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小廝口中的‘大爺’,是羅莞爾的嫡親兄長。


    羅莞爾一聽站起身,笑得有些狡黠,“初姐兒,我去哥哥那裏瞧一下,左右他等下是要參賽的,不如把房間讓給我們!”


    又叮囑顧瑾初不要亂跑,在這裏等著她的好消息。


    顧瑾初笑著讓她不要勉強兄長,還有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羅莞爾不管,把自己帶出來的人留在門外一個,初姐兒長得這麽好看,今日人多遇到了登徒子怎麽辦!


    風風火火的性子,讓顧瑾初想到上一世。


    莞爾扯著嗓子給羅小將軍加油助威那一幕,好像過去久遠,又好像發生在昨天。


    等她出去後,顧瑾初收起臉上的笑。


    如果沒有看錯,她剛剛看到了長公主身邊的人,守在上一世她和莞爾坐過的雅間門外。


    路過的時候,恰逢小二端著茶盤進去,裏麵還坐著有過一麵之緣的左鴻文。


    想到表哥鄭開承傳回來的消息,左鴻文不是良配,上一世就是他傷害了公主。


    現在倒是有機會還給長公主人情。


    隻是,感情一事多半當局者迷。


    何時說怎麽說,不能像對待莞爾一樣的直截了當。


    想到左鴻文,上一次在顧家宴請時,莞爾對他文弱的書生氣嗤之以鼻。


    說他這個人像是戴著一層麵具在做人。


    當時她隻覺得莞爾從小看慣了軍營中的父兄,大抵上是不喜歡書卷氣的男人。


    想到這裏,顧瑾初手中的茶杯從掌心滑落。


    “你看他那個樣子,說起話來皮笑肉不笑的,像不像戴著一層麵具,虛偽的很....”


    “你不是三小姐,一個人怎麽會變化那麽大,定是披著三小姐的外衣...”


    莞爾和秋紋說的話,不停地出現在她腦中。


    對呀,她怎麽沒發現!


    白薇前後的差距那麽大!


    上一世白薇被她許配給鋪上的掌櫃,再次有孕後白薇主動回來伺候她。


    這當中那幾年她們主仆兩個,隻有年終歲尾的時候,白薇帶著孩子來蔣家給她磕頭拜年見過。


    白薇被父親命人打斷腿後,回到兄長家養傷一些時日,王啟的身份行蹤成迷,白薇行為上的一些怪異...


    “小姐,您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白芷看到顧瑾初臉色大變,走過來低聲問道。


    顧瑾初把倒了的茶杯扶正,按著它穩定心神,聲音還是有些急促,“走,回府!”


    同莞爾的丫環簡單交代了幾句,隻是說家裏有些事情要處理,讓她家主子不要擔心。


    經過長公主所在的雅間時,還能聽到她清脆又爽朗的聲音。


    顧瑾初頭上戴著帷帽,一陣風一般從樓梯上下來,隻給人留下一道窈窕的身影。


    讓人不禁去猜測,帷帽下會是何等的風姿。


    她邁出黔味樓時,身旁人腰間那塊熟悉的羊脂玉佩,讓她險些駐足。


    餘光中男人身材修長高大,身著湖藍色直綴衣袂翩翩,給暑熱的盛夏帶來了一絲清涼。


    蔣南笙?


    感覺到男人腳步放緩後,顧瑾初腳步沒停快速走了出去,站在黔味樓外等著護衛把馬車趕過來。


    頭戴當盧的高頭駿馬就停在她不遠處,讓她更加肯定,剛剛並沒有看錯。


    玄漣看到主子,小跑著過來小聲說:


    “五爺,長公主知道有空著的雅間,小的們哪裏敢攔。不過已經安排了無人的雅間,隻是不知道顧家小姐為了什麽,這樣急匆匆的走了...”


    蔣南笙站在那裏,看著顧瑾初邁上馬車,他能確定剛剛她看到他了。


    一個人的氣息變化是掩藏不住的。


    “蔣飛,去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蔣飛抬頭看到主人麵上的神情,五爺說過的話沒有轉圜餘地,低頭應是準備退出去。


    “站住!”男人聲音有些冷,在他身後響起。


    以為主子改了主意,一個閨中女子哪裏用到他去,心裏這麽想著,就聽到:


    “蔣飛收起你心中所想,若再有下一次,到紹休堂領罰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是,五爺!”蔣飛沒有給自己解釋,低頭從雅間中退出來。


    玄漣站在門外都能感受到主子的怒火,是跟在五爺身邊這麽多年都沒有過的事情。


    小聲同出來的蔣飛說,“你,日後...提到顧家小姐恭敬著些...”


    蔣飛臉上沒什麽表情,麵色有些蒼白,“五爺最近身邊不安寧,你給府裏傳話過去,找人來接應一下。”


    周博延進來時,看到蔣南笙站在窗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問道:“呦,怎麽了這是?是誰讓蔣五爺情緒變化這麽大?”


    蔣南笙坐到他對麵,把茶壺推到一邊,拎過酒壺放到兩個人中間,“喝茶有什麽意思?”


    周博延:“...”


    誰要陪他喝酒啊?


    從小到大,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就沒見他喝醉過。


    剛剛還是猜測,現在已經能肯定,蔣南笙他不對勁。


    小心翼翼的問:“你今日的心情是好?還是不好啊?”


    就是當年不得已棄武從文,也沒見他這樣情緒外放過。


    “她不記得我了...”


    蔣南笙說完仰頭,把杯中酒送入口中,指尖竟是比那青花瓷海水雲紋高足杯還要青白。


    周博延應付性的淺淺賠了一杯,“忘了...”話還沒說完,反問道:“你說顧家那丫頭?”


    “忘了你什麽?你生辰那日珍寶閣送去一套配飾?不是那丫頭命人送的?”


    他還記得那日好友壓都壓不住的唇角。


    怎麽現在年輕人對待感情都這麽草率嗎?


    蔣南笙垂眸看著酒杯,“嗯。”


    周博延一杯酒下肚,本就是藏不住話的人,更像是打開話匣子。


    “說實話,那丫頭性格同你實在是天差地別,況且,眼下你情況...”幽幽歎了口氣,他們年紀差不多,他都有好幾個孩子了,好友連個通房都沒有過。


    造化弄人,他的身份又注定有很多情非得已。


    “你是不是沒和那丫頭說過,你心悅她?”


    不然以蔣五爺的長相和學識,還有身後蔣家的權勢,哪裏會有人拒絕於他。


    蔣南笙喜歡顧瑾初。


    這事,隻有周博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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