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在小路上極速穿行,再獨自走一次這條小道,他沒有再產生方才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於是他很快地從小路踏上了大路,穿過那個掩蓋方向的樹叢,跟著之前去海洋館的路又一次回到了海洋館前方的大道上。


    海洋館出現在他麵前,他徑直忽略了它的存在,繞過海洋館往虛線園區的更深處走去。


    按照地圖來看,他的目的地猿猴園區在整個虛線園區的角落裏。雖然海洋館沒有在地圖上顯示出來,但是他根據附近的建築進行粗略判斷後,確定了從海洋館往園區內部走,經過園長辦公室和員工中心後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猿猴園區的所在地。


    顧時沿著路肩走,黑色員工製服讓遊客們都下意識地忽略他的存在,幫助他更好的隱蔽起來。


    不過從剛才開始,他就發現路上的遊客數量在開始慢慢減少。


    “遊客數量稍微變少了些,看來應該確實到中午了。”


    顧時抬頭看了眼太陽,估算了一下時間,繼續向前走著。


    “靠近中午,成為藍衣員工的解密者也差不多要迎來換班時間了,他們肯定會大規模行動起來,希望不要出什麽亂子才好。”


    他還是在擔心別的解密者會不會好運地撞上園區裏的異常,畢竟這東西從現在看來已經不隻是提前預防就能避免的存在,如果由人為刻意做出一些事情來,那也能夠引發各種各樣的異常。


    經過剛才那麽一係列的行動,他對動物園的規則邏輯已經有了新的認識。


    在把地圖碎片喂給兔子後,原本注視著自己的“它”就被兔子吸引走了注意力。按照這個情況去規則裏麵存在對應的事件,就很容易發現在遊客守則與員工守則裏寫著的關於“兔子園區笑聲”。


    顧時相信,這個“兔子園區笑聲”可能的確會有自然情況出現,但更多的時候,大概率都是由黑衣員工用地圖投喂兔子主動觸發的。


    這是一種很明確的自救行為,如果是一個熟知規則的人在兔子園區聽到了笑聲,就能立刻察覺到其中的緣由。


    然後,再根據員工守則來看,在兔子園區聽到笑聲的藍衣員工就會主動撕下員工手冊的最後一頁,接著將其丟到大象園區中。


    顧時在零售店的時候有看到過員工守則的最後一頁,當時他還在奇怪,為什麽這最後一頁是一張殘缺不全的地圖殘片。


    而現在,他結合了自己用地圖喂兔子引走“它”注意力的事跡,他終於明白其中的原理為何。


    很顯然,不管是用地圖喂兔子,還是手握殘缺地圖的行為,其本質上都是在吸引“它”的注意力。


    但是,能吸引“它”注意的,並不是地圖本身。在遊客守則上對於“兔子園區笑聲”的應對中就有寫著,在聽到笑聲後要:“在離開園區前,請把地圖上虛線處撕下來握住,在徹底離開動物園時不要離手。”


    如果地圖本身能夠吸引“它”注意的話,那這豈不是就是在惡害遊客了嗎?


    可是“它”確實能夠被員工手冊的最後一頁和吃地圖的兔子引走了注意,這又是擺在麵前的事實。


    所以這其中的區別在哪裏呢?是什麽造成了“它”的不同表現呢?


    顧時想,恐怕值得“它”注意的不是地圖本身,而是某種行為。


    也就是,“破壞地圖”這個行為。


    他將完整的虛線區域地圖喂給了兔子,兔子在吃地圖的時候就是在對地圖進行破壞,“它”的注意力因此轉移到了兔子上。


    發現“兔子園區笑聲”的藍衣員工撕下來遊客守則的最後一頁,手裏握著的是一份被破壞的地圖,而其他遊客手握的則是完整的地圖。在這樣的對比下,“它”的注意估計就會再次轉移藍衣員工身上,並隨著他前往大象園區,忽略掉其他的遊客,從而保護遊客順利離開動物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破壞地圖能引起“它”的關注,但顧時推測,這或許跟異常事件集中發生在虛線園區內有關。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虛線園區催生了集中在這裏的異常事件,還是異常事件的發生給虛線園區的劃分提供了依據。


