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監控被人掉包過,助理中有人不幹淨。 令他不解的是對方究竟想做什麽? 這麽大費周章的將一個人送上來,卻什麽都沒做。 是的,他確定對方什麽都沒有做。 他告訴了傅總,傅總讓他接著調查易寧和助理們的底細。 但易寧從小生活在國外,易家這些年雖然還有星辰的股份,但是整個重心已經向外移,調查起來非常難,需要時間。 今天他手下的人告訴他,國內完全沒有易寧的下落。 就像易寧這個人從來沒有回過國一般,沒有任何易寧衣食住行的信息,甚至連留下的電話都是錯的。他們隻能被動的等易寧再次出現。 正在這時,管家神色難看的走了進來,在傅驍身邊輕輕耳語的幾聲。 管家是知道傅驍性格的,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是不會進來打擾傅驍的。 果然傅驍沉默片刻道:“讓她進來。” 張秘書很有眼色的朝傅驍道:“傅總,沒有什麽事我就離開了。” 至於易寧的事情,他還是等消息更多一些,在和傅總報告。 張秘書走後,傅驍坐在沙發上難得的陷入沉思。 他眉毛緊縮,微黑的眼睛望著窗外有些出神。 小糖糕終於滿頭大汗的將毛線球滾回傅驍腳底下,一隻爪子踩著毛線球,抬起藍寶石一般的眼睛看著傅驍。是他的錯覺嗎? 他覺得現在的傅驍似乎並不開心。 是因為管家口中的那個她嗎? 白色的貓咪走到傅驍腳下,靈活的從傅驍腳上爬起,鑽進傅驍懷裏,爪子按在傅驍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靠在傅驍臉上喵喵的叫個不停。 小糖糕已經不能算是一隻小貓了。 但是他的叫聲還是像小貓一樣的小奶音,甜膩膩中又帶著點嗲味。 傅驍抱著小糖糕,側臉在貓咪臉上摩挲了一下。 男人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磁性在小糖糕耳側響起:“你是在擔心我嗎?” “喵。”小糖糕傲嬌的回答。 才不是呢。 “阿驍。”蒼老的女聲從背後響起。那個訪客終於到了。 小糖糕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一個六七十歲的頭發蒼白的婦人跟著管家過來,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婦人一身衣著華貴,光小糖糕看到的脖子上翡翠項鏈就價值不菲,更別論其他,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老婦人的眉宇間確是有抹不開的愁容,整個人十分幹瘦,就像隻剩一個空殼子。 婦人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咳了幾聲,似乎身體也不好。 管家雖然神色不好,依舊有禮貌的問道:“宋夫人,您要喝些什麽?” 老婦人朝管家道:“紅茶就可以。” 她看著傅驍前麵一杯冰水,想到以前往事,眼神微微一暗,心裏一痛。 宋夫人? 能被叫做宋夫人的隻有一位。 傅驍的外婆。 小糖糕立刻就想起來,海水一般澄澈的貓瞳睜得大大的擔憂的看著傅驍。 他還好嗎? 傅驍靠在沙發上,微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緒,淡淡朝老婦人道:“你怎麽從療養院裏出來了。” 老婦人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傅驍的不禮貌,她朝傅驍微微一笑道:“人老了,身體也不行了,還不知道還能看你幾麵。趁著人還清醒過來看看你。” 她知道阿驍不太願意見到她,原因她也明白。 雖然當年她盡力想阻止那一切,但是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她本就和丈夫一樣對從小珍愛的女兒有所愧疚,等到事情越來越難控製後,麵對已經瘋了的女兒,和已經瘋魔的丈夫,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保護好阿驍。 後來,她的丈夫去世了。 阿驍爺爺將阿驍接回了傅家。她在宋家照顧著女兒。 自此以後她十多年沒有再見過阿驍。 再次見到阿驍時,阿驍已經不在是記憶中的孩子,而是一個優秀而有野心的成人。 他將宋家旗下的企業都吞並,甚至連宋宅也買下了。 十多年後,當年脆弱的孩子以主人的姿態回到了宋宅。 這些年她雖然住在療養院,傅驍也很少會去看她,但是療養院裏隻要她想要什麽,不出意外過幾天就會出現在她麵前。 