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啊!你能跑到哪裏去!你的腿上已經有了奴隸刺青!到哪裏不都是賤命一條!”  有著一頭如水般的黑色長發、舞娘打扮的少女兩眼含淚地匍匐在地。而她的身旁,另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短發少女衝上前緊緊摟住她。  “大人您行行好吧,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想家了!我們再也不敢逃跑了!求求您饒了我們這回吧!”  她跪在地上滿臉驚惶。  “回家?你們哪兒來的家?你們的家早就被大水淹了!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了你們,你們現在早就餓死了!兩個不知好歹的賤骨頭!”  他抬腳就要往少女的臉上踩。納倫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大吼一聲。“住手!”就這樣扯掉臉上的麵罩擋在了少女身前。  “你太過分了!她們是人啊!”  納倫義正言辭地說道。雖然被克裏斯蒂她們掩蓋了光芒,但這對舞娘姐妹花也是他夢中出現過的後宮成員。姐姐朱莉溫柔嫻靜,妹妹朵麗活潑大方,她倆一左一右陪在納倫身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從此讓他深陷樂不思蜀的溫柔鄉。  於是納倫的聲音更嘹亮了。  “隻要有我在,就不許你傷害她們!”  牛批,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站在不遠處的何向陽啐了一口。邱叔也很是無語,雖然他知道這也是副本繞不開的環節,但是那傻瓜勇者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吸引了大半個集市的目光,讓他們費了一番心思的躲藏變得毫無意義。  果然,這條街道的憲兵隊很快就趕到了。  “怎麽了!是誰在這裏鬧事!?”  “大人英明,我在這裏好端端地教訓逃跑的奴隸,這小子卻突然跳出來擋我的路!”  “哦?”身披鎧甲的領隊回頭瞅了納倫一眼。  “哪兒來的鄉巴佬?懂不懂規矩?這裏可是費海特城,不是誰大聲誰就能說話的地方!來人啊!給我堵上他的嘴!”  “是!!”  眼看勇者就要被逮了。邱叔就算再不想管也不得不出手,畢竟他可不想陪勇者在牢裏一日遊。  隻見街道中央憑空竄出了一個火球!那火球還直蹦奴隸商人的臉,嚇得他一屁股坐倒在地,火頃刻就點燃了他身後的鋪子。因為鋪子之間都是緊挨著的,很快半條街都燒了起來!  “著火了!!快救火!!”  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幾人趁亂跑了。當然納倫臨走前還不忘拉著那對姐妹花一起。她倆也很乖順地跟著他,逃離了這塊噩夢之地。  被這麽一鬧,他們幾個不是通緝犯也勝似通緝犯,不僅在這條街呆不下去,偷渡計劃估計也泡湯了。當幾人暫時躲進一條小巷,邱叔還來不及說話,何向陽就先發飆了。  “你這豬腦子是怎麽回事,啊?長著好玩的嗎??”  他一把揪起納倫的領子把他頂在牆上。  “這下好了,估計整條街都認識你這張臉了,你讓我們接下來怎麽過河?怎麽進城?你是不是滿腦子隻有把妹?”  設定上克裏斯蒂力大無窮,所以何向陽提著納倫跟提小雞崽似的。雙腳離地的勇者結結巴巴了起來。  “我、那個、聽、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何向陽怒道。“像你這種吃著碗裏看鍋裏的渣男就應該接受社會的毒打!!”  剛才還慌慌張張的勇者忽然腦內靈機一動。  