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和穆懷溪走遠了些,將空間讓給這對小兄妹,穆懷溪握住江南的手,江南看著這些大大小小的墳坡,說:“等會兒我們將這裏超渡一遍吧。” “好。”穆懷溪自然無異議。 等倆小孩說完,江南準備帶著兩鬼離開,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年卻請求江南直接送他入魂塚。 江南看向血臉小鬼,小丫頭顯然哭過,卻努力笑著:“這是哥哥的選擇。” 江南對少年道:“你想好了?” 少年點頭。 江南也不多言,依他。 “哥哥再見。”小丫頭對著消散的光點揮手,她拉 著江南的手,“江哥哥,我想看看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再離開。” 執念已消,小丫頭隨時可以離開,她終究還小,重新做人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江南摸了摸她的頭,小丫頭還是有些難過,主動進入養魂瓶。 江南又將這一片墳場都超渡一遍後才離開,大叔坐在一棵歪脖子樹下,教小山唱山歌,江南招呼他時,他拍拍屁股站起來,什麽也沒問,帶著二人離村。 到了鎮上,江南和穆懷溪幹脆歇在他家,第二天離開的時候,又給了他一個大紅包,還有幾張平安符。 大叔心底裏已經認定兩個年輕人不是一般人,喜滋滋的把平安符分給家人,勒令家中人不管做什麽都不能把平安符摘下。 以至多年後,一家人生活越來越好,兒子也有出息,把他們接到城裏住,有次全家人出去旅遊,不幸遇到車禍,全車人隻有他們一家人毫發無傷。 * 彤彤的家在f市,溫家是f市有名的富商,彤彤的三叔還是品級不低的官員,彤彤是溫家小一代中唯一的孫女兒,一出生便備受疼愛。 彤彤的爺爺奶奶過過苦日子,是以雖然溫家有錢,兩老住的地方並不是什麽豪宅,更不需要什麽保鏢。 他們偶爾會接彤彤來玩,以前也沒出過事。 就那一次,他們帶彤彤去公園玩,沒想到彤彤從他們手中被拐跑,剛開始大家都往好的方麵想,以為是綁匪要錢……最後找到彤彤傷痕累累的屍體時,一家人都崩潰了。 溫爺爺溫奶奶恨不得以死謝罪,溫奶奶本就有病在身,沒受住打擊去了。溫爺爺中風,躺在床上,幾乎全身癱瘓。 溫母患上抑鬱症,最後聽從心理醫生的話,決定重新再生一個孩子,這樣就可以寄托對彤彤的思念。 直到溫母有了身孕,一家人才終於有了點喜色。 或許是重新有了身孕,溫母漸漸走出來,原諒了溫爺爺,在家人的照顧下,溫爺爺情況好了不少。 以上,便是江南打聽到的溫家現在的情況,他將這些情況如實告訴彤彤。 對於奶奶的離去,小丫頭難過了一會兒就好了,她現在已經懂很多了,無論怎樣,活著的人才更重要。 溫爺爺住在高級療養院中,溫父溫母每天會來院裏看望溫爺爺,這會兒夫妻倆便在病房裏小聲和溫爺爺說著話。 “爸,思彤很乖呢。”溫母笑著輕撫肚子,“再有兩個月,她就出生了,您快點好起來,到時候還要您這個爺爺給她洗三呢。” 溫爺爺嗬嗬笑,吃力道:“我們思彤真乖。” 溫父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碎丁,遞給溫母,然後拿起旁邊的帕子替溫爺爺擦手,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說話。 江南牽著彤彤走進房間,他用了隱身符,溫家人看不到他們。 彤彤鬆開江南的手,跑過去,先是親了親床上的溫爺爺,然後又親了下坐著的溫母,正說著話的溫母和溫爺爺忽然愣住。 