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攜帶安神香。”裴熠辰看著她,倒也是沒有想到。


    不過轉念一想,沈棲月自己學醫的,身上帶著這些東西,也不奇怪。


    沈棲月點頭,神情有些無奈:“這安神香就是助眠的,我就隨身帶著了。婉婉夜裏總是做噩夢,又睡不著,我每日都會點上。”


    她也是為了讓雲姝婉睡得更好,每天一回到房間裏,她就悄悄把香點燃了,混著熏香,雲姝婉也聞不出來。


    “那你怎麽醒著。”


    “我這個香不一樣,裏麵有一味白芷,我把它摻在了婉婉的膳食裏,她才不會發現。”


    要是說悄悄點上安神香,那麽沈棲月和雲姝婉同在一個房間裏,當然也會受到影響。


    她隻是想要雲姝婉好好休息,她要是也一覺睡到天亮,萬一像今晚這樣有個突發情況,那也不能及時察覺。


    “你的醫術,倒是越來越精湛了。”裴熠辰不禁感歎,沈棲月的醫術,似乎每一日都在精進。


    她也確實是個學醫的料子,旁人不能理解的,她也能研究出來。


    沈棲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明媚的笑容,那笑容中也在透露著一種自豪:“當然了,我的醫術是我最引以為傲的看家本領。”


    她的醫術精湛,背後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無論是在現代還是現代,她付出的精力,都是百倍千倍。


    …………


    在一家明亮寬闊的院子裏,一位男子坐在院子裏侍弄花草,旁邊還站著兩個男子。


    白衣男子氣宇軒昂,即使是在侍弄花草,周身都在透露出一種清冷。


    “世子,那姑娘什麽來頭,你把人家抱回來。”沉默了一會兒,白衣男子身後站著的兩個互相對視了一眼,終於是好奇地問出了口。


    白衣男子便是花朝國的世子,慕言澈。


    而他身邊的兩個人,是他的手下,天臨和天尋。


    方才開口的,是天尋。


    他也是好奇,自家世子平日裏身邊也沒個姑娘能有這待遇,怎麽這次出去一趟還抱著個女子回來。


    抱回來就算了,那姑娘住的,還是慕言澈的房間。


    這,讓他們都感到很意外。


    雖然說,慕言澈不是那種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但是身邊圍著的女子各有千秋,他卻一個都瞧不上眼。


    “多事,她都受傷了,不把她抱回來難不成扔大街。”慕言澈有些不滿地看了一眼天尋,天尋識趣閉嘴。


    “但是這姑娘看起來來頭不小,她的衣著華麗,布料還是雲錦。這裏是昭都國,柿子你能不能謹慎一些,若遇見刺客該如何是好。”


    天臨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要是在花朝國也就罷了,無論慕言澈帶回來哪個姑娘,都能查。


    但是這裏是昭陽國,慕言澈帶回來的那個姑娘,估計是昭陽國世家的女兒。


    “慕言澈,這是哪裏?你把我帶到哪裏去了。”女子的說話聲,把主仆三人的談話打斷。


    陳敏柔從房間裏出來,一臉茫然。她方才一醒來,才想起來自己是被人救了。


    真是時運不濟,好端端的她跟裴煜辰派來保護她的人失去了聯係,她身邊也沒一個伺候的丫鬟,行事也多有不便。


    所幸自己身上帶有足夠的銀兩,陳敏柔就打算先在周圍玩一遭,再等到裴煜辰來。


    或者是看看能不能等到雲姝婉。


    哪料半路她遇見有人被追殺,她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觀的。於是就出手了,可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刺客竟然暗下毒手,劍上竟然抹了毒。


    一時不察她便中了毒,還是被她要去救的慕言澈給救了。


    這要是讓裴煜辰知曉,指不定怎麽笑話她。


    “這當然是我的住宅,不然還能是哪。你受傷了就好好休養,不要老是亂動。你身邊怎麽沒有一個伺候的人,還是說你自己孤身一人來的。”


    慕言澈就覺得很奇怪,陳敏柔怎麽也出現在瑞安郡,這到底是在搞什麽。


    聽到他提起這個,陳敏柔一臉無奈地擺了擺手:“也不知怎麽回事,跟他們走散了就剩下我自己一人。你這院子倒是挺別致,什麽時候買的。”


