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銀河趕回百榕村的時候,整個村落已經被由靈力匯聚而成的熊熊大火包圍,燒得幾乎沒剩下了什麽。


    狼狽的穀家弟子們陸陸續續的從藏身之處,或是倒塌的房屋廢墟之下,互相扶持著走了出來,皮膚和衣服上幾乎都沾滿了被燒焦後碳化的黑漬。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玄銀河一路從仙下城趕過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不過是為了采購草藥,在仙下城稍作停留了幾日,當聽到掌事所說的“瘟疫已經持續了一個月”後,感到事態有些不妙,才會立刻趕回百榕村,卻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


    零零星星的靈火,還在野草和風的作用下,朝著村外蔓延,幫忙運送草藥而來的珍寶閣下屬,已經上前幫襯著穀家弟子一同滅火。


    “一月呢?初月姑娘她人在哪裏?!”


    不過比起百榕村的狀況,玄銀河更加在意的是同為馬甲的一月。


    畢竟她是全隊唯一的奶媽,如果就這麽被撕卡了,他們後續的演繹絕對會難上加難。


    在聽到玄銀河的話後,那些穀家弟子的神色複雜,互相對視著,不知該如何向他說明事情的原委,隻是將目光轉向了燒得最為嚴重的村落中央。


    那裏原本是大榕樹所在的位置,現在卻隻有一棵焦黑的樹木雛形。


    在眾人目光的交匯處,焦木崩塌,一道人影緩緩的走了出來——正是幾乎燒得不成樣子的穀清幽。


    雖然穀清幽的衣服燒的焦黑,但身上的皮膚卻沒有絲毫的損傷,而且原本的瘟疫也已經痊愈,還拖家帶口的,背上背著一個白發少女,手上還撈著一個黑發少年。


    想來他的身體能康複,應該是出自一月的手筆。


    玄銀河與穀清寒同時衝了上去,攙扶著穀清幽,同時從他手裏各自接過來昏迷不醒的一月與穀流音。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回事。”


    見一月的身體無礙,隻是942暫時的思維脫節,玄銀河倒也冷靜了下來,再一次詢問百榕村發生事情的經過。


    畢竟隻要他們的奶媽沒有受傷,他就可以當周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穀清幽擺脫了身上的兩個孩子後,直接原地癱坐了下來,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焦黑,有些氣喘籲籲,等休息的差不多了,才和穀清寒一同將事情的原委一一敘述——


    自從發現從肉疙瘩裏,伸展而出的根莖血管擁有滲入皮膚、吸食鮮血的能力,一群穀家弟子就不敢貿然接近那些,正在對著大榕樹朝拜的村民。


    但伴隨著根莖血管蔓延到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那些村民就像是被掏空了內髒、骨骼和血肉的皮包骨。


    再加上他們本就因為瘟疫扭曲的不成人樣,遠看就像是一張張幹癟的、血肉模糊的麻皮袋,想來應該也再無救活的可能。


    “沒救了,放棄吧。”


    一月幹脆利落的下達了死亡令。


    不過此刻他們也無暇顧及那些村民的死活,因為隨著根莖血管的不斷增長,他們這些醫修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安全。


    還不等穀家弟子反應過來,已經有幾人被根莖血管纏繞著四肢,拖到了半空中,往大榕樹所在的方向靠近。


    “救命!”


    “啊!救救我!”


    ……


    “小心。”


    一月被那一道道的呼救聲弄的片刻失神,也險些被纏繞拖走,還好一旁的穀流音及時拉過她,用匕首砍斷了接近的根莖血管,“有古怪,我感受不到任何的妖氣和魔氣,這真的隻是棵普通的榕樹而已。”


    一月沒有引能體,所以並不能確定穀流音的判斷是否正確,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和慕家村的肉靈芝是同樣的物種。


    看著周圍不少與她相似,卻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穀家弟子,已經被根莖血管抓為榕樹的養分,她趕緊出主意道:“用冰…不、不對,用火,用靈火!”


    穀清寒抵抗著根莖血管,企圖救回自己的族親,在聽到一月的話後,他立刻喊道:“去找幽兒!幽兒他是火靈根!而且身伴異火!”


    身伴異火,這是一種存在於小世界中特殊的身體特質,它能提升修士對火的親和力和掌控力,在煉製丹藥或法器方麵,比一般的修士更為突出,就如白皎皎的天生玉骨一樣的稀少。


    就算如此,身伴異火的修士依舊會被火灼傷,而且異火灼傷的不僅僅是肉身,還有他們的神魂。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身伴異火的修士平日裏並不會輕易的動用體內的異火。


    雖然世界意識傳輸的信息中,沒有明確的說明穀清幽是如何的身消道殞,這也是玄星河之前對著容辭演繹知天命的時候,沒有詳細說明穀清幽死亡的原因。


    但是從赫連倦之和墨曇的回憶來推測,能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想來這穀清幽的死,一定與這身伴異火有關。


    還不等一月反應過來,她已經被穀流音拽著手腕,朝著隔離房的方向一路狂奔。


    “你拉我做什麽。”


    一月想要掙紮,卻沒能擺脫得了他手上的禁錮。


    穀流音沒有停下步伐,神色嚴肅的回頭看向一月,語氣鄭重的說道:“小表舅感染了瘟疫,隻有你能救他,也是為了救大家。”


    在穀流音無比認真的注視下,一月敗下陣來,無奈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隨後就是一月救起了穀清幽,並依靠著他的靈火,救回了那些被根莖血管纏繞走的穀家弟子,隻是靈火的威力終究有限。


    而且那些飛舞在榕樹周圍,密密麻麻的變異榕小蜂也同樣被鮮血吸引,開始對救人的眾人發起了空襲。


    一月作為其中唯一的普通人,成了榕小蜂和根莖血管的主要目標,很快就被纏繞拖走,穀流音想要抓住一月,卻同樣也被如海浪一樣茂密的根莖血管淹沒。


    眼看著原本的穀家弟子被一一救回,帶去了安全的地段,一月和穀流音卻再次身陷囹圄,穀清寒正要提劍往裏闖,卻被穀清幽奪過了長劍。


    “還是我來吧,表兄你應該從未練過劍,而且你也說了,我身伴異火。”


    話音剛落,穀清幽催動了體內的異火。


    藍紫色的幽冥鬼火附著於劍刃之上,伴隨著神魂上的灼燒感,穀清幽目光陰森,朝著被根莖血管淹沒的大榕樹和滿天飛舞的榕小蜂,一步一步的走去。


    每踏出一步,藍紫色的異火就自他腳下冉冉升起,向周圍蔓延……


    這便是,事情的全部經過。


    玄銀河聽完了兩人的闡述,環顧了一周百榕村的慘狀,看了看不遠處停留的幾馬車草藥,一把將昏迷的一月抱起,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句:


    “剩下的事情就麻煩穀家收尾了,如若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來仙下城的清風明月樓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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