溫父道:“怎麽了?” 彤彤輕輕拉下他的手,溫父看不到,卻直覺有股力量讓他蹲下,彤彤笑著又在他臉上親了下。 “爺爺,媽媽,爸爸,再見。你們要好好的啊,彤彤愛你們。”小丫頭又貼在溫母的肚子上,“妹妹,以後你要乖乖的哦。” “江哥哥,我們走吧。”小丫頭拉住江南的手。 “不再待一會兒?” 彤彤搖頭:“爺爺和媽媽身體不好,彤彤現在是鬼,待久了對他們不好。” 江南笑笑,牽著小丫頭離開了。 “我覺得彤彤來看我們了。”溫母忽然笑了,眼角有淚滑過。第116章 春節過後, 回家的人陸續返回。 江南以前習慣一個人,清靜,不過在分局待了幾個月後, 倒是習慣了熱鬧。 尤其是把血臉小鬼送走後, 楊嘉禾天天在鏡子裏修煉, 蒙照顧兩隻寶寶, 家裏沒了小丫頭的嘰嘰喳喳, 隻有他和穆懷溪, 偶爾逗逗小山,冷清不少。 現在大家回來, 人一多,局裏變得熱鬧,不免多了幾分高興。 大家晚上一起聚餐, 對於少了的季秋語和血臉小鬼, 一致沒提。 童陽和金柳在席上打打鬧鬧, 當然,金柳的戰鬥力比童陽強了不止一倍,趁著金柳對該餐廳的菜名“龍頭須”感興趣,童陽把她打發去後廚看的時間,對眾人大吐苦水。 “你們知道嗎?她去我宗門,哪是坐客啊, 分明是去當祖宗的。連掌門師公都要敬她三分, 說她是龍族貴客, 萬不能怠慢。七天, 整整七天,她奴役了我七天!” 在局裏的時候,金柳對他的奴役,看穆懷溪和江南的麵子上,還不太明顯,但到了宗門,那就是變本加厲,恨不得把一個童陽拆成四五個來使喚。 “早上要喝現熬的人參雞湯,別人熬的她不喝,逼的我三四點就得起床。哦,還得給她采夜露讓她煉製護膚品。下午要去護山林裏浪,一進去就化成原形撒歡似的跑,宗門裏可是在護山林裏養了不少靈草,被她霍霍光了,時不時還飛到天上打個雷下個雨什麽的。” “最可恨的是,她搞完破壞要我來處理啊。龍族有太多奇珍異寶,她嘩嘩給了一箱子出來,裏麵的靈草種子比我們宗門裏自己種的都要好,那什麽,搞的我們占了她好大的便宜。掌門師公說,隻要她不把宗門炸了,其他任由她。” 童陽流下兩行寬麵條淚。 雲袖橫了他一眼:“柳兒給我說的是,她霍霍你們宗門的靈草,是因為那些靈草已經快死了,所以給你們新的靈草種子。打雷下雨,那是為了能讓靈草快點長出成活,龍族一般可不會下雨,若是下雨,必是用自身靈力為引。” “她雖然任性,卻並不無理,我記得你們掌門脾氣也不算溫和,若非如此,哪能這般好聲好氣的接待她。” 童陽哼哼:“你們都是女人,當然幫她。” 雲袖翻了個白眼。 “還有。”童陽捶桌,“新學期開學,她要跟我一起去長清大學啊啊啊。” 眾人:“……” 新的一年開始,暫時用不著爭積分排名,便也不用像年前那樣拚命接案子,保持每三天接一單的速度就行。 偶爾江南會跟著一起接案子,其他時候放任局裏幾隻鍛煉。 沒過多久,江南接到黃處長的電話,問他介不介意把長寧分局一並接管。 考核大會上,排名最後的三個分局的人員全部打散重組,其中就有長寧,總部一直在考慮派誰坐鎮長寧,然後藍歸來了句:“棲霞分局和長寧分局隔的不遠,何不將長寧分局並入棲霞分局。以江道友的實力,管理兩個分局,綽綽有餘。” 能者多勞吧。 聽完前因後果的江南:“……” 黃處長又說:“江道友放心,長寧分局原來的員工已經分派到其他分局,隻剩下印小天,他實力不錯,留下來也可以當你的幫手。” 江南想了想,答應了。 於是長寧分局管的區域,之後便歸棲霞分局管了,長寧分局直接在特管處除名。 等他把事情宣布,大夥兒都很高興,無他,以前和長寧分局是死敵,現在長寧分局直接並到棲霞分局,大大的長臉。 