皇上請仙團過去。”說著也不等蕭昀天回話,他俯下身把毛團從地上抱起來,夾在左臂下,接著輕輕地一躍,就上了房頂。衛官長輕功了得,他在莫府的建築房頂上輕盈地前行著。倒是被他單手夾住的毛團一直在瑟瑟發抖——在低空裏飛行一樣地前進,蕭昀天每每向下看去,那樣超重失重交替的感覺都會讓他忍不住叫出聲來。“呼嚕嚕……”要是稍不留神,從夜鶯身上滑出去可就糟了!毛團不得給摔扁才怪。蕭昀天索性閉上眼睛,前爪緊緊地扒住夜鶯的手臂。陰冷的寒風吹在團子的臉上,把身上的厚實軟毛吹得倒向一邊。毛團禁不住團緊了身子,巴望著夜鶯快點飛到目的地。終於,夜鶯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他落到地上,向前快速地奔跑了起來。蕭昀天睜眼,看到這裏正是墨城城區的街道上。此時街上不見百姓的蹤影,隻有全副武裝的軍隊在隨著調令而奔波。見此情景,蕭昀天心裏一驚:城內士兵們這麽緊張,看來白啟明的軍隊真的已經來了?要準備開戰了嗎?正想著,夜鶯已經匆忙奔到了兵樓之下。墨城的兵樓是城內高度第一的建築,這裏是莫成威將軍的常駐地,由於地勢最高、視野開闊,也會被用於觀測敵情。夜鶯二話不說,提著毛團幾步就躍上了兵樓的樓頂。在那裏,蕭昀天驚喜地發現了一抹雪白的身影。此時白疏羽正背對著他們,站在兵樓的窗邊眺望著遠方。夜鶯恭敬地走到他的身後,將毛團放在地上,躬身道:“皇上,屬下帶仙團來了。”“呼嚕!”毛團雙手合十,晃動身體,對皇帝恭敬地行了個禮。皇上,好久不見!看到白疏羽的那一刻,蕭昀天的內心還是很驚喜的。毛團伸出前爪,朝著皇帝揮了揮。但見白疏羽轉過身,對毛團開口就問:“你的納魂訣修煉到何種程度了?”蕭昀天一愣,用靈識回答道:“第八層……應該馬上要突破第九層了。”白疏羽點點頭,示意毛團過去。他俯身將毛團抱起,走到窗邊,伸手指著遠方城外連綿的山脈,道:“在那裏徘徊著很多的異獸。你可有感知到?”蕭昀天想了想,隨即答道:“皇上,這兩天我常莫名生出些心慌或焦躁的情緒,可能是受了其它異獸的影響。在這麽近的範圍內聚集了大量異獸的話,我覺得自己是可以和它們產生情緒共鳴的。”“好。”白疏羽道,“蕭昀天,如今白啟明的大軍已經開到了墨城的城樓下。墨城正前方是無人的平原,兩側則是荒野山川,敵軍大多數都在城門的正前方嚴陣以待,而且他們的人數是墨城守軍的雙倍。”“什麽?!”蕭昀天大吃一驚,敵人是我方的兩倍數量?這仗還怎麽打?但反觀白疏羽,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動,仿佛在訴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蕭昀天心裏一緊,就聽白疏羽下令道:“蕭昀天,你現在開啟禦獸印的力量,召喚墨城兩側山野內的異獸群,讓它們從兩麵包抄敵方的先遣部隊。”這命令來得突然,蕭昀天一時愣在了原地。過了一會兒,他道:“呃,皇上,我目前還沒有完全練成納魂訣,也沒有試過主動操控異獸的行動。對於您的指令,我隻能盡力嚐試……”“蕭昀天。”“皇上?”白疏羽緩緩的側過臉來,淺色的眸子直視著蕭昀天的眼睛。“朕沒有退路。”“……呃?皇上,您說什……”“墨城隻有二十五萬守軍,沒有支援,沒有補給。召喚附近山野的異獸前來支援,是墨城禦敵的唯一可能。”白疏羽淡色的瞳孔一動不動地盯住蕭昀天的眼睛,流露出決絕,“蕭昀天,你隻能成功,不能失敗!”突如其來的命令,突如其來的重擔。意識到皇帝眼裏的嚴肅,蕭昀天心知白疏羽絕不是在開玩笑或者在試探他——皇帝一聲令下,這場防衛戰致勝的關鍵就落在了蕭昀天的身上!“沒有異獸群的支持,這一仗鐵定會敗。”白疏羽的語氣不容置疑,“所以,身為禦獸印的契約獸魂,該是你發揮能力的時候了。”第38章 放大招啦!聽到皇帝的決定, 蕭昀天瞪大了雙眼:“皇上,這樣是不是太草率了?我甚至都沒有練完納魂訣啊……”白疏羽麵上毫無表情,這讓蕭昀天十分心慌。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站在身側的夜鶯, 但衛官長也隻是低垂著眼睛, 並沒有直視皇帝或毛團中的任何一個。蕭昀天震驚地看著他, 心緒複雜。“皇上……”他低低地道, “把賭注押在我這樣一個不穩定因素的身上, 這不像是皇上你的行事風格……”蕭昀天甚至有些懷疑, 白疏羽是不是因為情勢太過緊急,從而行事草率?他怎會指望自己這個不靠譜的毛團來給他打翻身仗?然而白疏羽也不直視著他, 語氣平淡地道:“上次在雪宮你不也成功了麽?那時你才練到第四層。禦獸印能力的極限,從來就不是用納魂訣的修煉程度來衡量的,而是由你的心氣來計算的!”說罷,白疏羽轉過身, 向著樓下走去。“呼嚕嚕……”再開口時, 靈識通話被對方切斷了。毛團焦急地追上去,滾圓的小身子搖搖晃晃地直立起來, 用前爪抓住皇帝的衣袍下擺,抱住皇帝的小腿。但皇帝隻是輕輕地推開了它,步伐堅決地遠離而去。毛團跌跌撞撞地往前爬去,衝著皇上的背影呼嚕呼嚕地叫著, 但白疏羽並未再和他多說話。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樓道盡頭。兵樓的樓頂, 眨眼間隻剩下蕭昀天和夜鶯兩個。蕭昀天轉過身, 迷茫地望向夜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