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養狗處陸陸續續有人上門,祝卿安和柳氏經過仔細的篩選,最終確定兩個可以千金買骨的人選。


    一個是最先上門的周祿,他當時的窘迫,倒不是因為得罪上頭的大太監,所以過得不好。


    而是因為他在宮外頭的屋裏,安置照顧他的幹爹,周祿幹爹是宮裏的老太監,在養狗處養了大半輩子的狗,原先是養狗處的大太監。


    但因為對一條弱小的小黑犬沒有上心,導致這條小黑犬被下頭的小太監虐待。


    後來,這條小黑犬有了主人,它的主人覺得大太監玩忽職守,於是大太監就倒了黴,被打了十個大板趕出宮。


    大太監年紀不小,因為是做錯事被趕出宮,身上的積蓄也不被允許帶走,又傷又老,差點就死了。


    是周祿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去安置幹爹,這才保住老太監一命。


    這幾年,老太監一直都是周祿在奉養,但他因為是老太監的幹兒子,屬於被連坐的人。


    在養狗處受到排擠,這幾年在宮裏的日子也不好過,每月的那點錢都花在老太監身上。


    沒有錢去打點上頭,周祿的處境才每況愈下。


    而另一個人也是一個太監,同樣在養狗處幹活,叫陳喜,年紀尚輕,隻有十多歲。


    陳喜比之周祿還要倒黴些,他一進養狗處幹活,就因為不小心踩到新上任大太監幹兒子的腳,那幹兒子也是不饒人,竟然要陳喜跪下舔幹淨鞋麵。


    年輕氣盛的陳喜不從,於是他的苦日子就開始了,什麽髒活累活都得他幹,平常還被人捉弄消遣取樂。


    這樣的日子,陳喜過了好幾年,苦痛沒有消磨他的意誌, 反而挑起他心中的野心,一心一意就想往上爬。


    周祿和陳喜兩人的處境正需要祝家這把梯子脫困,柳氏和祝卿安商量過後,決定把馴狗的技法和周祿合作。


    周祿這人年紀較大且記恩,和養狗處的人恩怨不深,適合在養狗處慢慢深耕。


    陳喜可以拿錢讓他脫離養狗處,廣撒網積一個善緣,至於將來他能到那一步就不好說了,也許時來運轉一步登天,也許處境更加惡劣也不一定。


    做好決定,柳氏和祝卿安等到這兩人再次上門時,就隱晦透露出她們的意思,不出意外,兩人沒有多做思考,就抓緊這根突如其來的救命稻草。


    祝家和養狗的很快就達成合作,周祿因此在養狗處有一點權力,日子在慢慢變好。


    不用柳氏和祝卿安再說什麽,他就自發努力想要的更多。


    而陳喜拿著祝家資助的錢財疏通,很快就離開養狗處,去了內廷,成了禦花園打理花木的粗使太監。


    至於他能不能再進一步,除了錢上點給力之外,也得靠他自己是否足夠機靈應變。


    這兩個人將來如何尚未可知,祝家除了給錢,其他的就隻能靠他們自己。


    很快,祝卿安就顧不上這兩個人如何掙紮浮沉,獸醫確診給馬場裏的狗懷上時,已經是中秋佳節,祝家幾個主子在過完中秋後,就大包小包匆匆忙忙離開了京城。


    不知不覺祝家守孝快要三年,等到九月底就出孝了。


    在此之前還有個重要的儀式要舉辦,那就是除服禮!


