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做“隔牆有耳”。


    太後和呂釋之密謀的事,就被呂家小公子呂祿偷聽到了。


    呂祿和曲周侯酈商的兒子酈寄是哥們。


    長安有三個“紈絝子弟”幫,呂祿和酈寄是其中的一幫派頭頭。


    這些高官子弟聚在一起,整天無事生非,和現在的街溜子一樣,提籠架鳥,彈弓打人……


    呂祿就把姑姑和他爹的對話向酈寄說了。


    酈寄回家就向老爺子酈商說了。


    酈商一聽大驚失色,心想這可是大事。


    這兩個紈絝子弟把“太後殺功”之事根本沒當回事。


    興許覺得好玩,就把這事傳了出去。


    也就是這無意之舉,卻救了大漢功臣們。


    酈商很著急,眼前要做的就是趕緊打消太後的這種想法。


    思前想後,覺得審食其能說服太後收回想法。


    酈商也是拚了,大晚上深一腳淺一腳,就找上了審食其的家門。


    “梆梆梆,開門來!”院內傳來腳步聲。


    “誰啊?”


    “我!開門就知道是誰了。”


    “吱扭,”大門打開了一道縫。


    借著燈光,審食其看到了酈商。


    “快請進,稀客,稀客,那股香風把貴人吹來了,哈哈……”


    審食其忙把酈商請進了屋。


    “曲周侯,這麽晚了,路上又不好走,有啥事明天不能說嗎?”


    審食其半是關心,半是嗔怪道。


    “我的辟陽侯,事不宜遲,朝中要出大事!”


    “啥事?”審食其一驚,心說剛和太後商量了大事,難道泄密了,酈商知道了?


    “新皇剛上任,太後要殺功臣,這不是大事嗎?”


    “曲周侯,你聽誰說的?”


    酈商就把兒子酈寄聽到的話轉述了一遍。


    審食其這才明白是呂釋之的兒子呂祿泄了密。


    酈商讓審食其勸勸太後。


    他說:“這些功臣可不是好惹的,周勃帶十萬軍隊在北地駐軍防範匈奴人,


    曹參帶兵駐軍灞上,蕭何在長安布下了一萬禁衛軍,保護太子登基。


    這都是先皇去世前囑咐這些功臣部署的,先皇就是怕有人乘朝廷交接班間隙鬧事。


    太後這時候幹這事,無疑是自撞槍口,有什麽事從長計議不行嗎?”


    酈商分析的相當到位,審食其聽了脊梁骨直冒冷汗,幸虧我勸太後不要魯莽行事。


    該說的都說了,酈商覺得自己話能打動太後。


    看看時間都快到午夜時分,於是起身告別而去。


    到了天明,審食其急忙進長樂宮稟告太後。


    太後一聽事已經泄露,說啥也沒用,於是打消了殺功的念頭。


    ……


    放過了功臣,太後可不放過戚夫人母子。


    自從劉邦去世後,戚夫人可受老鼻子罪了!


    她就被呂後囚禁在永巷做了舂米工。


    舂米是把穀物的外殼去掉,很辛苦的。


    呂後命人剃掉戚夫人滿頭秀發,轉眼成了一個禿瓢。


    再讓她穿上囚衣,用鐵圈套住她的脖子,用鐵鏈鎖住雙手雙腳。


    鐵鏈長度不影響舂米,想跑,沒門!


    戚夫人整日舂米,做得慢點,旁邊的監工皮鞭子像雨點般抽在她身上!


    永巷是漢朝專門關押宮中犯錯宮女和妃子的地方,比明朝的冷宮還要殘酷無情。


    肉體的折磨和思念兒子的熬煎,讓戚夫人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一日,戚夫人實在太思念兒子了,隨口哼唱了一首《舂米歌》


    子為王,母為虜。


    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為伍。


    相隔三千裏,當誰使告汝?


    翻譯過來意思就是,兒子啊!你身為趙王。


    劉如意被先皇封為了趙王。


    你的母親卻成了奴隸。


    你母親整日舂米到日落西山,常常與死亡作伴。


    我與你相隔三千裏,我應該讓誰給你送封信呢?告知你的實情!


