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自然不知道金氏和柳清雅兩人的高抬貴手,這段時間,柳氏和祝卿安都很忙。


    柳氏費了一些勁,打聽到太子妃在被賜婚之前,最喜歡去哪個銀樓買首飾,特意研究那個銀樓大致的首飾風格。


    然後就急急忙忙找了老工匠,盤好鋪子,還找江南那邊的商戶進了一批時新的絨花,手絹,荷包等物。


    老工匠的手藝毋庸置疑,柳氏在淮揚居住多年,對於那邊的時新樣式十分了解,憑借自己的經驗讓老工匠做出一些不同的花樣,和京城流行的樣式要新奇有趣得多。


    祝家的年輕丫鬟們都覺得這些絨花好看,柳氏這一下更加有信心,能夠在這上麵賺上一筆錢。


    祝卿安拿著各種毒藥對著兩條太行犬使勁,也不吝嗇使用露水,隻要求它們能夠迅速出師。


    母女倆各忙各的,趕在二月中旬之前,把手上的事情都辦好了。


    柳氏的鋪子已經落成,隻差看個吉日就可以開張,祝卿安則是給燕從昭送口信,想問問他是要祝家把兩條狗送過去,還是等他自己過來領走。


    燕從昭那邊很快就有回音,因為太子要大婚,他這段時間也是忙得腳不沾地,隻能讓福瓜福豆去把兩條狗接回府。


    就怕兩條狗去新家不適應,祝卿安還特意做了許多狗能吃的骨頭,用少量的露水熬過,光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想拿起來啃一啃。


    兩條肥溜溜的太行犬就被福瓜福豆拿著噴香的大骨頭哄著上了馬車,然後一路回到主人身邊。


    嘉豐九年,二月中旬是個好日子,太子大婚舉國歡慶,皇上在太子的婚事上是極盡奢華,規格模式隻差一線就和皇帝成婚規格相同。


    不僅如此,皇上還下旨減輕賦稅,開倉在窮苦之地施粥放糧,赦免一部分罪過不重的犯人,這條條框框無不在展現皇上對太子的看重。


    據說娶親太子妃的隊伍,諸位王妃和誥命夫人坐的都是輕軒,這些輕軒排在八匹馬拉著黃金轎輦之後。


    那黃金轎輦據說是工匠花費多年打造而成,黃金覆蓋在頂端,精美絕倫的雕刻圖紋鑲嵌著金銀彩寶栩栩如生。


    轎輦四周包裹的紅色錦緞和珍珠彩寶裝飾,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光十分顯眼,奢華非常。


    侍衛身著鎧甲大刀護道,宮女手持花籃沿路撒下花瓣,內侍和樂伶齊齊奏樂,惹得沿路觀禮的女孩們都向往非常。


    隻是美中不足的一點,太子並沒能親自迎太子妃入東宮,而是由幾位王爺代替太子將太子妃送進東宮。


    祝卿安和柳氏因為要守製,所以沒有親眼目睹太子大婚的盛典,但聽著下人的描述,都知道這場盛典的宏大,足以讓人議論豔羨十幾二十年。


    太子大婚足足熱鬧了三天,京城才漸漸恢複平靜,祝家的首飾鋪子也在這時候開張。


    隨著太子妃喜愛絨花的風聲慢慢傳入民間,鋪子的生意從一開始的門可羅雀到人頭攢動,每日賬麵的流水很可觀。


    柳氏拿著算盤一扒拉,頓時眉開眼笑:“要是天天生意都這麽好,一個月下來差不多有小一千兩的純利潤呢!”


    祝家因為新的生財之道而開心時,外頭卻是一片的愁雲慘淡,在太子大婚後之後,皇上突然就一改之前和緩態度,勒令戶部在一個月內收繳欠銀。


    若是到了期限還還不上銀子的,一律抄家流放。


    權貴們本就因為欠銀一事著急上火,如今皇上連籌錢的時間都不給,這是要逼死大家夥啊!


    京城的風向就像是一鍋炸開來的水,竟然還有看不清形勢的權貴竟然到宮門前,跪求皇上收回成命 。


    朝中不少勳爵之後的朝臣聯合起來諫言,甚至還有人跪求東宮太子,請太子勸說皇上一二。


    柳氏和祝卿雖然足不出戶,可外頭的消息一點都沒漏下,據說朝臣關於收繳欠銀的折子堆了好幾筐子,據說有人在宮門前跪到倒下,據說宮裏還有已經走路顫顫巍巍,牙齒都掉光的老太妃去哭先帝等等。


