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些不需要帶腦子看的快餐套路劇自然不會在意這種錯漏,這些劇為了讓觀眾不燒腦就能方便的理解劇情,甚至還會全程都特意用這種浮於表麵的浮誇演技來演戲。但高航的劇,自然不行。沒想到,自己來演戲,剛開始就犯了這種錯誤。林靜陽帶著歉意看向高航:“我懂了,導演,是我想的太簡單了。”高航道:“記住,你就是秦墨,而不是如果你是秦墨會怎樣。”高航退後幾步,走到椅子前坐下,示意林靜陽再來一次。林靜陽收斂心神,回想著高航的表演。我就是秦墨。眼前的人就是藤原信。明明有著血海深仇,卻要來取悅仇人嗎?真是諷刺。高航看著林靜陽的動作,這次眉毛倒是沒蹙起來,也沒喊停。在林靜陽表演完後,他點了點頭:“這個狀態還可以,但是細節還可以再扣一點,作為一個演員,劇本上的你得吃透,但劇本之外的你也得吃透,劇本上表現出來的隻是這個角色的一生濃縮出來的,為劇情而服務,撐起劇情的小片段,但是除此之外的呢?這個角色在劇本外是什麽樣的?除了劇本設定外,他是什麽樣的人?他的經曆是怎麽樣?人生是怎麽樣?他有什麽愛好?什麽習慣?也許這些不會在劇本裏體現出來,但可以從演員的表演方式裏表現,隻有吃透這些,角色才能豐滿起來,作為要來演繹這個角色的人,你應該是最了解他的人,因為你就是他,懂嗎?”林靜陽聽完高航的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高航沒有在說什麽,隻是道了聲:“開始開拍把。”好的對手戲演員是能帶戲的,而不好的對手戲演員,甚至能把原本演技精湛的人給帶偏的。很慶幸的是,《申城往事》除了林靜陽,皆是演技精湛的優秀演員。林靜陽站上了台子,台下坐的是滿滿的穿著日軍軍服的演員,這些雖然是群眾演員,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劇組囑咐過,哪怕隻是演一個觀眾,這些人都演的很認真。台下扮演日軍的演員們每一個都脊背停止且,麵容嚴肅,而整個場地也鴉雀無聲,讓人能實實在在感受到這是支很有紀律性的部隊。韓也的確是位演技精湛的演員,他往那裏一坐,不怒自威,看到秦墨出來的時候,他嘴角微微牽起,很小的一個微表情,卻很能很直觀的感受到藤原信對秦墨的欣賞,以及他此刻的愉悅。這樣的場景,比方才高航的隨便一演示,顯然更讓人能入戲。“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免,玉兔又早東升。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奴似嫦娥離月宮......”秦墨身段雍容優雅,神情卻又帶著幾分愁緒,仿佛真是那個風華絕代,卻又因為唐明皇失約,寵幸他人而黯然神傷的楊貴妃。他眸如秋水,正好與台下的藤原信對上。藤原信的眸子深了幾分,似乎帶著幾分侵略性。高航看到這一幕,坐在監視器前點了點頭。這一次拍的比上次順利多了,雖然高航還是喊了幾次卡,但最終還是過了。就這樣拍了一天,終於收工,晚上並沒有林靜陽的戲,但片場還有別的演員在拍夜戲,林靜陽本著學習的心態,並沒有回去休息,準備再看一下別的演員的表演方式。他拿了個小本子,用手機打著光,一邊看一邊記。冷不丁有人拍了下他的肩:“嘿。”林靜陽一機靈,差點從小板凳上摔下去,他一轉頭,原來是秦思明。秦思明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在片場還穿著短褲和拖鞋,頭發也亂糟糟的。秦思明看著他笑了下:“這麽刻苦,不怕眼睛瞎啊。”林靜陽沒理他。秦思明自己又從旁邊拿了個小馬紮過來,坐在了林靜陽旁邊:“說起來,每次看見你,你都是在做筆記啊,你上學時候,一定也是那種學霸把。”林靜陽搖了搖頭:“我初中畢業。”季清川是名校畢業,但林靜陽是初中畢業,高中肄業。“......”秦思明噎了下。林靜陽看向他:“你...為什麽會選我來演秦墨。”秦思明看向他。林靜陽道:“師..……周老師和我說了,是你和高導一起選的我。”秦思明道:“你長得好看。”“......”林靜陽無語的看著秦思明。秦思明聳肩道:“秦墨可是大美人兒,說是上海灘攤花都不為過。”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很荒謬,但是從秦思明這個不著調的口裏說出來,好像還真的有可能是他選自己的理由。秦思明轉過頭看向林靜陽,突然一笑:“騙你的。”他收斂了不著調的那種笑容:“你上次筆記上寫秦墨為什麽要穿青衣,他穿青衣有什麽緣由,這個緣由現在你找到了嗎?”林靜陽將手上的筆夾在筆記本中間,將筆記本合上,看向秦思明:“因為秦墨並不想當戲子?”秦思明道:“你怎麽知道秦墨不喜歡演戲?劇本裏可沒說他不喜歡演戲?況且不喜歡演戲跟青衣有什麽關係?”林靜陽道:“你別偷換概念,我可沒說秦墨不喜歡演戲,隻說他不想當戲子。劇本雖然沒說,但我想秦墨應該是一位出身大家的少爺吧。”秦思明笑道:“哦,何以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