    以此來看,“它”也大概率不會離開虛線園區範圍,不然危險的地方可就不止這裏了,動物園這麽大,如果所有地方都有危險,那根本不可能開到這個規模,吸引來這麽多遊客。


    目前的規則都限定在虛線園區的範圍內,發生的事件其實也就在這幾個園區間來回轉。


    獅子園區出事了就轉到海洋館,海洋館出事了就轉到兔子園區,兔子園區出事了就轉到大象園區。


    “而等到“它”到達大象園區後,恐怕接下來就又會有其他的應對方案……”


    突然,顧時停下腳步,微微偏頭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


    “果然,‘它’現在已經到大象園區了是吧……”


    沒有多做停留,顧時繼續趕路。


    和他的推測一樣,在這條自救行為鏈中,“它”的最終目的地就是大象園區。


    仔細想想看,這一路上將“它”帶到的地方其實就是兩個園區,兔子以及大象園區。


    而這兩個園區的動物,也正是規則裏頻繁出現的,異常事件象征性動物。


    或許這兩個動物會如此經常地出現異常情況,就與這條自救行為鏈有關。常常地與“它”進行接觸,導致兔子與大象都在一定程度上沾染了“它”的汙染。


    但也有可能,這兩種動物之所以會幸運地成為用來引開“它”注意的存在,並不是什麽偶爾事件,而是因為“它”本身就喜歡這兩種動物,所以它們才成為了規則中的安排對象。


    保安室的紙條有提到“它”成功了會笑,而在“它”的注意力被引到兔子身上後,園區內就會出現笑聲。


    毫無疑問,這笑聲就是“它”的笑聲,“它”因為看到了兔子,所以發出了滿意的“笑聲”。


    雖然不知道大象園區那邊怎麽樣,但顧時覺得在“它”被引到大象園區後,可能也會出現類似的笑聲。


    不過,員工守則裏倒是提到了大象園區裏會傳來孩童的尖叫聲。


    那應該也是“它”的聲音,但不同於笑聲,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才會讓“它”發出尖叫。


    這麽想來,“它”的行為邏輯好像非常的單純,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吸引走注意力,會喜歡小動物,天真得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孩子那般。


    顧時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會被“它”注意本質上就是自己做了什麽事情吸引到了“它”。也許是汙染,也許是別的什麽事情。


    在海洋館的時候,自己會突然被“它”看上,也是因為自己做了某件引起“它”注意的事。


    剛才一路上忙著跑路,顧時沒時間去回想複盤。


    現在想起來,顧時便已經了然其中緣由。


    回憶一下,在他被“它”盯上之前,他在做什麽?


    他在觀看那個3d投影,而就是在觀看投影的時候,他做出了某件不應該做的事情。


    那就是在思考大象與鯨魚的區別。


    海洋館門內的告示上提到了要假裝遊泳的大象就是鯨魚,而他當時卻在思考怎麽會有人分不清大象與鯨魚。


    就是這樣的想法,吸引來了“它”的注意。


    很顯然,至少在這虛線園區之內,“它”應當是能夠“看到”別人的想法的。


    從這點出發,再去看規則中的警示便不難發現,很多規則其實都是在強調要更改或者堅定對某種事情的認知。


    堅定的認知,基本都與自身有關,都是為了防止自身汙染加深的手段。


    更改的認知,基本都是外界事物有關,都是為了不引起“它”的注意。與其說這是在改變認知,倒不如說這是在順從“它”的認知。


    規則裏提到的各種異常認知絕不是空穴來風,它們本身一定存在著某個依據,某個來源,而這個依據與來源就是“它”。


    但“它”對外界事物的認知本身就極有可能導致遊客與員工被汙染,譬如大象園區那奇怪的大象,規則就提到絕不能認為那就是大象,想必這應該就是為了防止被汙染。


    所以規則應該不是讓遊客與員工隨時都遵循“它”的認知,想想看那些部分的規則在有透露出要遵循“它”的認知?