原來如此……納倫想,怪不得大小姐發那麽大脾氣,原來是因為自己救了那對姐妹花,讓她吃醋了啊。  納倫的眼神突然變得十分溫柔,把何向陽嚇得一哆嗦,趕緊把他往地上一扔。但是自以為掌握了主導權的納倫卻朝他走近一步。  “別擔心,克裏斯蒂,我救她們隻是出於同情。我有喜歡的人了。”  但凡對他抱有好感的女孩聽到這句話,都會覺得言下之意說的是自己吧。  太惡心了,怎麽有那麽惡心的人啊。何向陽簡直要被惡心吐了。邱叔趕忙上前解救了他。  “現在不是討論這種事的時候,我們還是想辦法盡快渡河去主城吧,萬一港口也被封鎖就糟糕了。”  他們在集市上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還拐跑了別人家的奴隸,再加上聖教的追捕令,簡直渾身是靶子。  “那個……請問你們是想去主城嗎?”  這個時候,在旁接受賀容治療的舞娘姐妹花怯生生地開口了。  “我、我們知道哪裏有今晚就會出發去主城的船……”  姐姐朱莉有些不安地望著爭執中的三人。  “因為我們就是從那艘船上逃下來的。”  妹妹朵莉接著說。第104章 逆轉冒險(十六)  雙胞胎姐妹你一言我一語地向勇者一行人講述了自己的經曆。  她們來自於大陸西部名叫狄格特的偏遠小村。家中世代務農,姐妹倆在雙親的疼愛下平安幸福地長大。但是這樣安謐祥和的生活卻一朝被摩爾特河的突發泛濫打破。整個村落被大水淹沒,全村人流離失所。她們不僅失去了賴以為生的土地和家園,連父母都在大水中失蹤了。  姐妹倆於是想去尋找雙親下落,好心的村長勸說她們先和剩下的村民一起在山上避難。但是她倆心急火燎,就這樣不顧規勸帶著最後一點糧食匆匆出發了。  姐妹倆沿河搜尋、一路坎坷,不僅糧食早早吃完了,還因為年輕貌美被“獵人”盯上了。  是的。自從發生了百年難遇的大水災,許多無家可歸的人都淪落為難民,王國這邊的救援隊遲遲沒有音信。在這種孤立無援的絕望中,反而滋生出了喪心病狂的地下活動——“難民狩獵”。  “獵人們”先是用食物和避難所吸引難民,隨後強迫他們付出報酬。一旦交不出錢,就會被一夜之間變為奴隸,淪為一件喪失自由和自主權的商品。  不諳世事的姐妹倆就這樣上了當,如同弱小的羊羔般被“獵人”轉手賣給了奴隸商。奴隸商一眼就瞧出這對雙胞胎是稍加培養後就能賣出大價錢的“高檔貨”。於是他用各種狠辣手段逼迫姐妹倆學會跳舞,學會如何低聲下氣伺候男人,一點一滴打碎她們生為人的自尊。終於初顯成效的時候,恰逢主城裏某位伯爵大人的生辰,有人出高價向他購買這對舞娘作為賀禮。奴隸商歡天喜地收下了定金,帶著低眉順目、宛如人偶一樣的姐妹登上了前往主城的客船。  誰知變故在此時發生了。妹妹朵麗始終在尋找機會,她趁著奴隸商不注意帶著姐姐逃跑了。她倆跌跌撞撞從港口逃到了自由集市,原本想混入人多的地方逃出費海特城,誰料還是被抓住了。之後就發生了集市上的那一幕。  “謝謝您從惡人手中解救了我們。”  姐姐淚光閃閃地凝視勇者。  “我們無以為報,隻願能以身償還您的恩情。”  “請讓我們跟在您的身邊吧!”  姐妹倆殷切的眼神讓納倫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但是他心裏已然樂開了花。因為顧忌著其他幾個女孩冰冷的目光,納倫故作推脫道。  “但是接下來我們要去主城,可能會有危險……”  “沒關係的!我們會努力不拖您的後腿!”  “而且我們可以帶著您偷偷潛入那艘客船!”  納倫隻好轉頭看向艾芙莉娜他們,擺出“哎呀她們提出的條件太誘人了我也不好拒絕”的模樣。  邱叔這邊,他隻想盡快結束這個夭壽的副本所以怎樣都無所謂。而何向陽因為被剛才那個“你這吃醋的小傻瓜(心)”的眼神雷瘋了,暫時還沒緩過神來。賀容則更不會提出什麽異議了。於是他們商量過後決定在暗巷裏躲到天黑,等避過了這段風頭再出發去港口。  ***  有時候我常想,古人說的話總是分外有道理,比如人心不足蛇吞象。  曾經當我隻是棵後山榕木的時候,習慣了在地上眺望浮月島的日子,從不肖想更多。而今在偷得了這段朝夕相處的日子後,卻在聽說負責引領弟子前往秘境的人是師父時,心驟然從雲端一腳踏空。  據說這是掌門的意思,因為這些弟子都是從大比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可算是各位長老的掌上明珠。年輕修士之間好勇鬥狠是常事,必須得尋一位既鎮得住場、又公正嚴明、不偏不倚的高人坐鎮。此時,沒有弟子參與大比的礪劍長老自然是不二人選。  當我聽到這則消息的時候,距離隊伍出發僅剩最後三日了。我如墜冰窟般站在正午的陽光下,感覺眾人談天說地的聲音逐漸離我遠去。蟬衣師姐拉了拉我的衣袖,喚回了我的神智。  “小師弟你怎麽了?”她目露關切。“是不是擔心你師父?”  我說不出話。  “放心吧,礪劍長老修為高深,威名遠揚,妖魔鬼怪見了他逃還來不及!”  有個師兄插嘴道。  “哎,我們醫修還是擔心下自己吧,到時候分到的隊不爭氣,說不定剛進去就被踢出來了!”  “你少烏鴉嘴!”  在蟬衣師姐擔憂的目光中,我神思不屬地離開了靈植園,回到了浮月島。如今就算我的禁足被解除,師父依然親自為我授課。他對變更隻字不提,我便暗自竊喜。曾經我是那麽求之不得啊,能多在他身邊留一刻都是好的。  而今這卻變成了一種煎熬。  我不知自己是怎麽了。明明背得滾瓜爛熟的術法口訣卻說得顛三倒四,靈符也寫得錯誤百出,憑白浪費了好幾張符紙。我的氣息紊亂,精神恍惚,整顆心像枚熟爛變質的果子,從高高的上空跌落。  師父歎了一口氣。  我這才如夢初醒,落在紙上的那滴濃墨無聲洇開。明明想道歉,但是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我羞愧得抬不起頭來,任憑酸澀的情緒像那滴墨一樣無可挽回地漫延。  這種感情予我而言太陌生了。  直到許久以後我才知道,這份感情用幾個詞就能概括。  “寂寞”  “孤單”  “舍不得”  請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師父一步步走近無聲發抖的我,將一樣東西擺在我的桌上。  “此物你且收下。”  師父開口道。  我凝神細看,那是一麵造型古樸、手掌大小的鏡子。  “此物名曰‘真無鏡’。和之前你見過的‘刹那’一樣,也是一種內含芥子乾坤的法器。而且隻需照影便可納物,取用不拘。”  師父為我演示了一番。隻見他用鏡子照了照筆墨紙硯,轉手便從中取出了一模一樣的一套。  “存續時長取決於鏡主修為。修為越高,容許收納的物件範圍和其本身的品階也會提升。”  伴著我驚訝的眼神,師父靜靜說道。  “無中生有,無所不包,大道虛空,是為真無。”  這不是普通的法器,這分明是一件絕世罕見的天階法寶!  我受寵若驚又難以置信,師父為何要將這件寶貝給我這種不出山門的弟子?  師父顯然讀懂了我的眼神。  “這法器是我在某處仙界碎片中發現的,總共兩件,是為一對。兩件可彼此感應,互通有無。讓兩方即便身處異界也能以神識溝通。”  師父將鏡子放在我的手中,靜靜望著我。那眸子深邃浩瀚,有太多我望不盡、讀不懂的內容。  “若有需要,你可隨時喚我。”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在我成為傳說中的大佬之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大象正在逃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大象正在逃亡並收藏在我成為傳說中的大佬之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