    首先得祭祀,去墳前和祠堂祭祀祖先,向祖先稟告守孝期滿,表達對祖先的敬意和感恩。


    祭祀完,就可以更換服飾,脫去守孝期間所穿的素服,換上正常的彩色衣物,象征著守孝結束,生活回歸正常。


    然後還要宴請親友,邀請親朋好友參加,共同見證除服這一時刻,也表示對親友在守孝期間支持的感謝。


    最後一步,宣讀祭文,由族中德高望重之人宣讀祭文,回顧守孝期間的經曆,表達對逝者的懷念和對未來生活的期許。


    當年在淮揚,祝文彥去世,祝家屋裏沒有一個男丁,隻能有魯家兄弟這對義子扶靈回鄉。


    後來因為執著要報仇雪恨,柳氏沒有帶著家小回老家守孝,而是選擇來京城。


    這些年不回去,也是因為當初鬧翻臉,如今卻是不同,早在柳氏二度冊封“淑敏”超一品的誥命夫人時,先前在淮揚鬧翻臉的祝氏以及姻親故交都送來賀禮,意圖重新交好。


    柳氏那一回沒有搭理他們,可在祝卿安晉升為郡主時,那些人帶著賀禮大張旗鼓上京道賀不說,還十分誠懇向柳氏和祝卿安致歉。


    柳氏經過多番考慮,最終和這些人達成和解,祝卿安很不樂意,上輩子這些人的所作所為著實可恨。


    但柳氏有句話說得對:“咱們家眼看著又要重新起來了。


    你要是不和善一些,難免有那些個眼紅者嫉妒你,這些人對活人做不了什麽。


    別忘了,這些人可都在老家生活,他們要是半夜三更去動祝家的祖墳呢?


    或者埋個什麽東西進去,影響祝家的風水,那就得不償失了。”


    柳氏之前不擔心,是因為祝家的家產在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半都獻給了朝廷,餘下的不多,還有一半捐給書院,供貧寒學子讀書。


    祝家的資產縮水不止一半,祝家驟然“窮”下來,雖然那時的柳氏和祝卿安一個誥命,一個有爵位,可誰都知道,那都是用錢買來的,又是一個麵子貨,中看不中用,不能吃又不能穿。


    也沒誰會去嫉妒一個“窮光蛋”,所以也沒人惦記祝家。


    畢竟為這點錢,當著淮揚一幹官員和書院先生學子的麵去爭搶,未免嘴臉難看,這事自然就不了了之。


    可如今不同,柳氏的誥命再度得封,祝卿安還是皇上親封的萱宜郡主,名下還有食邑,這般榮寵,自然有人會嫉妒。


    柳氏想來想去,這才和這些人和解,不僅得和解,還得從矮子裏挑將軍,選些品性不那麽差的,給些大餅甜頭。


    這些人為了自己的目的,才會維護祝家的利益。


    也是和老家這些人“重歸於好”,柳氏才會帶著兒女回鄉準備除服禮,在京城這邊也不是不能辦,但到底不是很名正言順。


    自己的閨女將來可是要做……


    柳氏不願意留下一點點的話柄,讓別人在將來攻訐自己的女兒,所以,這一趟回鄉之旅勢在必行。


    而且回老家除了除服禮這件事之外,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兒,柳氏要將澤哥正式記在自己名下。


    原本這個事兒,柳氏是不著急的,反正就家裏就這麽一個男孩,家裏將來的家宴都是他的,是不是嫡子,是不是庶出都不重要。


    可是人心易變啊,楊姨娘因為產子有功,柳氏給了她諸多優待,竟然養大她的心,竟然背後悄悄教澤哥喊她娘。


    柳氏在發現的時候,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怒,而是查清楊姨娘如此變化的原因。


    原來是因為楊姨娘喜歡聽人講古,有一次聽到別人講鬼故事,嚇得好幾天都沒睡好,


    柳氏在得知之後,就讓一個識字的丫鬟定時定點去給楊姨娘說書,柳氏原是想話本子的故事總不會嚇到人。


    卻沒想到,楊姨娘在聽到一個關於小妾被扶正,最後和夫婿合葬,牌位立在祠堂受子孫百年香火的故事後,心就變了。


    查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柳氏心裏是怒不可遏,麵上卻不動聲色將澤哥和楊姨娘慢慢隔開,並且打算將澤哥記在自己的名下。


    澤哥已經記事了,楊姨娘這時候要是不明不白死了,就怕澤哥心裏有疙瘩。


    所以柳氏根本就沒打算讓楊姨娘就這麽沒了,人要是死了,經過時光沉澱,回想起來想的全是好處。


    活人怎麽能夠爭得過死人呢?


    所以得讓楊姨娘好好活著,好好享受榮華富貴,想玩什麽就玩什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一定要把她養得肥頭大耳,睜眼就是葉子戲,擲骰子,深深養成她的賭癮。


    讓她快快樂樂的過日子,但就是別想離開後院一步。


    讓澤哥知道他的親娘是一個多麽拿不出手的人物,將來才不會對柳氏和祝卿安產生怨懟。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祝卿歲歲榮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喜歡黃心菜的陳小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喜歡黃心菜的陳小凡並收藏祝卿歲歲榮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