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寧掀開被子,躺在右邊,老老實實的占據右邊的一個角落。 傅驍伸出左手,大半個身體從蘇澤寧身上繞過,男人炙熱的氣息傳來,結實的肌肉線條在睡衣中若隱若現,微微提起的睡衣下緊致的腹肌帶著蘇澤寧以前從感覺的壓迫感,蘇澤寧忍不住靠著床柱往後縮,小聲道:“你要做什麽啊。” “關燈。”傅驍將台燈關上,房間中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夜的寧靜中,蘇澤寧仿佛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皎潔的月光,如同一場美夢,靜靜的鋪開。 蘇澤寧歪了歪頭,看著傅驍熟睡的臉。 在睡夢中,傅驍的眉頭依舊是緊皺著的,仿佛有著解不開的愁。 蘇澤寧伸出手,拂過傅驍的眉,好似要將傅驍的眉抹平,他看著傅驍的睡顏,半晌才道:“傻瓜,你要開心一點啊。” 說完,他也陷入夢中。 這個夢格外香甜,夢中,傅驍發現小糖糕的良苦用心,感激小糖糕多次救他與水火當中,對小糖糕感激涕零,給小糖糕準備了永遠吃不完的小魚幹,天天吃著各種山珍海味,並且再也不需要走路,不管去拿都有人抱著。 傅驍睜開了眼睛,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間,他神色難辨的看著少年, 少年毫無所覺,似乎沉浸在香甜的夢中,嘴裏小聲的念著:“傅驍,嘻嘻。” 第二天,早上睡得異常安穩的傅驍醒來。 身邊的少年睡得香甜。 他看了看身邊,床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反射著太陽光。他伸出手看了看,太陽下—— 赫然是一根雪白的毛發。第53章 小糖糕的過去 這是貓毛。 天天晚上給小糖糕梳毛的傅驍哪裏會不知道。每次和小糖糕梳完毛之後, 他都要把梳下來的貓毛給藏起來,不能讓小糖糕發現, 要不然小糖糕就會心痛的像是割了他的肉一樣嚎個半天。 可是這裏怎麽會有貓毛出現? 叮叮的手機通訊響起。 傅驍打開。 視頻那頭,管家抱著小糖糕, 雪白的貓怏怏的窩在管家懷裏,雙眼木木的。 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傅驍皺眉問道:“小糖糕, 怎麽了?” 管家:“這段時間白天都這樣, 問過吳醫生, 說是小糖糕需要去絕育。” 傅驍才鬆了口氣道:“找個時間安排下。” 而睡夢中的蘇澤寧翻了個身,完全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麽。 傅驍掛斷電話之後,隨手將手裏的貓毛扔到垃圾桶裏。 大概是這裏長時間不住, 有野貓跑進來了吧。下次讓人在附近放幾個自動喂食機。 有了小糖糕之後,一想到小糖糕也差點就是那些流浪貓中間的一員, 傅驍對流浪貓就寬容了許多。 叮叮的門鈴響起。 傅驍出去開門, 是早飯送過來了。 這倒是讓傅驍有些吃驚, 他昨天並沒有叮囑蘇澤寧做這些,但是蘇澤寧卻想到了。 客廳的桌子上, 核對好的文件和清單被細心的放在一邊,應該是蘇澤寧晚上熬夜整理好的。 經過這一段時間,傅驍也發覺原本以為個性任性桀驁的易寧,脾氣竟然出奇的好,雖然不懂的事情很多,但是無論什麽事都會認真去做, 而易寧來公司這麽久,也沒有任何可疑的舉動,張秘書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對易寧態度好了很多,也不像以前一樣會交代給易寧一大堆工作,故意為難他。 傅驍又想起和朋友在電話裏麵說起的那件事。 易寧有一個暗戀的對象,易寧和家裏鬧著要回國,易寧對他奇怪的態度,和昨晚易寧在夢中叫出他的名字,以及他和易家大哥打電話是語焉不詳躲躲閃閃的態度。 