這些都是阿驍做的。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隻是她還有一件心事。 宋夫人顫顫巍巍的從隨身包裏翻出一張泛黃的病例,交給傅驍道:“我知道你恨她,但是我希望你看看,和傅雲錫離婚不久,宋沁她已經發病了。” 小糖糕順著傅驍的膝蓋,爬了過去,好奇的看著那張病例,病例年代已久,但是字跡已久清晰,上麵寫著,病人宋沁,確診精神分裂。 小糖糕遲疑的看著傅驍。 傅驍的媽媽是因為罹患精神分裂才會這樣嗎? 傅驍卻連頭都沒抬,冷漠的說:“就這個?” 宋夫人一愣,她完全沒有料到傅驍這樣的反應。 像是一點都不在意一般。 傅驍將膝蓋上的小糖糕抱回來,不在意的道:“這些與我無關。” 宋夫人虛弱的臉上不由的帶上激動道:“阿沁是你的媽媽,她隻是生病了才會那樣對你,她控製不住自己,她隻是生病了而已啊。” 傅驍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把小糖糕抱起對管家道:“宋夫人身體不太好,送她回療養院。” 管家點頭,走到宋夫人身邊語氣溫和但是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宋夫人跟我走吧。” 宋夫人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無奈歎口氣離開,最後隻留下一句:“去看看她吧,這些年在精神病院,她的病情好了很多。” “你小時候不是問過我,為什麽她不喜歡你嗎?” “你現在可以自己去問她。” “阿驍,不要讓自己後悔。” * 書房裏。 小糖糕從下方的小門裏麵鑽進去,抖了抖腦袋,書房裏麵厚重的窗簾拉上,但是沒有開燈。 昏暗中,煙霧繚繞,傅驍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一支煙,點點紅色的火光,照亮他半個臉。他英俊的側臉看不清表情,小糖糕敏感的打了噴嚏。 湛藍的眼睛看著傅驍,仰頭看著傅驍,嘴裏發出細細嫩嫩的貓叫。 傅驍站了起來,將煙掐滅在煙灰缸,水晶煙灰缸裏麵滿是煙蒂,他將窗簾拉開,窗戶打開透氣。 小糖糕小跑道傅驍腳下,靈活而熟練的,順著傅驍長長的大腿爬了上去。 傅驍有些懶怠,以往他是會托住小糖糕的,但是今天不知怎麽的,他想看看不那樣做,小糖糕會怎麽樣。 仿佛知道傅驍心情不好一般。 從傅驍身上又爬下去的小糖糕又更改路線,爬上窗台,探出腦袋,大大藍藍的杏仁貓瞳一動不動的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一人一貓雙眼對視。 傅驍覺得自己在一隻貓的眼中看到了關心與擔憂。 然後,小糖糕往他身上一躍。白色的貓咪用爪子勾住他的衣服,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停的用爪子輕輕拍著傅驍,輕輕蹭著傅驍。 反正就像一個大型糯米團子一般,黏在傅驍身上不下來。 還算有些良心。 黑暗中,被又蹭又拍的傅驍忍不住帶笑輕哼一聲。 隨即傅驍自己也有些愣住。 那聲輕哼中的愉悅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就好像心裏空落落的一角被填滿。 將不停蹭來蹭去的小糖糕抱到懷裏。 傅驍撫摸著小糖糕的毛,一點點的將他抱緊,懷裏傳來炙熱的溫暖,懷裏的小糖糕不滿的喵了一聲。 這樣的溫暖屬於他啊。 * 晚上,傅老爺子又傳來通訊。 傅驍的懷裏,小糖糕湊到鏡頭前麵,屏幕中,隻能看到他那張大大的貓臉。 傅老爺子笑眯眯的道:“靈彤的合作談下來了?” 傅驍將小糖糕抱回來的動作一頓,然後道:“還在談。” 傅老爺子穿著病號服,卻精神了不少道:“傅唯也參加了這一次的合作,聽人說表現的還不錯。” 傅驍懶洋洋的嗯了一聲,他的懷裏小糖糕鬧騰的個不停,一直試圖爬到桌子上去。 跨越大半個太平洋的傅老爺子看著活潑的小糖糕,眼中滿是慈愛,見小糖糕長大不少油光水滑的身體,心中一動道:“小糖糕,想爺爺了嗎?爺爺也想你。爺爺接你過來怎麽樣?” 隨即他眼前一亮朝傅驍得道:“阿驍,你安排下,看下能把小糖糕接過來嗎?” 通訊那頭他英俊帥氣沉穩的大孫子低沉的聲音傳來:“啊,信號有些不好。” “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 “好了,我這邊有事,下次聊。” 然後通訊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