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林安宇低下頭專心的看著他兒子,嘴巴正一張一張的,也不知在說些什麽。郝雨怨念的視線如影隨形,最後林安宇心疼了:“你現在不能洗,隻能用帕子擦擦,我去給你打水。”“好。”郝雨臉上溢滿了笑容,其實也不是那麽不能忍受,就是看著安宇給兒子擦身時那專注的神情,一時衝動就這麽說出了口。看著林安宇把盆端了出去換水,郝雨低頭親親小家夥,在正灤把手拍到他臉上時,也笑著咬住了。“我先給你把衣服脫了。”林安宇把兌好的水放在旁邊,給他解著衣帶。郝雨鼻子嗅嗅,皺眉道:“你是不是又去後山了,一股腥味。”“是嗎?”林安宇頓住,低頭在袖子上聞了聞,好像確實有那麽一丁點。他有注意著不讓血跡沾到身上的,可能是因為血的味道太濃了,即使站在那裏也沾染上了味道。回來時好像劉大夫沒說什麽,那應該並不濃,剛湊近了郝雨才聞到的。“我待會兒也去洗洗。”林安宇沒回答他的話,隻這麽說道。給郝雨清洗要輕鬆多了,能配合他抬手翻身,不像小正灤根本動不了,稍微重一點點還怕傷到了他。這麽一場下來並沒有花多長時間,擦完林安宇再去處理自己這一身。在廚房裏站了會兒,悄悄的把藥熬好,在喝之前猶豫了下,這麽做會不會不太好。可想到那天的無力,他抬手把這一碗藥給喝了下去。“中藥還是一如既往的苦啊……”林安宇搖頭,把藥材倒掉,鍋也洗幹淨了,這才去處理他身上混合著的血腥味跟藥味。今天過年靜悄悄的,沒有往常的熱鬧場景,沒有小孩子跑來拜年,更沒有起此彼伏的炮竹聲了。隻有自己一家人,年味徹底的淡了。不過該祭拜的還是得祭拜,特別是林萬田,死在外地可以說是孤魂野鬼了,他們做了一個衣冠塚,也算是讓老人落葉歸根了。還有紙錢之類的,縣裏吃穿用的物資都被搶光了,但紙錢香燭之類的還沒多少人往家裏搬,林安宇算是撿了個漏,店裏的東西都還很多。給林家的祖先上香祭拜,還有郝雨的爹娘,郝落作為唯一在家的子嗣給馮氏和郝福祭奠,而郝落不方便,隻能讓林安宇替代了。時間過得急促,正月裏,郝雨終於從臥室裏出來了,把自己跟屋子裏全部清理了一遍,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這次滿月是真的靜悄悄的,隻自家人慶祝了一番,就如同往常般在家帶孩子,偶爾出門打獵,吃點新鮮的。隻正月裏突然聽到餘婆子全家都死完了的消息,讓人怔鬆,據說一家子人包括他家幾歲的小孫子都沒了。家裏門關得好好的,他們家鄰居聞到一股腐臭味,忍不住跑去敲門。在久久沒人應聲之時還以為他們看不起人,腳一下子把門打開,就讓他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關上門嘔吐出聲。第124章 整個冬天就處於被霧籠罩的狀態, 連雪都未曾下過。有經驗的老農歎氣, 雖然沒見過這種天氣, 可他們北方沒有雪, 似乎連種莊稼都不得勁了。而且這地上去年□□旱給糟蹋了的田地也沒變回良田。但濃霧在一點點的降低, 就好像是雪化的速度一般, 卻比化雪時更加的冷。林安宇已經不再去關注村子裏又有多少人走了, 饑寒交迫能活下來的都是身體比較結實, 能抗寒的。即使是年輕人,也有受不住而去世的,更何況是老人和小孩了,現在人死了已經沒有人有心力去給他們擺道場了。老人還能給挖個墳墓,有力氣的自己砍樹做個薄棺,沒有的就這麽草席一裹,埋了下去。而小孩就隻能用草席裹上, 即使父母心疼也是跑得遠遠的悄悄挖坑埋下, 未長成的孩子是不能葬在祖宗旁邊,早夭孩子魂魄未定,易產生怨氣, 怕衝撞或者害了家人。過了幾個月白霧茫茫的日子,讓人感覺眼睛都快瞎了,等這霧終於散去時, 雖然能清楚的看到做惡的人都有誰,但崩壞的秩序已經回不來了。大約在沒有外敵時,人類的本質會讓他們向周圍有矛盾的人發起爭鬥, 有時是為了資源,有時甚至隻是為了一時義氣或者是麵子而鬥起來。皇帝已經死了,皇室有資格繼承的也死了,現在就是明刀明槍的開始搶這獨一無二的寶座了。沒了阻攔他們腳步的霧霾,有能力有條件的聚集起人來,開始一步步的占領這片廣闊的土地。在天災剛結束或許還未曾結束之時,整個燕朝就陷入了戰火之中。特別是拿著軍隊的將軍們,即使逃了一部分的兵,但手裏幾萬甚至十幾萬人還是有的,如此多人的吃喝就成了一個大問題。現在是三月,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甚至連山上的野草也才剛開始發出一點芽兒,想吃草都沒得吃。