童陽拉著齊舟雲袖二人嘀咕:“雖然我不喜歡印小天,不過一想到他以後和咱們平級,齊哥還比他高一級,我就高興。” 雲袖說:“瞧你那點出息,不過是有點爽啊。”說著也忍不住笑出聲。 齊舟道:“好了,我們要拿出容人的氣度,免得傳出去說咱們分局小器,抹江局的麵子。” 童陽拍著胸說:“放心,隻要他印小天不作妖,我絕對不會給他穿小鞋。” 過了兩天,印小天來報道,他都已經做好童陽嘲諷的準備,卻沒想大家對他的到來很是歡迎,倒讓他有些驚愕。 事實上印小天在得知長寧分局將並入棲霞分局後,主動向總部申請留下來的,跟在那位豬大佬身邊,他將學到更多。 就怕這位江局長不願意留下他,幸好他如願了。 時間飛速而逝,這段時間,魔怪忽然不再出現,很是反常。 三界一直在找天魔王的蹤跡,穆懷 溪也經常出門去歸墟,想看能不能通過鎮壓的那具空殼裏找到蛛絲馬跡,無奈沒有任何收獲。 對方就像一頭烏龜,縮在殼裏不露頭,讓人不知該怎麽下手。 晚上江南和穆懷溪躺在床上,一場運動後,江南趴在穆懷溪身上,兩人說起天魔王之事,江南眼角泛紅,聲音慵懶:“魔怪突然不再出現,無非兩種情況。一,它在預謀,準備幹一番大的。二,它的本源體出現問題。” “你覺得是哪種?” 穆懷溪替他揉著腰,緩解他的酸軟和不適:“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江南:“但我想聽你回答呀。” 穆懷溪失笑,翻身重新將江南壓在身下:“我選二。” 江同呼吸急促了些:“慢、慢點……” 天魔王不是傻子,它既然複生,想要卷土重來,一定會在它養好傷,覺得有把握時才會出現,所以絕不會這麽快。 排除第一種情況,很大可能是第二種,也許複生的天魔王出現什麽問題,找到天魔王,隻是時間問題。 這天,其他人都辦案去了,隻有江南在局裏值班,接到一件區警局轉過來的特殊案子。 兩個分局合並之後,局裏接到民眾的報案多了許多,完全不用再接公共版本的案子。 江南看了下資料,上麵顯示,一個叫花尚小區的地下停車場似乎鬧鬼或者其他,小區居民停在停車場的車,第二天開的時候,會發現車窗玻璃打碎了。 剛開始認為是賊,可車裏麵並沒有放貴重東西,如果是賊的話,他偷什麽? 後來認為可能是得罪了什麽人,對方故意這麽幹。但不是一家人的車玻璃被打碎,很多人的車玻璃都被敲碎,調來監控,卻什麽也沒發現。然後報警,警察也沒發現什麽,這些車玻璃是突然之間碎裂的。 車主,小區物業,包括警察麵對這種情況也很無奈,有些被敲碎玻璃的車在監控範圍之內,然而觀看監控,畫麵好好的,沒人靠近車,但車玻璃卻碎了。 警察為此特意值班,仍然沒有任何有效發現,花尚小區開始傳言停車場鬧鬼,弄的好多人都不敢把車停在裏麵。 可小區外麵沒有停車位,住在小區裏的不得不把車停在停車場,碎玻璃事件一直繼續,有時候一排的車玻璃都遭殃,有時候兩排,警察找不到原因,隻得將這案子移交特殊部門,然後就轉到棲霞分局來了。 資料裏還附帶一則監控視頻,淩晨三點半,一排處在監控區域的車輛,車窗玻璃忽然現出蜘蛛網裂紋,然後碎掉。 但停車場內,除了車輛看不到任何人影,視頻也沒有黑屏或者卡頓現象,因此不存在監控被人動手腳的可能。 花尚小區的車主們就是因為看到這個監控,才認為停車場鬧鬼,車玻璃莫名其妙碎裂,太詭異了。 看完資料的江南起身,準備騎小電動去花尚小區,正好穆懷溪來電話,江南知道他在歸墟又是一無所獲,便把花尚小區的事告知他:“回來和我一起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