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缺德,挖人家的墳……”秦與一邊啃著豬蹄一邊含混不清的說話,紀洵敲了一下他的背,“叫你吃東西的時候別說話!滿嘴都是飯……” 姬辭沒在意的看了一眼,卻突然發現不對勁。從新聞拍攝到的錄像來看,那裏應該是鎮壓凶獸的地方才對。難道是誰破壞了封印,所以被鎮壓的凶獸跑了出來?想來這不是一般的施工問題,而是墓穴中的凶獸體型過大,出來的時候把墓穴擠垮了吧?不由的又多看了幾眼電視。 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偏頭就看見紀承然坐在不遠的地方看著自己,又用下巴朝著電視的方向揚了揚,笑的有些妖異,還很認真地對著自己做了兩個口型。 他想說的是,妖魔? 紀承然也知道,那是凶獸所為? 姬辭沒有再理會他,收回視線自己繼續吃東西。是有什麽原因讓他也能看見妖物,所以才能成為下一任的祀靈師備選嗎? 下午的時候姬辭正在聽老師上課,雲深已經去了公司。這時候姬辭像是有感應一般看向窗外,就發現一隻青鳥停在教學樓外的大樹上。想了想,姬辭放下了筆。 出校門的時候就看見賓利停在門口,紀瑚正等在車外,見他出來了微微鞠了鞠躬。 “九庭找我?”姬辭上了車,問了一句。 “是的,大長老讓人通知我來學校接你。”紀瑚說完,從後視鏡裏看見姬辭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之後就低下頭發短信,他也就沒有多話。 告訴雲深自己去了九庭,姬辭將手機收了起來。 “還說什麽事情了嗎?”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姬辭的表情有些沉思。 “沒有了。” “嗯。”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紀瑚看他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下速度將車開的平穩些。 從佛羅倫薩回來開始,就不斷有長老和姬家的長輩來問他關於姬辭與雲深的事情。紀瑚統一的應對方式就是笑而不答。作為祀靈師的侍者,就算自己將他們都惹怒了,他們也不敢動自己。他記得在克洛斯蘭家的城堡時,克裏斯的父親教給他們的一句話,“有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忠誠”。 到九庭的時候,就看見鮫女依然趴在水潭邊,鮫尾正悠閑的拍打著水麵,看見姬辭下了車,眨了眨眼睛問,“大人,您的那位朋友沒有來嗎?”表情有些期待。 “他沒有來。”姬辭看了看她,頓了頓,“我先進去了。” “真可惜。”鮫女有些失望,隨後潛到了水底。也不知道說的是雲深沒來可惜還是姬辭要進去了可惜。 姬辭走到前庭的時候,就看見幾位長老都在。搖光還是一樣,抱著劍倚著柱子,像是沉默的雕像。 姬辭走到議事廳的主位坐下,“什麽事。” 玉衡穿著一件正紅色雙繞廣袖曲裾,手裏端著一個茶杯,頭發用一根木讚鬆鬆束起。 “怎麽,人都叫回來了,又不敢說了?”玉衡放下手裏的茶杯,話語裏帶著諷刺。 姬辭一向很有耐心,也沒有說話,視線低垂看著手裏的青花茶杯的杯蓋。他們不說其實也不難猜,想來也是挖墓挖出凶獸的事情,隻是現在看來有隱情罷了。 三長老天璣突然站了起來,玉衡見他出頭了,慢悠悠的哼了一聲。 “怎麽回事。”姬辭看了看站著的天璣,又問了一遍。天璣一向掌管九庭的銀錢,平時見誰都笑,現在卻有些沉默。 “那個墓會挖出妖魔是因為我的原因。”天璣看了一眼姬辭的表情,想了想還是實話說了出來,“那個墓中有非常好的祀器,所以我在明知墓底鎮有凶獸的情況下,依然挖開了墓。我低估了那個凶獸的修為,隻用了九庭中您備下的玉簡與卷軸鎮壓封印,誰知墓穴坍塌,凶獸已經不見了蹤影。” “四年後的祭祀,祀器不夠嗎?”祀器,便是每十年一場的祭祀大典所需要的器物,好的祀器可以替祀靈師分擔靈力的虧損,一般九庭中都會儲備很多,以備不時之需。 “足夠。”天璣低著頭,“但是那個墓中的祀器……” “你應該知道,那是鎮壓墓底的凶獸的。”姬辭打斷他的話,語氣有些嚴厲。 “或者,你覺得去挖掘鎮有凶獸的墳墓並不需要事先告知我,而是拿著我寫的幾個玉簡卷軸就去了?幾個玉簡與卷軸就能保你們平安了?就能取代上古的封印鎮壓凶獸了?我是不是應該慶幸,你還能活生生的站在這裏告訴你你都做了什麽事情?”姬辭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的很清楚,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靈力讓在場的幾位長老都有些難以承受。 他們現在才發覺,盡管他隻有十二歲,盡管他並不住在九庭,但是,他是祀靈師,此世唯一的祀靈師。 “主上,天璣他或許也是好心,您還年幼,將來的祭祀對您的身體損耗過大,天璣也是擔憂才會去尋找更好的祀器。”一向不怎麽開口的紀老先生開陽站到了天璣的身旁為他辯解,頭埋的低低的。 姬辭沒有理他們,麵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主上,其實這事也不全怪天璣,若您時時都在九庭,天璣也不會不告訴您這件事。您遠在雲家,可不好找。”天璿眉頭皺著,有些諷刺的看著姬辭說。 天樞與白老先生天權對視了一眼,微微咳嗽了一聲開口,“現在還是別說這些,先想想怎麽解決吧。”說著看向主位上端坐著的姬辭。 前庭。 姬辭走後,幾位長老也就各自離開了。 “明明是你出的主意,卻又要我來擔責任!”天璣滿是怒氣的對著天璿說到,他本是商人,又喜愛收集極品的玉器古玩,聽說那個墓葬中陪葬著萬分名貴的玉器,這才上了心。後來天璿正好對他提到那個墓中有祀器鎮壓著妖邪,天璣有些心動了。既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又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因此立刻就派了人過去。 隻是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我隻是提供了信息,難道不是你衝動直接就指揮著人去做了嗎?”天璿冷笑著看著他,“明明是貪圖墓中的陪葬品,卻又要說的冠冕堂皇。” “你——” “好了。”紀老先生站在一邊,打斷兩人的爭執,勸解道,“都已經放出來了,還有什麽好爭的?”兩人相互看了雙方一眼,轉身走了。 紀老先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什麽,之後也離開了九庭。 “查出來是什麽了嗎?”姬辭拿著卷宗在翻閱,就看見陸吾出現在了天寰中。天寰中設有禁製,除了祀靈師和陸吾能夠隨意出入之外,其他的人想要進來都必須通過祀靈師的同意。 “查出來了。”陸吾語氣不變,直接匯報結果,“是貳負。” “貳負?一直被囚禁在疏屬山的那個?那個墓中的地脈和疏屬山相連嗎?”姬辭放下手裏的筆,見陸吾點頭,思索了一下說,“我記得他喜好殺戮,戾氣可是極大的。”要是這樣的話,那才是麻煩了。 “貳負是檮杌在進入昆吾山之前的臣屬,因為不想隨檮杌困於結界,因此逃走了。但是被檮杌抓了回來,困在了疏屬山裏。”陸吾還親自去了一趟疏屬山,親眼看見了檮杌留下的紫色封印,但是現在已經被破壞了一角。就這一角,已經足夠讓貳負脫離封印的束縛了。 “當地人一直以為那裏是一座古墓?”姬辭眉眼間有些困惑,“那天璣又是怎麽知道的,那裏有好的祀器?” “據當康說,是天璿長老告訴天璣長老的。這是當康準備去廚房找吃的的時候路過長廊聽見的,那時當康正是隱身,所以沒有被發現。”陸吾對消息的來源有些無語,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我聽鹿蜀他們說,似乎紀老先生和天璣長老提過您祭祀的事情,關於祀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