    京城簡直是亂成一鍋粥,可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卻老神在在,任由京城亂象叢生。


    直到一個消息傳來,說是大朝會時,朝臣們哭求皇上無果,轉而盯上了新婚不久的太子殿下,一個個求著想讓太子出麵求求情。


    結果也不知道是誰扒拉了太子一下,直接就把身體虛弱的太子給拽到地上去了,而且腦袋還好巧不巧的磕到柱子,直接就把太子給磕暈過去。


    然後太子就被抬進了皇上的寢殿,太醫院兩位院首和皇上據說守了太子一夜,這人才轉危為安清醒過來。


    因為太子出事,皇上震怒,隨即就使出雷霆手段,當日在大殿上攔住太子的朝臣,隻要是家族欠錢的,一個一個毫不留情的抄家奪爵。


    沒有欠錢的朝臣也被降官訓斥,惹皇上厭棄,以後在官場就注定步步為艱。


    不少人昨日之前還是高門顯貴,今日就成階下囚,一大家子被搜刮幹淨財物趕出京城,一幫身嬌肉貴的姑娘和少爺要靠兩條腿走著回故鄉,他們哪裏受過這樣的苦?


    這回鄉路上,不知道要折損多少人命!


    因為有前車之鑒,一眾權貴像是被掐了脖子一樣,再也不敢折騰有的沒的,開始想辦法籌銀還錢。


    定國公府裏也因為欠銀一事,鬧得氣氛僵硬緊繃,老夫人的意思是讓我大房二房都出錢,把這個空子給填上。


    金氏咋一聽老夫人這麽說,失態地扯破手裏的帕子,難道老太太打算讓府裏自己還上這筆賬?


    不是打算讓柳文薇出這個力嗎?


    老夫人沒有給金氏答案,金氏自己也不敢問,可這不是幾千兩幾萬兩,而是幾十萬兩銀子的空缺啊!


    大房承爵,自然是希望保住爵位,公中沒錢,那就兩房都掏錢出來,畢竟沒分家,有債也得一起擔嘛!


    二房怎麽可能願意,吞進去的東西就是他們的,他們將來不承爵,就指望著這些錢過日子,要是沒了錢,將來分家,二房難道要去喝西北風啊!


    兩房人吵來吵去沒個結果,老夫人這一次卻幹脆不管事,兩個兒子肚子裏那幾根花花腸子她太了解了了,誰都不想失去爵位,卻又誰都不想先出錢,隻能先暗暗較勁。


    反正距離一個月期限還有段時間就讓他們先鬧吧,鬧到最後誰受不了了,誰就得拿錢出來。


    金氏這段時間很不好過,大房暗地裏裏竟然開始查她的人,想揪出她藏在外麵的小金庫。


    幸虧金氏警醒的快,很快就轉了地方,沒讓大房的人翻出來,可是大房的人又怎麽會甘心罷休。


    沒多久,金氏的嫁妝鋪子不是被人找茬給砸了,就是被人一把火給燒了,雖然她沒有證據,可是金氏就是篤定,這就是大房幹的。


    幾個嫁妝鋪子的貨物損失加起來足有幾萬兩,就這麽白白沒了,金氏氣得發抖想以牙還牙,卻被柳清雅攔住:


    “娘,這時候跟大房置什麽氣呀,要緊的,是先把府裏的欠銀也還上呀。


    這時候不管什麽事都得先退一步,你受委屈,老太太看在眼裏,心裏都有數。


    老太太不會讓你吃這個啞巴虧的,咱們把欠銀給處理好了,老太太看了滿意,才會向著二房啊!”


    金氏柳眉倒豎:“你這話說的簡單,那可是幾十萬兩銀子呀,把我掏空了。


    將來你和你弟弟可該怎麽辦?你的嫁妝怎麽辦?


    你弟弟的聘禮怎麽辦?


    咱們二房這一家子吃什麽喝什麽呀?


    我這都是什麽命啊,你爹但凡要是有一點能耐,我也不至於處處算計惹人嫌啊!”


    金氏說著說著就哭出聲,柳清雅輕聲寬慰親娘:“娘,你別著急,我話還沒說完呢。”


    金氏就熄了哭聲,聽女兒說話:“公中實在是拿不出這筆錢,咱們去向親戚借吧!”


    “哪家親戚有這麽多錢借給咱……”的話說到一半就頓住,別家的親戚沒有,祝家肯定有啊!


    “老太太要是想跟柳文薇開這個口,府裏又怎麽會鬧成這個樣子。”想也知道這錢要借了,可能就得下輩子再還了,老太太說到底還是心疼女兒啊,竟然就眼睜睜看著兩房兒孫受苦,也真是夠狠心的。


    老太太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她死後給她摔喪盆送靈供奉香火的人呐!


    “娘,有誌者事竟成,老太太不願意去開口也沒事,隻要姑姑心甘情願把錢借出來不就可以了。”柳清雅循循善誘。


    金氏就想到前段時沒辦成的事,她一把就抓住女兒的手:“清雅,來,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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