    那就是海洋館的告示。


    假裝遊泳的大象就是鯨魚,因為那就是“它”的認知,“它”認為大象就是鯨魚。


    可為什麽在海洋館就要假裝順從“它”的認知了呢?


    顧時推測,那是因為當人身處海洋館的時候,便已經來到了“它”的附近。


    很有可能,在一天裏的大部分時間內,“它”其實就都待在海洋館內,門內告示上所說的,白天入館時間不得超過三十分鍾便是最好的佐證。


    所以白天的時候,“它”大概率就位於海洋館內,進入了海洋館就相等於進入了“它”的視線,所以必須做到不引起“它”的注意。


    而在白天同時間的其他地方,都離“它”很遠,相比之下,不順從“它”的認知,也大概率不會引起“它”的注意。


    “在靠近‘它’的時候要順從‘它’的認知,在遠離‘它’的時候要保護自己的認知。”


    “那麽海洋館門口告示寫的那些相反規則,其用意何在呢?”


    不要去獅子園區,靠近兔子,不要看大象園區的標識牌,這些都與尋常維持正常認知的行為大相徑庭。


    “這應該就是與看規則的人本身的狀態有關了。”


    在正常情況下,海洋館應當是無法被看見的,當遊客或員工看到海洋館的時候,說明他們本身已經收到了一定汙染。


    所以海洋館門口的告示是給被汙染的人看的,上麵要做的事也是被汙染的人需要做的事。


    那為什麽被汙染的人就不需要維持正常認知了呢?


    顧時推測,那是因為被汙染的人在某些時候,更容易被“它”注意到,比普通人更加靠近“它”,所以在更多的時候都必須順從“它”的認知,以防被“它”注意。


    目前,動物園內的情況他已經明朗了大半,掌握了順從“它”認知的這一個方法,就足夠大部分解密者免遭厄難。


    但是這還不夠,順從“它”的認知隻能避免被“它”注視迅速加深汙染,可有的解密者所在的陣營就攜帶了一定汙染。


    變成黑衣員工的解密者,該怎麽把他們救出來。


    這才是顧時最需要考慮的問題。


    與之相應的,動物園內有些異常從何而來,他也還沒有搞明白。


    憑空出現的白獅子與奇怪大象,消失的黑衣員工與突然出現的“兔子血”。


    不弄明白這些東西,顧時總覺得自己還是無法找到真正的解決路徑。


    “我有預感,黑衣員工陣營無法直接離開動物園或許就與這些異常憑空出現的原因有關。”


    顧時看著前方出現的寬闊道路,不禁想道。


    經過漫長的趕路,此時,他已經踏上了猿猴園區的參觀通道。


    顧時扶了一下單片眼鏡,把剛才一路上分析中可能會引起“它”注意的部分想法全部偷走,丟進了單片眼鏡,隻保留了最終得出的結論。


    猿猴園區內是一條直通的遊覽道路,道路兩側,是園區的主體,放養著大大小小許多猴子。


    從種類來看,這些猴子其實都是獼猴,一個個攀在樹枝或是那攔不住人也攔不住猴子的欄杆,睜著大眼望著來往的遊客,或伸手討食,或湊近細看。


    來參觀猿猴園區的遊客基本上都是奔著喂猴兒而來,他們都站在路的兩邊,拿著手裏由園區分發的蘋果給猴子喂食。


    顧時沒有理會任何人,從道路中間穿過,徑直往裏走。


    他用眼角餘光窺視著園區草坪上的動物,看著那跑來跑去的猴子……還有兔子。


    “他們好像看不到那些兔子,隻有我能看到?嗯……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顧時沒有去過分關注那些隻有自己能看見的兔子,他猜測這背後的原因或許就和那些突然出現和消失的事物有著同樣的關聯。


    而這份關聯,沒準同樣會引起“它”的關注。


    “它”現在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等“它”離開大象園區後,可能又會回到海洋館,也可能去到其他地方,總之隨時都不能放鬆警惕。


    顧時順著唯一的一條參觀通道一直走到了盡頭,終於,在他麵前,出現了兩條分岔路。


    他沒有猶豫,直接走上了右側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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