    說著,陳敏柔還觀察起他的院子來。這看上去確實很不錯,有山有水有樹,有花有草,倒是別有一番風趣。


    她跟慕言澈也有過幾麵之緣,也算是認識。她說話邊也沒有那麽拘束,更何況出門在外,也不需要端著平日裏那副郡主的架子。


    她也端夠了,出了昭都,她自然是想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這就是前幾個月,我便是瞧著這樣子風景甚好,這才買下。那你該何去何從,是否先在這裏住下。”


    慕言澈也不好讓她自己一個人走,萬一要是再出個什麽意外,他也不好交代。


    他跟裴煜辰是至交好友,陳敏柔又是裴煜辰的表姐,就衝著這個麵子,他也會保護好陳敏柔。


    更何況,這個姑娘有趣得很。


    “慕言公子盛情邀請,我自當恭敬不如從命。你這兩個手下挺呆的,但是警惕性不錯。但防我沒用,我一個弱女子還能吃了你們世子殿下不成。”


    看這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陳敏柔倒是覺得有些好笑了。


    這兩人看起來就很呆的模樣,但是警惕性卻很高。


    從她出來的時候,他們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生怕她對慕言澈做什麽。


    見陳敏柔這樣說,她又知曉慕言澈的身份,天臨在天尋甚是疑惑。


    這居然是慕言澈認識的人,那他們之前怎麽沒有見過陳敏柔。


    見陳敏柔說他們兩個呆,慕言澈不禁笑出了聲:“我這兩個手下誰都說是冰塊臉,就你不一樣,說他們呆。你的武功倒是不錯,誰教的。”


    慕言澈也是如今才知道,陳敏柔竟然還會武功。


    而且她的武功並不差,也不是那種小打小鬧,而是實打實練過的。


    這倒是讓他感到很意外,畢竟先前他就聽聞過這位長寧郡主的傳聞。


    說她為人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也並未說她會武功。


    “當然是我師傅教的,行了,不跟你多說,我有事拜托你。你的這兩個手下,認不認識婉兒妹妹。”


    陳敏柔也不廢話了,直接奔入話題。她如今對著瑞安郡是有著極大的疑惑,這也是為何她一入瑞安郡,就直接奔來了星河縣。


    因為瑞安郡很陰森,同時又帶著詭異。


    “認識的,怎麽你有事?”


    認識就對了,陳敏柔從懷裏掏出了一枚令牌。


    “這是我的令牌,請你的人把它交給婉兒。就轉告她一句,瑞安為局,我等皆是棋子。瑞安有變,萬事小心。”


    陳敏柔也不傻,她如今已經大概猜到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據裴煜辰所說,雲姝婉奉旨前來瑞安,是為旱災一事而來。


    但是她問的清清楚楚,瑞安郡並無旱災。


    而她接的是密旨,又有澹台青梧一事,這很難不讓她胡亂猜想。


    “話肯定幫你帶到,隻是你如何知曉這是局。”


    陳敏柔的話倒是讓慕言澈很感興趣,看來陳敏柔倒是很通透,並不像傳聞中的那般。


    “不是每個皇帝都像你們花朝國的那般,對忠臣寬厚,是非分明。我們昭陽國如今還能屹立不倒,你以為靠的是如今在位的帝王。”


    說起這個,陳敏柔眼眸中閃過一絲恨意:“我昭陽如今靠的,是天下安定,忠臣之心,百姓信任。”


    “帝王猜忌朝中忠臣,恐功高蓋主。恐太子奪位,據他想要坐上那個位置,也不難猜出來這一切不是人為。”


    既然說她奉了密旨,但是這密旨上麵卻沒有寫任何旨意,隻是讓她秘密前往瑞安郡星河縣。


    這讓陳敏柔很疑惑,到底有什麽,非得她親自來一趟。


    而來到這裏,她又該做什麽。


    “一個帝王,竟然沒有你們看得通透。”