    監工就把這事告訴了呂後。


    呂後聽罷勃然大怒,心說“狐狸精,不知天高地厚,搬出你兒子壓我!


    今天我讓你兒子當趙王,明天我就弄死他!信不信?”


    呂後本想一刀結果了戚夫人。


    轉而一想,“騷狐狸精,當年你迷住劉邦,看你張狂樣。


    今天廢太子,明天廢太子。


    如今落到我手上,我讓你生不如死!”


    呂後琢磨了半天,終於想出了一種刑法“人彘”。


    她讓劊子手把戚夫人的眼摳掉,讓戚夫人看不見人。


    把她的舌頭割下來,讓戚夫人說不出話來。


    用聾啞藥毒聾她的雙耳,讓戚夫人聽不到聲音。


    這還沒完,呂後讓獸醫斬斷戚夫人的雙手和雙腳,這樣戚夫人隻剩下了一段軀幹。


    呂後為這種刑罰起名“人彘”。


    “彘”——豬也!


    既然是豬,呂後把折磨的不成樣子的戚夫人扔到了豬圈裏。


    有專人為她送飯,不讓她很快死去,此時的死,對於戚夫人來說是奢侈。


    呂後就是要“貓玩老鼠”——慢慢折磨她!


    ……


    必須殺了劉如意,留著他終究是個禍害!


    呂後派人到邯鄲召如意進宮,相國周昌直接頂了回去。


    堅決不讓如意去長安。


    周昌知道太後召如意沒好事,他以如意身體有病為理由,回絕了太後。


    周昌任趙國丞相,是劉邦生前安排保護劉如意的人。


    呂後接連派出去三位使者召如意回長安,全部被周昌擋了回去。


    呂後深恨周昌壞她的好事,考慮到他曾在劉邦麵前反對廢太子一事,太後給了他一個麵子,沒有當場發飆!


    呂後一計不成又施一計。


    召不回劉如意,我把周昌調離邯鄲,然後……


    呂後以趙國“土地稅”問題,說要和周昌製定方案,讓他速回長安。


    周昌不能違抗太後的旨意,隻好告別如意回了長安。


    呂後玩的這手叫“調虎離山”。


    周昌離開了邯鄲,隨後呂後就派人召如意回長安。


    這回沒了周昌擋駕,如意無奈踏上了返回長安之路。


    ……


    惠帝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如意要回來,原來如意和劉盈哥倆感情深厚,提前傳信告訴了劉盈。


    劉盈心想,這時候母親召如意回來能有什麽好事?


    劉盈性格和他母親剛好相反,呂後狠如蛇蠍,劉盈寬厚仁慈。


    他和眾兄弟關係都很好,如親兄弟一般。


    劉盈也知道母親和戚夫人水火不容,如意無緣無故回長安,肯定是母親要加害於他。


    不行,我弟如意為人善良,我要保護好弟弟。


    劉盈為防止意外,親自帶侍衛到灞上接如意。


    兄弟相見分外親切。


    “哥哥,你瘦了!”


    “每天雜七雜八的事特別多,父王剛去世,許多事需要我處理。


    吃不好,睡不好,我覺得我也瘦了!哈哈……”


    “弟弟,到我宮裏去住吧,反正也是我一人。”


    當時惠帝還沒有皇後,如意巴不得和哥哥相處時間多些,高興地答應了。


    呂後一看如意被兒子接走保護了起來,心中惱恨不已。


    惱兒子不和她一條心,恨如意和皇上形影不離。


    呂後盯著如意,尋找一切可乘機會下手。


    長安下了一場小雪,又到了冬獵季節。


    這天劉盈起了個大早,看到如意還在睡夢中,他不忍心打擾弟弟。


    覺得自己不等如意睡醒就回來了,不會出什麽事。


    劉盈帶上侍衛外出打獵去了。


    然而等劉盈打獵歸來,進屋一看,眼前的場景嚇得他差點癱軟在地!


    隻見劉如意臉色青紫,嘴角有血跡,早已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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