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章十四年三月,春風送暖,萬物複蘇,一片生機盎然之景。


    然而,趙國軍隊的突然來襲打破了衛國腹地的平靜,濮陽這座城市已經多年未經曆戰爭的洗禮。


    數日之前,衛侯蒯聵因一場夢境而心生警覺,他下達命令要求濮陽及其周圍百裏內的城池加強戒備,並緊閉城門,禁止任何人出入。


    此命令傳遍各城後,眾卿大夫並未重視,就連濮陽令也在私底下嘲笑衛侯蒯聵德行有虧,導致他心神不寧,乃至草木皆兵。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事實迅速給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當五萬趙軍在拂曉時分如幽靈般出現在濮陽城下時,城中的百姓和權貴們陷入恐慌之中。


    幸運的是,此前衛侯蒯聵已下令城中軍隊保持警惕,因此城中的守軍迅速做出反應,萬餘士兵迅速就位,嚴陣以待。


    濮陽城中對衛侯蒯聵的風評立刻發生了反轉,都讚歎衛侯蒯聵富有遠見,未雨綢繆。


    然而此時的衛侯蒯聵並沒有時間和精力去關注衛國卿大夫們以及國人對他的評價如何,他現在麵臨著更為緊迫的問題——晉國軍隊已經兵臨城下,而衛國必須要做好迎戰的準備。


    “國相,立刻征召濮陽城中青壯,給他們發放兵戈戰甲,務必守住濮陽,固守待援!”衛侯蒯聵在得知晉軍兵臨城下後,第一時間召集了朝中大臣議事。


    平日裏,衛侯蒯聵很少舉行朝會,這是因為朝中大臣對於他平時的詔令大多是陽奉陰違,並不怎麽聽從。


    盡管這些大臣很讓人討厭,但衛侯蒯聵卻缺乏足夠的魄力來清除他們,於是他選擇了眼不見為淨,日常事務都直接交由國相處理。


    聽到衛侯蒯聵的命令,衛國相回答道:“君上,征召令已經下發,濮陽將軍正在積極執行。”


    衛國相深知目前局勢的嚴重性,他也明白衛侯蒯聵此時的焦慮和擔憂。


    衛侯蒯聵麵色陰沉地坐在王座上,看著下方的大臣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寡人不管你們平時是什麽心思,但如今晉國大軍兵臨濮陽城下,若是濮陽失守,寡人乃是亡國之君,爾等盡是亡國之臣!”


    此時的衛侯蒯聵已經顧不得平日裏的虛偽做作,直接點明了局勢的嚴重性,大臣們這時紛紛低頭不語。


    這時,朝堂中傳來一個堅定的聲音:“還請君上放心,臣等世居濮陽,自當與濮陽共存亡!”這句話打破了沉默,朝臣們紛紛響應,表示願意與濮陽一同堅守。


    然而,衛侯蒯聵的目光卻依舊冰冷,他掃視了一遍眾臣後,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衛國相留了下來,他憂心忡忡地看著衛侯蒯聵說:“君上,這些人麵對晉軍,未必肯用命啊。”


    衛侯蒯聵冷哼一聲,憤怒地說:“哼,寡人又不是傻子,如今晉國和齊國達成聯盟,若是濮陽城破,齊國肯定會讓那姬輒擔任衛侯,他們這些人怕是非常樂意回到姬輒身邊。”說完,他的臉上露出了憤恨和無奈交織的神情。


    他兒子姬輒作為前任衛侯,雖然迂腐,但仁德之心確是實打實的,這一點的確贏得了衛國大部分卿大夫們的支持,這也是衛侯蒯聵這麽多年始終無法徹底掌握衛國大權的主要原因。


    “國相,暗中準備吧,一旦濮陽失守,我們即刻退往桂陵”,衛侯蒯聵對衛相說道。


    “桂陵?君上桂陵城邑不算高大,為何到朝歌去,朝歌城有三國十二萬大軍,城中的糧食和水源都不缺,哪怕是晉齊聯軍短期之內也無法拿下朝歌啊”,衛相聽到衛侯想要前往桂陵,立刻勸說道。


