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家村一處空置許久的房屋內,三個身穿道袍法衣的宗門弟子圍坐在一起,聽墨曇講述著今天和玄星河在村長家的遭遇。


    “……所以,還真的是肉靈芝?這個村的人膽子可真大,竟然什麽都敢吃。”


    穀清幽聽完一切,忍不住感歎道。


    墨曇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抿著嘴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在那昏暗潮濕的地窖之中,一坨與他們前不久才打鬥過的肉靈芝相差無幾的肉瘤均勻地呼吸著。


    唯一不同的是,比起遇到的那些危險的怪物,眼前的肉靈芝體型小的過分,似乎隻有一隻肉兔大小,而且比滴答著黑色黏液的肉靈芝稚嫩得多,依稀還能看到黑色黏液下的肉粉色,以及周圍流淌了一地的宛如血液的鮮紅,想來應該是為了將它分食割肉留下的痕跡。


    她還記得村長炫耀著說的那些話:


    “就是這東西,我們村裏人都管它叫土太歲,那可是大補品。”


    “這可是我們村的獵戶,就你們查的那個,之前上山狩獵的時候挖回來的。”


    “長得惡心是惡心了點,村裏的女人小孩都不愛吃這玩意兒,但架不住吃了它補陽壯氣啊。”


    “您看看這成色,肉質粉嫩,顏色這麽淺,純度絕對高,我們慕家村人都老實,怎麽可能騙您。”


    “哈哈,不瞞您說,的確是被我們村裏人分走了一些,不過小公子您放心,絕對不會影響它的功效。”


    ……


    “墨師姐。”


    “回神了,墨師姐。”


    “墨師姐,你在想什麽呢,赫連師兄問你話都沒聽見。”


    穀清幽嚷嚷著將手掌在墨曇的眼前使勁晃了晃,才把她那飄到九霄雲外的思緒給拉回來。


    “啊?哦!赫連師、咳咳……”


    墨曇帶著歉意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那個、赫連師兄,你剛剛問我什麽呀?”


    赫連倦之倒是不急,從旁拿來一杯水遞給墨曇,讓她先順順氣,隨後才將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次:“我是問,那肉靈芝目前在何處?”


    墨曇猛地一口將水喝完,重重的將杯子拍在桌子上,抬頭看著兩人,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被非白買走了。”


    “非白……?”


    “買走了!”


    “嗯,”墨曇無奈的點了點頭,“花了兩金。”


    “他一個山野散修哪來的錢?!”


    穀清幽此話一出,就收到了兩道看傻子的目光,有些不服氣:“你們這麽看我幹嘛?”


    赫連倦之抬手拍了拍穀清幽左邊的肩膀,平靜的語氣,冷漠的麵容,不知為何卻有嘲諷的意味在其中:“原來你是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話。”


    “不、我不——”


    墨曇也學著抬手拍了拍穀清幽右邊的肩膀,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師弟啊,不是我說你,你是練劍練傻了還是學醫學傻了,光是非白身上的衣服就價值不菲,再看他平日裏傲慢無理的態度和富家公子的做派,你也說他體質特殊,這不明顯是哪個修了家族秘法離家出走的仙門闊少嘛。”


    穀清幽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難怪二師叔和非白那臭小子談過話後,你們就再也沒問他金丹和靈根的問題,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


    “……算了,你自己去玩吧。”


    墨曇幹脆放棄了穀清幽,轉頭和赫連倦之討論了起來。


    其實對於靈石,他們並不或缺,但是在凡界流通的金、銀、銅三種貨幣,他們可沒帶多少,雖然珍寶閣也能兌換,但肯定會有所虧空,所以像玄星河這種會隨身攜帶著大量貨幣出行的修真者,對他們而言不是真傻就是真豪。


    “現在我們隻能確定,村子裏的肉靈芝是失蹤的獵戶帶回來的,而且還有不少的村民也吃了這肉靈芝。”


    赫連倦之理了理目前的思路。


    墨曇再次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來什麽:“對了,非白和我分開前,說了一個詞,但我不太聽得懂。”


    “什麽詞,”赫連倦之感覺玄星河一定知道了不少他們不知道的事,對他提供的每一絲線索都非常在意,“你仔細回憶一下。”


    穀清幽也來了興趣,跟著湊上來聽兩人的對話。


    “他說什麽……犯、犯太歲。”


    墨曇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在玄星河與村長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後,玄星河就把肉靈芝放進了左手無名指上的純黑儲物戒中。


    在離開村長家的途中,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用平靜的目光望著她,或者說,是透過她在看什麽虛無縹緲的東西,語氣也沉穩了起來,少了平時那帶著撒嬌的孩子氣:


    “不用我多說,你應該也明白發生了什麽吧,失蹤的獵戶和私塾先生的妻子肯定早就被肉靈芝融化了,反倒是那個私塾先生僥幸逃生,卻還是沒能撐到有人救他就暴斃荒野。”


    墨曇雖然也有過這個念頭,但還是不願意相信,畢竟這樣的話,慕雙白也太可憐了:“但這也隻是你的猜測吧……”


    “小爺我的猜測有不準的時候嗎?”


    玄星河反問,不忘舉了舉自己的左手,純黑的儲物戒在陽光下閃了閃,垂了垂眼眸:“這個村子犯太歲,招來禍端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我總算是明白,所謂的‘山神震怒’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什麽犯太歲、什麽禍端、什麽山神震怒……你到底知道多少。”


    墨曇聽得雲裏霧裏,緊皺眉頭盯著眼前的玄星河,她雖然早就猜測眼前的孩子肯定不簡單,但也想不到他竟然藏著這麽多的秘密。


    玄星河神秘一笑,語氣頓時囂張了起來:“小爺我知天命,自然知道的要比你們多。”


    「契合度:62%」


    墨曇被氣笑了,言辭也變得有些刻薄:“既然你知天命,為何不選擇救他們,反而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因果報應、天道輪回,我為什麽要為了他們違抗天道?順應天命不好嗎?”


    玄星河有些不解,他原本以為這群修真者應該會更順應天命才對,不然修什麽仙,證什麽道。


    “不,這是不對的。”


    墨曇搖了搖頭,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們修仙,就是為了與天道抗衡,如果人人都選擇順應天命,那這世上就不會再有那些甘願犧牲自己,也要拯救天下蒼生之人。”


    所以,你最後才會選擇了犧牲自己麽。


    玄星河突然想起墨曇最後的結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選擇轉身離開,隻留下了一句“那便祝你們成功”飄散在了空中。


    不論是現在熱烈明豔的墨曇,還是未來清冷出塵的墨曇,她的想法或許永遠都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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