他不由得頭痛的揉了揉額頭仔細回想。 他在易寧小時候見過麵嗎? 約莫似乎是見過幾次的。 傅驍雖然自己也不想相信,但是他心裏隱隱已經有了些猜想。 “早飯到了嗎?”蘇澤寧揉了揉眼睛從房間走了過來,嗅了嗅,聞到空氣中的香味,眼前一亮,去打開一看是山藥排骨粥,他見傅驍沒有動,用素白的骨瓷裝好一小碗朝傅驍推了推,奇怪道:“你不吃嗎?” 可是傅驍卻突兀的站了起來道:“你先吃吧。”說完就飛快的離開。 傅驍忍不住想到,一定要找個機會個易寧說清楚才可以。 蘇澤寧一頭霧水的看著桌上那碗冒著熱氣粥,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唉,生病了還不好好吃飯,就不能讓自家的貓少操點心嗎。 * 早飯過後,兩人坐車前往今天宴會地方。 今天宴會的主人是傅驍的大學同學兼事業上的合作夥伴,傅驍大學所讀的是本國排名第一的金融專業,那個專業中很大一部分家中多少都有些資產,十個裏麵有七八個都是繼承人。 這一次聚會主辦者就是當時的班長,在班上很有威望,這一次雖然名義上是私人意義上的生日宴,但是談的還是生意場上的那些事。 宴會特地選在幽靜遠離市區的度假山莊,從市裏麵過來都要一兩個小時,這也是傅驍提前一天到的原因。轎車繞著山路開了半天走到一處峽穀,眼前才開闊起來。 一下車身材高挑的迎賓小姐,就將兩人引了進去。度假山莊的大門口,一直綠色瞳孔的流浪貓黑貓拚命的扒這門,工作人員將它趕走,小黑貓委委屈屈的在旁邊走了一圈,不肯走遠。 蘇澤寧好奇的看了看。 迎賓小姐解釋道:“這是附近的野貓,不知道為什麽天天蹲在我們門口,趕都趕不走。” 蘇澤寧有些奇怪,那隻黑貓雖然有點髒,但是眼神軟軟的,毫無野貓的野性,反而有一股家養貓的天真傻白的氣息,難道是被人棄養的? 那邊傅驍已經走遠了,蘇澤寧連忙跟上,等會兒他找著機會出來問一問那隻黑貓怎麽回事吧。 蘇澤寧跟在傅驍身後,宴會大廳裏宴會還沒有正式開始,但是已經有賓客來了。 人群杯籌交錯,輕聲細語,但卻頗讓蘇澤寧不自在,他從來沒有去人這麽多的場合,看到這麽多人就頭大,那些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更是讓他不知所措。 好在跟著傅驍身後,大部分也隻是略過他一眼,就將目光看在傅驍身上。 倒是傅驍,對眾多人落在他身上或探究或驚訝的目光視若無睹,神色不變,步伐泰然的走了進去,找宴會的主人聶長遠道:“祝賀。” 聶長遠迎了過去,握了握傅驍的手,拍了拍傅驍的肩膀笑道:“阿驍,你到了,我一直都在等你。”聶長遠家中是北方,爸爸那一代才搬到這裏,一副典型的北方人長相,小麥色的皮膚,身材高大,肩膀寬大,而另蘇澤寧略有些驚訝的是,傅驍和聶長遠站在一起兩人竟然一般的高,絲毫沒有被聶長遠比下去。 怎麽說呢聶長遠就像是厚重的山,而傅驍就像是寒鬆,挺拔的脊背中隻有一股氣質。 傅驍大概和聶長遠關係還算不錯,他眼含笑意道:“好久不見,陌陌還好嗎?”陌陌是聶長遠的弟弟,傅驍也認識。 聶長遠眼中亮了亮道:“最近身體還不錯,醫生讓出院了,現在在房間休息呢。” 其實他不說,傅驍也知道。 自從聶長陌病了,這幾年眼底總是有著揮之不去的疲憊的聶長遠第一次這麽有精神。 周圍的人已經慢慢聚過來了。 畢竟傅驍的身份放在那裏,無論在哪裏都是人群注意的焦點。 有些和傅驍聶長遠搭不上話的人,就將目光放到蘇澤寧這個小跟班上,和他攀談起來。 從未和這些人精打交道的蘇澤寧哪裏是這群人精的對手,他焦頭爛額的時候,傅驍注意到那邊,朝蘇澤寧道:“現在不用跟著我,自己出去逛逛。” 傅驍剛說完,一轉頭就看見聶長遠揶揄的眼神。 