環顧漫山遍野,滿眼都是灰撲撲的枯樹,被肆虐了一遍的土地已經暫時無法再給人類提供生存所需的資源。即使有,可也是在延綿不絕的山脈之中,幾萬人每天即使不吃飽所消耗的糧食也不可小覷。守衛著燕國邊緣的軍隊,在朝廷沒有能力負擔他們,沒有糧草發下來之時,他們的將軍就盯上了草原上的遊牧民族,他們的牛羊可以讓整個軍隊維持幾個月。特別是前幾個月對方看不到他們的時候,簡直如入無人之地,原本是對方在燕朝打草穀,這次雙方換了一個立場。幾十萬脫離生產的兵們和馬兒,把也遭了些災的草原上吃成了一片荒土,在沒有吃食之後,有些人就把主意打在了軍營裏的馬身上,在陸陸續續的消失了幾匹馬之後,將軍幹脆下令把戰馬作為食物,讓夥頭兵們每天殺一部分好讓軍營裏的兵不至於餓死。在外邊沒了吃的,連戰馬都沒有了的時候,特別是聽到皇家已經沒人時,那迎風而漲的野心,立刻淹沒了他。清點上手下還剩的兵,朝著皇城進發,一路經過的城市都被他們占領了下來。隻是攔住他們的不是其他的兵馬,而是被占領下的城市同樣的無法供養這龐大的軍隊,不說這突然多出來的人了,去年那場幹旱,導致他們連自己都很難養活。周將軍就是其中一個,在把城市占領下來之後,麵對這些困難束手無策了。其實現在這情況屬於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別說是隻會打仗的將軍了,就是來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諸葛亮,麵對幾十萬餓著的人口也沒法,最多能4全一小部分。在發現無法治理占領下來的城市之後,對比軍隊跟百姓,他覺得當然是自己的軍隊更重要。周將軍幹脆破罐破摔,把這一片兒百姓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口糧給搶了,來給自己手下的兵吃,至於被他搶了的,他才不想去管這種注定沒結果還把自己拖垮的事。等搶來的糧食快吃完了,就帶著軍隊去下一個地方,沿著這路,慢慢的往皇城方向移動。即使那裏的皇族已經沒了,可在燕朝人的心裏,那還是首都,是全國的心髒,若要戴王冠,還是要在皇城才算名正言順。……古代最不方便的,就是通訊了,即使外麵的戰火已經燒起來了,可沒打到他們這地方,那他們就隻能如同往年般生活。林安宇即使心係外麵的情況,在這山村裏也無從得知消息,沒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每天處理些生活中的小問題。他們家裏與別人不同的是,至少能吃飽,在別人臉色蠟黃之時,還能紅光滿麵,這簡直明晃晃的表示他們家有糧,而且是很多,足夠他們在這災荒年間無所顧忌的吃到飽。當然,這不隻是去年存糧的功勞,還有就是背後這片大山了。即使是經曆的去年的災難,也還屹立不倒的矗立在此處,雖然現如今外麵的這座山已經禿了,可山脈深處的危險還是讓人望而畏懼。即使他們不怎麽出門,林安宇一家的現狀還是看得村裏人眼熱,在村子裏幾個遊手好閑的人半夜遛進去,結果第二天脫了棉衣捆起來扔到了外麵之後,就沒人敢來暗的了。這天氣可不是吹的,沒了棉衣,僅僅是那層霧就能要了他們半條命去,著涼受寒是必然的。從此後即使他們暗地裏酸成了檸檬,那也隻能暗搓搓的看著,要知道林大江可是連他老娘的麵子都不給,更何況是一些血緣更加遠的親戚了。林安宇趁著有空給小正灤做了些玩具,別的他現在還玩不了,也就小床他現在能睡,還有就是撥浪鼓還有鈴鐺之內的能讓小家夥感興趣的東西了。林安宇拿著撥浪鼓在上方晃動著,兩邊用繩子墜著的兩枚彈丸撞在鼓麵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啊~”林正灤伸著手想去夠在他麵前晃悠的撥浪鼓,抓了幾下還沒抓到。他把手收了回來,放在了嘴裏,疑惑的偏過頭看著那還在咚咚作響的撥浪鼓,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就是抓到的那裏,它卻跑了。“別逗了,小心他哭了。”郝雨把熱好的羊奶端過來,讓林安宇把孩子抱起來,該吃飯了。小孩子胃口小吃得不多,但很容易餓,一般一個時辰就得喂一次。不過也可能有喝下去的都是液體,不怎麽能管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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