    “朝歌?”,當衛侯蒯聵聽到朝歌這個地名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數日之前的那個夢,夢見他站在鹿台之上,受烈火焚身止痛,想到這裏,他突然打了一個寒顫,立刻說道:


    “朝歌雖然人多勢眾,但隸屬三國,若是濮陽失守,衛軍勢必軍心渙散,我們進入朝歌,恐怕猶如羊入虎口,所以朝歌是萬萬不能去的”


    “桂陵之地雖然不可久守,但我們還可以去菏澤,菏澤還不行我們就直接進入宋國定陶,齊晉聯軍雖有十二萬之眾,但兵力灑在衛國的土地上,肯定會勢窮,到時候我們還可以憑借楚國、宋國的軍隊反攻回去,區區衛國,未必沒有複得的機會”。


    聽到衛侯蒯聵的話,衛相有些瞠目結舌,自家衛侯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怕死,哪怕將整個衛國拱手於人也在所不惜。


    “臣明白了”,衛相在心中苦笑,雖然他並不認同衛侯蒯聵的話,但作為衛侯蒯聵的心腹大臣,他卻不得不附和。如果他不支持衛侯蒯聵的決定,那麽他的下場很可能會很慘,甚至有可能被衛侯蒯聵處死。畢竟,他和衛侯蒯聵的利益已經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衛侯蒯聵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因此才敢將自己的計劃告訴衛相。


    自從五年前衛相幫助他趕走了衛侯姬輒後,他們兩人的命運便緊緊地聯係在一起。如今,麵對強大的敵人,他們必須團結一心,共同應對危機。


    當五萬趙氏大軍抵達濮陽城下時,他們立刻展開了猛烈的攻勢。城牆上的濮陽守軍奮力抵抗,雙方激戰正酣。


    就這樣,一連三日,趙氏之軍都在猛攻濮陽,但效果很一般。


    趙氏之軍雖然強悍,但濮陽城內的守軍的堅韌程度也遠超趙氏主將的預期。


    就在趙氏主將為難的時候,趙氏大軍的營帳之外,從夜色中走來了一個人。


    “吾乃濮陽中人,還請帶我麵見你們將軍”,那人客氣的對趙軍士卒說道。


    趙軍士卒見來人舉止不凡,立刻猜到此人身份不一般,而後就將情況稟報給了上官,上官又將情況稟報給了主將,之後這人就被趙軍士卒帶到了趙氏主將的麵前。


    “你是何人?”,趙氏之軍的主將對那人問道。


    “濮陽城中之人”,那人回道。


    “所來何為?”,趙軍主將見來人不願意說真實身份,心中冷笑,但他也不打算深究,繼續問道。


    “濮陽城我們可以獻給將軍”,那人說道。


    聽到這人的話,趙氏主將心中猛的一顫,隨後壓住興奮,說道:“那麽,你們的條件是什麽?”


    “請衛侯姬輒回到衛國繼續擔任衛國國君”,那人說道。


    聽到這人的話,趙氏主將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明悟,說道:“那要是本將不答應呢?”


    “嗬嗬,我們各家私兵加起來還有一萬,以我們的力量,濮陽恐怕與將軍無緣”,這人的聲音很平靜,但讓趙氏主將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趙氏主將看著這人良久,之後才說道:“衛侯姬輒現在在齊國,我們晉人可做不了齊人的主”。


    “我想你們會有辦法的,我們什麽時候見到衛侯姬輒,這濮陽城就什麽時候奉上”,說著那人就轉身離去,周邊趙軍士卒都不敢阻攔此人。


    “將軍,我們怎麽辦?”,副將問道。


    “立刻快馬給家主傳訊”,趙氏主將沉聲說道。


    “唯”,副將應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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