他剛想解釋,卻啞口無言,又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那邊蘇澤寧鬆了口氣,連忙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 不知不覺走到一個不算熱鬧的角落。 一道黑影躥的一下躥過去。 蘇澤寧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隻黑貓。 有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追了過來喘著大氣,對著樹道:“知知,你別跑啊。” 那隻黑貓似乎聽到了,停在樹上,從上往下看了他們一眼,碧綠的瞳孔看著他們,好像在猶豫是不是要下來。 少年鬆了口氣,手裏拿著一根貓條哄騙道:“知知,你下來,我給你吃零食。” 然而黑貓躥了下來,靈活的從少年手上奪下貓條,跳回樹上,倨傲的白了他們一眼,然後大搖大擺的從樹上離開。 人財兩空的少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欲哭無淚。 蘇澤寧同情問道:“怎麽了?” 少年無奈道:“這是我的貓,前段時間走丟了,找回來之後,就天天往外麵跑,被我抓回來好多次了。” 蘇澤寧歎了口氣感同身受的道:“有些貓是這樣的。”不是所有貓都喜歡被養的,對於一些貓而言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更重要。就拿傻白甜來說,傅唯搬走了,傻白甜最近和小黑見一麵都很難。 現在貓群都在打賭,傻白甜最多能堅持多少天,就會拋棄他的主人和小黑私奔,不,是流浪。 少年有些瘦弱,臉色蒼白,但蘇澤寧卻看出他穿著卻十分考究,此時喘著氣,不在意的往台階一坐,靠在門上,緩了緩上道:“要是知知是野貓我就放它走了,可是知知從小被我養大,根本不懂怎麽在外生活,我把它找回來的時候身上髒兮兮的,身前全是跳蚤,還瘦脫了型。這讓我這麽放心,我既然養了它,就要讓它一生無憂啊。” 蘇澤寧也不在意的坐在台階的另一邊道:“你可以買一些玩具給它玩。你不去追你的貓了嗎?” 少年慘白著臉,咳了幾聲,擺擺手道:“跑不動了,外麵我哥哥的手下在,他們會給我抓住的。”非富即貴的少年脾氣出乎意料的好,頗有興致的朝蘇澤寧慢慢的問:“你說什麽玩具比較好?我買過那個a家最新出的逗貓棒,知知看都不看一眼。” 這簡直是問對了人。 沒有人比蘇澤寧更有發言權,他一臉嫌棄的說:“a家的那個隻是樣子貨,看起來很好玩而已,其實會鉤爪子。b家鈴鐺的那款才好。” 他的爪子就被勾到過,最後還是傅驍給他解開的,簡直是黑曆史! 少年還在喘著氣,呼吸之中帶著破音,仿佛連呼吸都很痛苦一般。 蘇澤寧擔心道:“你怎麽了。” 少年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不在意的搖搖頭道:“沒事”然後眼睛亮起,拿出手機給蘇澤寧看道:“你看這個呢?” 蘇澤寧見他確實好了點,於是將湊過腦袋,兩個人興致勃勃的討論著。 正在這時,院子裏有人走了過來,來了一夥年輕人,他們正在交談著。 其中一個人羨慕道:“聶長遠真是厲害,早幾年就有遠見的搭上了星辰傅驍的線,這幾年簡直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另一個人卻搖頭道:“厲害是厲害,可惜太感情用事了,這幾年為了給他那個病秧子弟弟治病,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要不是這樣,聶家發展豈止是現在這副景象。”誰不知道聶家那個小兒子是個病秧子,小小年紀就沒了娘,後來爹也去世了,要不是聶長遠是個能抗事的,將聶家家業抗下來了。著兩兄弟還不知道在哪流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