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容深深的看著周束,最後還是道,“瞎了。” “還治的好嗎?” “眼珠子都破了。”那就是治不好了。 “他還受了什麽傷嗎?” 厲容搖頭。 “他來看過我嗎?” 厲容還搖頭。她很奇怪,楊洛好象很喜歡周束,但是他從來沒有要求來看過周束,周束對楊洛的態度也模糊不清,厲容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是兩情相悅,還是楊洛的自作多情。 “哦。”周束點點頭,好象在思考著什麽大事,不自覺的又點點頭。 “你……” 直到厲容再出聲,周束才注意到她還在,“抱歉,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厲容覺得她從來沒了解過周束。即使周束會笑,會鬧,對她不象軍營裏的其他人一樣粗魯,但是他有時候會沒有理由的沈默,或者看著一個地方發呆。 厲容以前隻以為他性格比較悶而已,而現在她知道,周束在想事情。 她大概永遠也猜不透周束在想什麽,他的猶豫不絕,可以把所有人的耐性磨平。 厲容想起楊洛那副自信到天上去的表情,突然覺得,他或許真的比她合適。 厲容出了房門,周束不知道她帶著什麽神情出去的,厲容的生活很單純,知道了男人喜歡男人的事,恐怕永遠也不會接受,不知道他們將來還能不能繼續做朋友。 但是周束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楊洛。 他想知道楊洛的眼睛怎麽樣了,他那麽自大自信的人,沒有了眼睛會變成什麽樣子。 但是他也知道,楊洛在等他,楊洛把問題丟給他選擇。 這是他失去信心的表現,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自己追著他不放,但是現在他失去了眼睛,他沒有了以前的自以為是,或許還有些自卑。 如果周束去找他,那就是在乎他,等於承認了楊洛的感情,並且接受了他。 如果他不去,楊洛大概會真的死心了…… 那他,是否應該讓楊洛死心?那樣會不會輕鬆些…… ps,這一章為什麽叫準備?準備啥?....準備h唄!大家說這多麽激烈才能緩解咱楊宗主積攢多年的欲火啊!準備流血吧周少爺!除非有讀者在會客室裏要求不讓你疼....(1.3鮮幣)第三十五章 熟肉 兩軍對壘的戰場上,即使後方比較安全,周孝禮仍然很不放心楊洛。 他想把楊洛遷走,但是楊洛不肯,雖然他沒有再提出要見周束讓周孝禮心生安慰,但是要是前方打起仗了,他就什麽也顧不了了。 周孝禮每天除了要練軍和議會,還要去看望一臉冷淡的楊洛,還要想辦法把他騙走。 楊洛的眼睛有疾,他現在肯定是覺得自卑,不想見周束,這樣的機會可不會再有第二次,周孝禮決定,一定要把他們倆分開。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圖亞皇帝終於有了行動,他下旨讓大軍版試回朝,軍中將領受了命卻不敢回去,他們都是泠第苗的心腹,回去之後必死無疑,但是不回去就是抗旨,那也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圖亞軍心動搖,這是最好的反攻機會,容不得周孝禮拖延。 在突襲圖亞的前一天,周孝禮終於走進周束的房間。 周束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隻是腿是第二次被利刃刺穿,養起來得頗費些時日。 厲容正給周束送飯,看到周孝禮進來,急忙起身站到一邊。 “容容你辛苦了。” 厲容笑著搖頭,“我這就出去。” 她隻是想給這許久不見的父子倆單獨聊聊,卻沒想過他們談話的內容的確不適合她聽。 周孝禮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身體如何?” “好些了。”周束微閉著眼睛養神,看起來象是困倦。 周孝禮沈默了一會,才道,“束兒,你與……你舅舅……” 周孝禮故意頓了一下,周束卻也不接茬,他隻好自己說下去,“是真的嗎?” “父親覺得呢?”周束說的懶洋洋道。 “什麽叫我覺得,你是周家的獨子,將來必定要傳乘香火,要娶妻生子的,兩個男人難道不怕天下人笑話嗎?” 周束沒說話,眼睛閉了起來。 周孝禮自認為對兒子還算了解,他年紀還小,隻要給他些壓力就足夠讓他動搖。 “容容是個好姑娘,之前我們兩家也有結親的意想,她父親不在了,我能給你們做主。” 周束還是不說話。 周孝禮以為他已經成功動搖了周束,隻要周束成親,楊洛一定不會再糾纏他。 什麽樣的感情都受不了中間夾個人,到時候他就有把握讓楊洛重新回到他身邊! “你武功太弱,你舅舅……”周孝禮故意把舅舅兩字說的極重,“他是遊戲人間的人,你也不必太死心眼,他的事你也聽過不少,他不是個能安分下來的人,你心裏應當有數。” 周孝禮暗示著楊洛對他並不是真心,與其等楊洛玩膩了踹了他,不如現在識相些,成親生子才是正道。 周束終於把眼睛睜開,周孝禮居然有些緊張,按這樣的套路下來,周束應當是應承他成親,保證不再跟楊洛攪和了才對。 “父親。” 周孝禮緊盯著周束的嘴,等著他下一句話。 “聽說在我被伏後,父親立刻退兵三十裏。” 周孝禮都把這件事給忘了,周束突然提出,周孝禮有些尷尬,輕咳一聲,表情嚴肅道,“為國捐軀還屈了你不成,沒錯,我知道你被抓之後,敵軍一定會來交涉,難道還要我為了你投降,棄全城百姓將士,還有大念江山於不顧嗎?” “可是父親可知道,您退兵,拒絕交涉,孩兒會死。” 周孝禮轉了眼睛,不敢看周束,嘴上卻依舊強硬,“身為念國男兒,顧全大局,哪怕是犧牲了性命也是值得。” 周束讚同似的點點頭,“父親是位好將軍。” 周孝禮被周束說的臉色難看,雖然心裏嫉妒著楊洛對他的好,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頭,“束兒,爹這都是為國為軍為民好,你不會怪爹吧。” 周束搖頭,“不會。” 周孝禮欣慰的點頭。 “可是……”周束一句可是又把周孝禮的心給吊了起來,“我是父親的獨子,如果我死了,周家的香火也就斷了。也就是說,父親把國家看的比孩兒、比周家的香火更重,是嗎?” 周孝禮臉色難看,沒有說話。 “那父親就當孩兒死了吧。” “你這話什麽意思!” 周束麵對周孝禮的怒火,卻依舊淡淡的,說話語速慢慢的,“父親你還不知道吧,他為了我,甚至答應助泠第苗攻下念國,在他心裏,孩兒比大念重的多。” “你──” “父親,”周束抬起眼,深深看著周孝禮,“您知道娘為什麽為我取名為‘束’嗎?” 周孝禮說不出話來了。 “娘告訴我,是為了提醒父親,約束自己,勿忘正道。” 周笑禮震住,無法動一絲一毫。 “您那時候,是為的什麽走上的‘正道’?也打算讓孩兒也跟您一樣,再傷他一次心?” “住口!” 周束把眼睛低了下去,“他欠我的已經還了,現在是我欠著他,隻是我還不知道要怎麽還。” 周孝禮聽不懂周束在說什麽,他氣壞了,心裏也恐懼極了,可是他連自己在怕什麽都不知道。 他要失去什麽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好象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