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到現在的五千年以上的妖,要麽收斂妖氣當個普通人混在人界生活,要麽躲在某個旮旯,當宅妖。 想找到他們,談何容易。 所以,用聖靈妖丹這個辦法來解決江南化形問題,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江南忍不住抬起一隻前蹄抵住腦門。 他就知道他的運氣不會這麽好。 穆懷溪把《妖界雜聞譜》還給藍歸,取出一隻散發著厚重氣息的龜殼放在桌上,輕描淡寫的道:“這是玄武背殼,我拿著也沒用,你可以參悟。” 藍歸:“!!!” 他覺得自己夠壕了,沒想到這位上古大佬更壕。 玄武,那可是上古神獸啊! 他是龜妖,修煉正好遇到瓶頸,這種時候想要突破,必須靠感悟,玄武龜殼與他屬性相同,借這龜殼參悟,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 他其實不喜歡和龍族打交道,一群長蛇仗著自己是水中霸王,一個個眼睛都快瞥到天上去了,還吝嗇摳門的要死,穆懷溪找上門來時,他壓根就沒想過能從對方手中得到什麽。 沒想到這位上古龍族竟如此大方。 藍歸收斂起臉上略顯懶散的神容,向穆懷溪行禮,比之前那個禮要鄭重得多:“多謝前輩贈寶,晚輩感激不盡。” 話鋒一轉,說:“前輩可知支撐歸墟結界這麽多年的靈力從何而來?” 穆懷溪心中一動,他不知想到什麽,看了眼江南,隨後手一揮,四周的空間忽然凝固,唯獨他和藍歸能動。 桌上的小豬豬保持著抬蹄捂臉的動作,定格在空中之中,可愛又可笑。 藍歸眼底震驚一閃而過,鎖定空間和時間,這位上古大妖的實力著實有點恐怖,他道:“前輩這是……?” 穆懷溪看著藍歸,這目光竟讓後者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歸墟結界內有聖靈妖丹?”他雖然用的問語,語氣卻是篤定。 藍歸定了定神,緩緩點頭。 餘光往定格的小豬豬身上掃了眼,明白穆懷溪為何有此一舉。 聖靈妖丹是重寶,想要換取,必會出不少代價,這位前輩怕是不願意讓那位江道友得知他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聖靈妖丹因為沒有屬性,可以源源不斷吸納不同屬性的靈力化為己用。上古時代,天地間的靈力足夠充足,歸墟結界可以自動吸納這些靈力,無需補給。 然而滄海桑田,上古時代一去不返,三界當中,人界崛起,成為三界之首,創造新的文明。 人類雖然擁有短暫的生命,脆弱的身體,可他們有聰明的大腦,修煉天賦更是比妖魔高很多很多。人類花十年的時間可以讓自己修煉成一個高手,也可以讓時代變化,而妖呢,十年隻不過是他們打個盹的時間而已。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天地靈力的逐漸減少,歸墟結界必須要有充沛的靈力才能維持,一旦靈力不足,結界出現問題,作為三界支撐的歸墟,將會出現大暴亂。 當時人界的王是一位英主,他親自帶頭,殺了十多隻作惡的邪妖方才煉成一顆聖靈妖丹,借它之力維持歸墟結界。 而這顆聖靈妖丹,很可能是三界中唯一的一顆。 藍歸為了報答穆懷溪贈他龜殼,才會把聖靈妖丹的消息說出來。 並不是鼓勵這位上古大妖去搶,隻是提供這麽一個消息而已。 如果要拿走聖靈妖丹,需要做的就是解決歸墟結界的問題。 他相信,這位上古大妖會有辦法的。 歸墟裏鎮壓著天魔王,那是這位上古大妖辛辛苦苦鎮壓的,他絕對不會想讓對方有絲毫逃脫的可能。 得到確切答案的穆懷溪解除術法,四周恢複如常,江南完全不知道他所處的空間和時間凝固了半分鍾。 告別藍歸,穆懷溪抱著江南走出 別墅群。 “寶寶。” “我……” 兩人同時開口。 “寶寶先說。”穆懷溪柔聲道。 江南輕歎口氣:“不用再為我化形的問題折騰了。” 穆懷溪為他做的夠多了,他可不想對方想盡辦法找幾隻五千年的大妖滅殺來煉製聖靈妖丹。 那樣的話,即使能化形,他也受之有愧。 “懷溪,我放棄了。” 穆懷溪渾身一震。 江南感覺到,抬頭看他,然而對上他目光的穆懷溪卻幾乎是狼狽的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穆懷溪抱著江南的手不自覺收緊,這是江南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個稱呼而已,可心裏湧起來的喜悅讓他差點失控,以至完全沒有聽清江南後半句。 “你……”江南茫然,下意識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寶寶,”整理好情緒的穆懷溪抬頭,與江南目光相對,他微笑著,聲音比之剛才有些澀,“你能叫我的名字,我很高興。” 江南說不出心裏的感受,他能感覺到穆懷溪那份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喜悅,僅僅一個稱呼而已。 “你剛才說什麽?”穆懷溪愉悅的揉著小豬豬的耳朵。 江南說不出口了。 他其實想告訴穆懷溪,他本來就死了,沒有執念死亡的他,應該進入魂塚,陰差陽錯成鬼入地府,而今又投胎成寵物小豬豬化不了形。 誠然,以他的本事,就算沒有穆懷溪,也能頂著豬豬身體生活的很好。可他是人,不可能頂著豬豬身體一直生活,與其如此,不如重歸地府,或者去往魂塚。 “沒什麽。”江南搖搖頭。 穆懷溪的眸色漸濃,他沒有向江南保證說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化形,江南也沒有問他。 兩人回到家,一切如常。 不過從這之後,穆懷溪似乎變得很忙,常常整天不見影子。 江南沒有問,在他看來,穆懷溪作為一隻上古大妖,總不能天天待在家裏,定然會有事要辦,他要是問了,顯得怪怪的。 既然化不了形,江南打算接受黃處長的邀請,去特管處工作。 且在人家黃處長的家裏住了這麽多天,也該把房子還給人家,他決定等穆懷溪晚上回來的時候,和他商量。 “大人,今天小丫頭的情緒不太對。”楊嘉禾將煮好的七彩火雞蛋剝開,拿勺子喂江南。 自從把七彩火雞留下來後,江南每天都可以吃一顆奶香滿滿的火雞蛋。 “嗯?” 江南朝血臉小鬼看去,小丫頭蹲在沙發旁邊,一聲不吭。往常江南吃蛋時,血臉小鬼會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江南偶爾會投喂她兩口。 “我剛剛喊她,她都不理我。”楊嘉禾有些擔憂。 兩鬼相處這麽多天,楊嘉禾也不是個記仇的性子,加之血臉小鬼還小,把血臉小鬼當妹妹對待。 想了想,江南跳下桌,慢悠悠的走到血臉小鬼跟前,後者蹲在地上,小手不停在地板上畫來畫去。 “怎麽了?”對待自己的鬼,江南的耐心還是比較足的。 血臉小鬼聽到他的聲音,抬頭,大眼睛裏盛滿淚水,看了眼江南,又低下頭。 楊嘉禾心疼了:“怎麽哭了,跟哥哥說,誰欺負你了?” 江南:“……” 一隻三級厲鬼,這周圍除了他和穆懷溪,沒有誰是她的對手。 不過小丫頭確實不對勁,好端端的哭個什麽,他順著楊嘉禾的話,漫不經心的看著血臉小鬼在地上的勾畫:“若是有其他什麽欺……嗯?小鬼,今天是你生日?” “啊?”楊嘉禾愣了。 血臉小鬼手中動作停下,驚訝的抬頭,委屈的 癟著嘴,爾後眨眼,淚水嘩嘩滾落。 江南歎氣,血臉小鬼在地上畫的是個生日蛋糕的形狀,他吩咐楊嘉禾:“給蛋糕店打電話訂個生日蛋糕,再訂點氣球拉花什麽的。” 想了想,又補充:“再來瓶紅酒。” 楊嘉禾立刻照辦,血臉小鬼已經抹掉臉上的淚水,她是忽然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除了有大大的蛋糕,還有溫暖的懷抱。 她撲過來抱住小豬豬,奶聲奶氣的說:“彤彤最喜歡江哥哥了。” 好不容易掙開血臉小鬼,江南道:“除了記起自己的名字和生日外,你還記起什麽?” 血臉小鬼彤彤使勁想了想,最後茫然的搖頭。 “去玩吧。” 彤彤興奮的跑到楊嘉禾身邊,後者在打電話訂江南說的那些東西,蛋糕店的店員永遠不會知道,她接的這起電話對麵是兩隻鬼。 對方效率很快,一個多小時後就把東西送來,血臉小鬼開的門給的錢,那店員離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納悶。 江南任由兩隻鬼把客廳裝扮成生日party的模樣,中途穆懷溪打了個電話回來,說會晚點到家,讓江南不用等他回來吃飯。 掛斷電話,江南對著眼巴巴盯著生日蛋糕的彤彤,前蹄一揮:“開吃!” 他讓楊嘉禾把那瓶紅酒開了,一人一杯,全當慶祝彤彤的五歲生日,結果到最後,整瓶進了江南的肚子。 看著走路有點搖晃的江南,楊嘉禾有點擔心:“大人,你沒事吧?” 江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大人?” 江南:“……” “江哥哥怎麽了?”滿臉糊著奶油的彤彤抬頭。 楊嘉禾撓撓頭:“我覺得大人好像醉了。” 彤彤:“什麽是醉了?” “你們這屆鬼太弱了,一點用都沒有!”江南冷不丁出聲,嚇了楊嘉禾一跳,“我都不好意思說你們是我帶的鬼,丟人!我以前手底下最弱的都是四級厲鬼,楊嘉禾,你說,你什麽品級?” “……”楊嘉禾慫慫的垂下頭。 好端端的怎麽就人參公雞了,他、他本來就弱嘛。 彤彤努力咽下嘴裏的蛋糕,小小聲道:“我其實很凶的。” 門鎖響動,兩鬼回頭,看到穆懷溪回來,不知為什麽,楊嘉禾頓時鬆了口氣。 進屋後看著眼前這一幕的穆懷溪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桌上的小豬豬一看到他,咚的跳下桌,甩著四蹄朝他跑來。 對於江南的熱情,穆懷溪眼中升起笑意,蹲下身,迎接朝他奔來的小豬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