    慕言澈不禁感歎道,說實話,他也知曉裴煜辰的處境如何。


    身為太子,本該就是昭陽國未來的皇帝。奈何被他父皇猜忌有二心,有奪位之心,處處受阻。


    他的兄長為顧大局,不願兄弟相殘,選擇服下毒藥讓自己終身殘廢。


    他的母後為了他們兄弟二人,一忍再忍,母家也並無有任何顯露之心。


    然而這些,還遠遠不夠。這也根本不能打消猜忌,這讓慕言澈覺得,很痛苦。


    這種腹背受敵的感覺,他沒有體驗過,但是卻又能想象到。


    “世子殿下,我們知曉這些無用。畢竟,我隻是一枚棋子,沒有這個資格。”


    陳敏柔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從始至終,她都隻是父母手中的一枚棋子。


    從前對她百般好,如今看來,倒像是裝出來的。


    她已經不再信任陳國公府所有人,她的父母都可以把她視作棋子,又何況別人呢。


    見陳敏柔如此說,慕言澈眼眸間閃過一抹心疼,陳敏柔到底經曆過什麽,才會如此。


    但也來不及多想,畢竟慕言澈還有事要去做,也沒有時間和陳敏柔閑聊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郡主自便。天尋,天臨,照顧好長寧郡主。”


    慕言澈看著站在一旁的兩人,輕聲吩咐道,又把陳敏柔的身份道了出來。


    “是。”雖然很驚訝,但是兩人還是爽快的應了下來。


    等到慕言澈一走,天尋看著陳敏柔,欲言又止。


    陳敏柔好些好笑,怎麽慕言澈平時不言苟笑的,他身邊的人竟然這麽有趣。


    “你想問什麽就問,本郡主又不會吃了你。更何況,這裏還是你們世子殿下的地盤。”


    她擺擺手,一臉無所謂。這裏是慕言澈地方,她倒也不會怎麽樣。


    “您是長寧郡主?那位德寧長公主的女兒?”天尋問道,他有點不敢相信。


    這位德寧長公主,他之前見過,一個狠毒的女人,怎麽生出的女兒跟她一個極端。


    陳敏柔看上去,倒也挺好相處的,說話也沒有架子。


    “不然呢,怎麽,是我看起來不像一位郡主?”不然他們兩個怎麽一臉懷疑的樣子,陳敏柔覺得,自己挺像郡主的。


    “不是這個意思。”


    天臨急忙搖頭,解釋著:“隻是我們先前聽聞了這位德寧長公主的一些傳聞,如今見著郡主,很是不一樣。”


    這哪裏是不一樣,分明是兩個極端。


    天臨暗暗地在想,那位德寧長公主何德何能,生了一位好女兒。


    “她是她,我是我。那是你們沒有聽過從前的我,我在昭都囂張跋扈慣了,如今倒是變了一個樣子一般。再說了,她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還不一定。”


    後半句,陳敏柔小聲嘟嚷著,天臨跟天尋也沒聽清楚。


    他她如今真的懷疑自己的身份,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母親,把自己親生女兒當作她爭奪權力的棋子。


    從前的溫柔和善,從前的寵愛溺愛,仿佛都隻是過眼雲煙。


    到了如今,全部盡數消散。


    …………


    一大早,裴熠辰就帶著人去了開封府。雲姝婉聽著沈棲月將昨晚發生的事一一道來,不免覺得有些詭異。


    “這客棧死了人,竟然沒人敢出去?他們都還選擇住在這裏,是覺得客棧比外麵更安全。”


    雲姝婉說出了自己的疑問,若是平常時候,客棧裏死了人,那必定會是人心惶惶。


    死因不定,也當然不會有人敢繼續住下去。


    而讓她疑惑的是,就算客棧發生了意外,也沒有一個人離開。


    還是他們都選擇白日裏再離開。


    “你這個問題問對了,我也在想。就像上次我們下江南遇到的,那個客棧一個客人出了事,那些人就急急忙忙地退房走了。而且那也是晚上,他們個個都走了,昨晚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他們也無動於衷。”


    同樣的問題,沈棲月也同樣有疑惑。


    客棧最忌諱死了人,平白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而住店的客人,也最怕這些。


    “這裏,似乎隱藏著什麽。”


    雲姝婉總是覺得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這裏,著實有些太古怪,古怪之中又藏著詭異。


    看來,是得好好查一查。


    “王爺去了開封府,等他消息了。對了,昨晚那人的死因,我還下不定主意,你去幫我一起看看。”


    沈棲月是真的拿不定主意了,她看著覺得很古怪,她也不敢妄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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