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來到了墨城的城樓之外。墨城的防守可謂固若金湯。從白啟明方的軍隊攻城開始,至今已過去了快兩個時辰,但第一道城牆依然頑強地屹立著,抵禦著來自敵方的猛攻。四周響起呼呼的風聲, 蕭昀天向兩邊望去, 隻見他自己和白疏羽乘著這隻白色飛龍的前後左右,影衛們騎著各自的飛龍跟隨護衛著。白國最強部隊——銀衛隊的三百名精英緊隨其後, 乘著各自的異獸坐騎在空中急速飛翔。看到飛龍朝著地麵上交戰的人群俯衝過去,蕭昀天心裏納悶:皇上為什麽要來到陣前?在這種一片亂鬥的情況下,不是在城內呆著更安全嗎?還是說,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情需要完成?“蕭昀天, 你可有看到下麵那位‘熟人’?”白疏羽突然發問。蕭昀天便小心地抻長了身子, 往下看去。順著飛龍前進的方向, 他看到了——“呼嚕嚕!”蕭昀天大吃一驚,那“熟人”不是別人, 正是魔國的刺客,風舞陽!他還是一身黑衣, 穿戴著整齊的鎧甲,正在陣中指揮著軍隊向前進攻。沒想到這刺客逃離皇宮之後,竟然作為攻城大軍的將領,再度出現在他們的麵前!這麽說來,風舞陽是白啟明那一邊的?這一連串的搞事,也都是他倆聯手狼狽為奸的後果?“方才就是他,從城樓之外往兵樓的樓頂上連放兩道魔箭。”白疏羽冷淡道。蕭昀天驚得呼嚕一聲。從風舞陽所在的地方到墨城內部的兵樓,至少有好幾裏路,這距離……也太遠了吧?而且,眼力能看到幾裏外的兵樓也就罷了,從城外到兵樓之間還隔著兩道厚厚的城牆以及多層的防禦氣罩,層層阻隔。要想把利箭射到兵樓之上,這風舞陽莫非是神仙不成?“他的第一箭的轟擊直接炸毀了兵樓的樓頂,而後的第二箭讓夜鶯差點沒活著出來。”白疏羽補充道,“風舞陽,是極其危險的人物。”蕭昀天單方麵開啟靈力,打開靈識交流的功能,問白疏羽道:“風舞陽既然有辦法讓他的箭越過城牆,落到城內,為何敵人的軍隊卻無法直接攻入墨城?”白疏羽觀察著下方戰場的態勢,邊解釋道:“風舞陽的那兩箭雖然成功穿透了墨城周圍的防禦氣罩,但沒多久城內守軍就立了新陣法,將漏洞補好了。而他自己,在使出了這樣耗損真氣的大招之後,短時間內難以恢複,隻怕今日內無法再使出類似的招式了。而在敵軍當中,暫時沒有出現比風舞陽實力更強的戰力,能夠獨自一人就打破防禦氣罩。”正說著,飛龍的飛行高度愈來愈低,蕭昀天已經可以清晰地聽到戰場上交戰者們的叫喊聲,看到他們交手間刀劍武器迸發出的火花。“皇上飛得太低了,難道說您要親自上陣?這樣是不是……”蕭昀天忽然一愣,他看到白疏羽乘著的飛龍,前往的方向正是……風舞陽的所在地。蕭昀天抬起眼。白疏羽正目視前方,從這個角度看去,蕭昀天隻能看到他秀氣的下巴,和側臉精致的輪廓。“皇上是要進攻風舞陽?”白疏羽沒有低頭看他,“不錯。”蕭昀天更不明白了。身為一國之君,竟單刀直入闖進對方陣形裏,隻為取一個人的性命。這樣實在是太冒險了。“皇上這麽做……是因為他當日刺殺過皇上,又和白啟明同流合汙,所以……?”“不。”“那是因為……?”白疏羽睨了他一眼。沒有答話。白疏羽將上半身壓低,貼伏在飛龍的背上,在他懷裏扒住衣襟的毛團立刻感覺到了從上方而來的擠壓感,毛團被擠成了扁扁的毛毯。被皇上的身體擠壓著,毛團甚至可以清晰地聽見對方的心髒在熾熱地跳動。和美人親.密的感覺真好,隻是……被擠得有點氣悶……“呼嚕呼嚕……”毛團悶悶地哼了幾聲。前爪的肉墊在皇帝身前悄悄地撓了幾下。唔唔……好香,好軟!見皇帝似乎沒有發覺,毛團轉動了一下毛茸茸的身子,短爪又壞壞地撓了幾下。身前傳來癢癢的感覺,皇帝輕輕一皺眉,自是發現了毛團的小動作。他一把捏住毛團使壞的前爪,修長的手指轉而在團子的軟背上戳了幾下。“呼嚕嚕!”毛團兒被戳得晃動起來。做壞事被抓包卻毫無羞恥之心,團子衝皇上吐了吐舌頭,做了個怪相。“這裏可是戰場,先收起玩心吧。”皇帝輕輕地在毛團兒的頭頂上點了一下,“要上陣了,可不能嬉皮笑臉。”確實是戰場。可……皇帝把自己也帶了過來,莫非是要自己也上陣參戰嗎?“蕭昀天,你準備好。等朕抵達敵陣的中心時,你再發動一次禦獸印的統禦之力,將異獸們召喚過來,衝散他們的陣形。”毛團努了努嘴,嘟囔著答應了。經過方才這段時間的休整,蕭昀天的精神恢複了不少。現在他們的方位正是墨城外戰場中間的上空,四周平坦開闊,地勢比墨城兵樓更加有利,召喚異獸的效果也應該會更加明顯。眼見飛龍離風舞陽的所在之處越來越近,白疏羽開啟了瞳力,一陣強烈的靈力向四周波動開來。“這個位置,差不離了。蕭昀天,你可以開始了。”一陣輕微的震顫過後,懸空的感覺消失了。他們落了地。聽從皇帝的吩咐,蕭昀天默念納魂訣。正啟動了禦獸印的力量,身子卻突然一陣搖晃。他睜開半隻眼,震驚地看見從自己四麵八方瞬間湧過來了無數的敵兵,他們叫喊著,舉起武器紛紛向座下的雪紋飛龍砍來!——他這才反應過來,一襲白衣、白得亮眼的白疏羽,乘著他標誌性的雪紋飛龍直接空降到了戰場的中心。這實在是太過招搖了。他禁不住猛地抬眼看向白疏羽。他怎麽也想不到,白疏羽竟然會把自己用飛龍拉到戰場的正中心坐定,這無疑是在對周圍餓狼一樣的敵軍宣布:“我來送人頭啦,快來殺我呀!”而更瘋狂的是,白疏羽鬆開了抓緊飛龍脊背的手。“朕前去襲殺風舞陽,你呆在飛龍的背上,切勿亂跑。戰場上局勢複雜,一旦走失,你就很難找到回來的路了。”這句話說完,白疏羽讓毛團趴在飛龍的背上,用前爪抓住其脊背的毛發,自己則半蹲於龍脊背之上。麵對著靠攏過來的無數敵軍,他卻毫無懼色,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了戰場的地麵上。刹那間,圍攏在風舞陽身邊的敵將們紛紛拔刀,手持利刃,向白疏羽喊叫著撲了過來。身為我方指揮者的君王,竟然自己率先衝了出去,直撲敵人的首腦。——皇上不會是瘋了吧?“呼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