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疏發現她的四肢已經被挑斷了筋脈,鮮血不斷地從中流出,這倒是對應上了她黃布裹著的位置。


    回想起夙沙和頌曾經對四月提起過。


    解小被當做兩腳羊砍掉了腦袋,他黃布裹著的位置正好是脖子;


    紀老因為被人挖去了眼球,所以他黃布裹著的位置是眼睛。


    所以這並不是湊巧,而是導致他們瀕死的根本原因。


    那夙沙和頌呢?他的死因又是什麽?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的脖子上和手腕上似乎都纏著黃布。


    星疏思索片刻,覺得這和他根本沒有任何的關係,幹脆再次回神,繼續觀察起了下方的動向——


    “你知道了我們想要什麽又如何。”


    回歲神沒有回應,就是這麽注視著他。


    似是被這目光毫無波瀾的目光看著有些心煩,那吊眼少年頗為不耐煩的開口道:“我們想要永生,鎮民也想要永生,你身為地方神沒法做到這一點,所以我們彼此之間達成了交易。”


    “交易?”


    回歲神聞言,將目光轉向了廣場下的鎮民。


    鎮民們漠視著廣場上的一切,冷血的迎接著即將發生的事情。


    為了那個所謂的永生,即便有人要為此死去,隻要不是他們親自動的手,似乎就能將自己摘除幹淨,徹底的置身事外。


    真是可笑。


    他曾經庇護的原來是這樣的一群人。


    手微微抬起,就像是要抓住什麽一樣的伸向前方,有什麽東西在改變著,某件事,某個人,或是整個鎮子。


    回歲神似乎在垂死掙紮之際做了什麽,但是卻無人察覺的到其中的異樣。


    而邵扶光此刻也已經走到了石床的麵前。


    就在這時,楚沉詩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我們,可以去救她嗎?”


    這是同情心泛濫了麽。


    星疏知曉楚沉詩是個善良的人,就算是在世界意識傳輸的信息中,她淪為了合歡宗的妖女,也無法抹除那本質上的善良。


    這很像六月,星疏對此並不討厭。


    但她卻無法做到像六月那樣的通透,能分辨得清這世間的險惡與真實。


    所以也注定了……


    她會被欺騙,被蒙蔽雙眼,並且深陷其中,無法脫身,最後淪為棄子,以悲劇收尾。


    “這是心魔幻境。”


    算了,既然遇到了,那就稍微護著點她,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的看著她飛蛾撲火:“是既定的過去,你我都無法改變。”


    就當是為了彌補,當初沒能聽她們把話說完的遺憾吧。


    ……


    下方的動作仍在繼續。


    邵扶光的手上拿著的是那柄熟悉的匕首:“抱歉了,誰讓你是特殊的呢。”


    慎姝就這麽直愣愣的看著那匕首。


    她想要掙紮,可是四肢的疼痛讓她根本無力掙紮;


    她想要叫喊,可是被捂住的嘴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讓她連最細微的嗚咽聲都發不出。


    她想要逃走……


    她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啊——!


    怎麽樣都好,隻要能活下去!隻要能活下去!淪為什麽鬼樣子都無所謂!


    你的請求,神明聽得見。


    ……


    邵扶光嘴角帶著笑意,就這麽抬手,準備將匕首刺入慎姝的身體:“我會很快結束的,讓你沒有任何的痛苦。”


    “永生,真如你們想象中那麽好嗎?”


    一切的畫麵都戛然而止。


    隻有回歲神的身體開始支離破碎,像是霧氣一般的隨風向空中飄散。


    周圍的霧氣漸漸地濃鬱起來,這一幕對星疏而言並不算陌生,畢竟前幾次的心魔幻境結束時,他也見過同樣的畫麵。


    同一時間,同樣身處其中的玄星河,正摧毀了最後的一座廟宇,也就是回歲神的主廟。


    隨後周圍的景致開始扭曲。


    整個太寧鎮都像是被顛覆了一般,變得更為詭異。


    “肉身離魄,魂歸地府,顛倒五行,置反陰陽。”


    在星疏徹底陷入黑暗,將要從心魔幻境中脫身的時候,聽到的卻是夙沙和頌的聲音:“老四,你竟敢瞞著老子,藏了個這麽特殊的乩童肉身?”


    隻是比起平常顯得尤為年輕,就像是之前在心魔幻境中,見過的那個年少時期的他的聲音。


    *


    等星疏的思緒慢慢匯聚時,他和楚沉詩已經回到了老舊的太寧鎮。


    隻是外麵的情況,比起心魔幻境也好不到哪裏去。


    地上隨處可見那些深陷心魔幻境,失去了意識而倒地不起的鎮民們,偶爾還有幾隻粘液怪物在四處遊蕩,似乎是在找尋著些什麽。


    星疏知曉,它們在尋找寄生的母體。


    ……


    另一邊的玄星河同樣也返回了現世。


    隻是在看到原本都被他摧毀的廟宇,再次恢複如初,玄星河還有點愣神,正打算再動一次手,就被星疏隔著大老遠在腦內喊停了。


    玄星河:?


    行了,別嚷嚷了,那你快點過來,別讓小爺我等太久。


    星疏:……知道了。


    單方麵切斷了與玄星河的聯係,星疏迅速的拉起楚沉詩就往主廟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還能看到一些倒地的女人,她們的腹部像是被啃食過了一樣。


    但或許是缺少了“降生儀式”的步驟,所以那些粘液怪物並沒有寄生成功,隻是吃完了女人腹部的內髒後,又蠕動著去尋找下一具母體。


    而且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主廟,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咬的女人,也漸漸地融化成為了新的粘液怪物。


    這個鎮子徹底沒救了。


    將楚沉詩護在身後,無視了她臉上的憐憫與不安,很快就趕到了主廟外,與玄星河順利匯合。


    看到星疏的出現,玄星河也讓星辰下降,隨後腳尖輕點的落到地上。


    此刻他的身上還穿著那身天衍宗熟悉的白底銀邊的宗服。


    隨著他的落下,衣袂紛飛,鴉青色的長發輕揚,銀白色的眼眸透徹,就這麽站在了他們麵前,頗有仙風道骨之姿。


    這算是楚沉詩第一次見到玄星河。


    他與星疏的麵容長得有幾分的相似,但氣質卻全然相反,給楚沉詩的第一印象就是‘這才是仙人該有的感覺’。


    當然這個第一印象,在玄星河開口後當場摔得稀碎。


    “磨磨唧唧的慢死了,你要是再晚來一步,小爺我都打算動手把這破廟拆了。”


    就很有玄星河的風範。


    像是注意到了楚沉詩呆滯的目光,玄星河好奇的湊了上幾步,探過星疏的肩膀盯著她上下的打量起來:“你就是楚沉詩?”


    還沒等楚沉詩開口,星疏倒是先一步出言提醒道:“你不是發現了廟宇裏有陣法,我來試試能不能解除吧。”


    看著星疏似乎有些護著楚沉詩的意思,玄星河臉上的好奇之色更甚,別有深意的看了幾眼楚沉詩,留下一句“倒是和小十二她們一個蠢樣”後,就率先朝著主廟走去。


    星疏:……


    楚沉詩一頭霧水,完全處於狀況外,不過見星疏跟了上去,也立刻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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