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麽。”


    像是聽到了想要的答案,慕雙白的神情瞬間鬆懈了下來。


    他的嘴角忍不住掛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手也不自覺的撫摸上了自己的手腕,準確的說是手腕上纏繞的那根金色的命線。


    像是注意到了慕雙白的舉動,容辭眉頭微蹙的詢問道:“怎麽了,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不,沒什麽。”


    像是心中有所顧慮一般,慕雙白總覺得容辭或許會設法阻止他,做一些過分偏激的事情,所以並未將內心的想法告訴他。


    容辭也沒有繼續追問,不過想想也知道,多半與玄星河的事情有關。


    “既然沒事了,那現在就和我去趟搖光峰。”


    容辭這回並沒有伸手去拽他,說著就轉身離去,當然在朝外邁步的同時,不易察覺的回頭瞥了幾眼,發現慕雙白有乖乖的跟上,倒也鬆了一口氣。


    ……


    走出了洞府,原本慕雙白還想自己禦劍飛行,隻是還不等他召喚出靈劍,就被容辭給止住了動作:“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打算運用靈力不成,我直接帶你過去。”


    “可是師尊,我……”


    “別可是了,上來。”


    容辭不由分說的打斷了慕雙白的話,示意他上劍的同時,也試圖轉移話題的聊起了別的事情:“而且關於顏蕭的事情,我稍微有了點眉目,正好路上和你說說。”


    “顏蕭,”慕雙白聞言愣了愣神,似乎真的被轉移走了注意力的接起了話,“是關於顏蕭的身世嗎?”


    “是。”


    看著慕雙白已經在劍上站穩,容辭順勢加了個保護結界。


    回想著上一次帶著慕雙白禦劍,還是將他與玄星河,從慕家村帶往仙下城的時候,恍然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六年。


    將飄走的思緒重新回籠,容辭再次開口補充道:“你知道雲蒼之前所在的雲家麽。”


    “雲家?”


    聽到慕雙白語氣中的疑惑,根本不加以隱藏,容辭就知道雲蒼並未與他提及此事。


    不過想來也是,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過去,而且準確的說,雲蒼還差點被雲家當做實驗品對待,他眼上的那道疤就是那些不堪過往的印記。


    如若不是他還有個妹妹在禦獸宗,想來他也不想再和雲家扯上任何的關係。


    雲家。


    是遠古禦獸一脈的分支,綿延至今已經血脈稀薄,但雲蒼卻有了略微返祖的現象。


    他除了能聽懂山靈精怪和靈獸妖獸的語言外,對任何的生靈都自帶著一種親和力,甚至得到了妖皇的青睞。


    而他的族中卻有人想要得到他的血脈……


    之後的事情容辭並不知曉細節,隻知道個大概,後續便是雲蒼被帶回了天璣峰,回來的時候奄奄一息,南如漪搶救了許久才勉強吊住了命,不過右眼上還是留著那道猙獰的傷疤。


    至於將他帶回來的人,正是當時碰巧在靈域大山遇上此事的天璣峰主人,也是容辭同門師兄弟裏的五師弟。


    隻不過他與他的關係一般,所以並沒有過多地打聽雲蒼的事情。


    ……


    靜靜的聽著容辭講述起了雲蒼的身世,慕雙白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直到故事接近了末尾,容辭也終於不再言語,他才幽幽的開口詢問道:“所以雲師兄的事情,與顏蕭有什麽關聯。”


    “你曾經提到過,顏蕭似乎很喜歡他的那雙眼睛。”


    知曉容辭口中的“他”是玄星河,慕雙白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但也點了點頭應聲答道:“是的,他曾經還對著那雙眼睛喊過媽媽。”


    “我不確定‘顏蕭’這個名字中的‘顏’,是否是這孩子的姓氏,但是銀白色眼睛的話……”


    容辭的語氣一頓,因為他們已經能看到搖光峰的峰頂。


    慕雙白見容辭話說到一半便不再言語,反而加快了禦劍飛行的速度,不由得開口追問道:“師尊,您能不能別話說到一半。”


    “你剛剛不也話說到一半。”


    像是故意為之,容辭勾了勾嘴角,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你剛剛問的我那個問題,我想知道你之後的打算。”


    “……”


    像是被容辭帶偏,慕雙白無奈的歎氣道:“師尊,您就別為難我了。”


    “為師可沒有為難你,”容辭聽到這麽說,咂了咂嘴搖了搖頭,“倘若真的與我那逆徒有關,我定不會阻攔,還會幫你一把。”


    “師尊這話所言非虛?”


    “絕無戲言。”


    “那就請師尊先把雲師兄和顏蕭的事情說完吧。”


    “……”


    容辭聞言,不由得笑出了聲:“你這是和他在一起待得久了,也變得牙尖嘴利,開始和為師討價還價了不成。”


    “我並沒有——”


    “罷了,說完也無妨,”出言打斷了慕雙白的話,容辭繼續了接上了剛剛的話題,“其實除了雲蒼外,曾經的雲家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曾經?多久之前了?”


    “我想想,大概是……”


    容辭琢磨著年限,發現自己實在沒多少印象:“我隻記得那孩子原本也和天道盟的天玄機一起四處遊曆過,當時一起的應當還有花家人,以及一個姓‘玄’的修真者,這麽一說的話,他或許和玄門有點關係。”


    又是玄門。


    慕雙白默默地將這點先記下,隨後繼續打聽雲家的事情:“那後來呢,那個人後來怎麽樣了?”


    “我隻記得她是個女子,而且返祖的現象比現在的雲蒼更甚,不論是天賦還是修為都極高,特別是那雙銀白色的眼睛,幾乎讓所有人對視後都過目不忘。”


    語氣停頓了一下,容辭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隻不過她和雲蒼一樣,隻是分支的孩子,那些主家的人貪圖她的血脈。”


    大抵是和雲蒼一樣成為了試驗品吧。


    見慕雙白不語,容辭繼續補充道:“不過那丫頭算是幸運,她當時契約的並非靈獸,而是妖獸,那妖獸帶著她逃走,後來就沒了音訊,想來應該是隱姓埋名的還活著吧。”


    這算什麽幸運。


    在慕雙白思考之際,他們已經來到了搖光峰的峰頂,容辭示意慕雙白下劍,順帶開口道:“好了,為師講完了,該說說你了。”


    麵對容辭的問詢,慕雙白知曉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這個問題,便將自己的手腕舉了起來。


    而那手腕上的金色命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是。”


    容辭雙眸微眯,很快認出了這是個什麽:“命線。”


    “是,這是他曾經留給我的命線。”


    “所以呢?”


    慕雙白斬釘截鐵的說道:“所以我相信他沒死,他還活著。”


    想來應該是接受不了除此以外的其他答案。


    容辭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而是深吸了一口氣,企圖平複自己的內心:“那你打算如何?”


    “我要找到玄門的所在地。”


    慕雙白抿了抿唇,認真的與容辭對視:“我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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