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還依稀縈繞著窗外街上小販的吆喝聲,可容成玉卻覺得這些都離自己很遙遠,他整個意識仿佛抽離開來。  祁顏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他卻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你……你在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會是你所說的謝容?”  謝容?一個不知道死了幾百年的古人!  他一個活生生在二十一世紀生活了將近三十年的現代人,怎麽可能會是那個躺在古墓裏的將軍!  容成玉覺得他倆之間肯定有一個人瘋了。他像落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帶著卑微的期許懇求祁顏:  “阿顏,你是不是跳海後記憶出現問題,這一切肯定都是你的幻想!要不我帶你去國外看醫生!我們可以去美國,花再多錢也無所謂!隻要能治好你,我……”  “成玉!”  祁顏抓住他的雙手,“我沒病!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你跟謝容長得一模一樣。而且,謝容……容成玉……這難道不是冥冥中注定了,當年的謝容,就是現在的容成玉嗎?”  容成玉難以置信地搖搖頭,“不,實在太荒謬了。你不能單憑一個名字就這麽下定論!”  “不是名字!”祁顏情真意切地看著他,“你們倆真的長得完全一樣,無論是身高、長相、體型、聲音……這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容成玉從他眼裏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希冀。祁顏希望他怎麽回答,回答一句“是”嗎?  原來,他曾經以為的錯覺,並不是錯覺。祁顏真的是透過他容成玉,再看那名為謝容的男子。  容成玉活了將近三十年,從未體驗過如此絕望的一刻。祁顏此刻的眼神,就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尖上來回切割,把他那顆盛滿愛意的心割得血肉模糊。  疼,無法抑製的疼痛讓他差點喘不過氣。可他還是堅持,堅持著要咽下泣血般椎心之痛,把最殘酷的那句話問出口:  “你的意思是……一直以來,你都把我當成了謝容?”第72章 72.用你的身體取悅我吧!  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瞬間。  滴答、滴答、滴答……  牆上的鍾依舊發出殘喘, 窗外麵,富有生活氣息的聲音還是源源不斷。  旅館內, 兩人久久對望著。  容成玉從祁顏臉上看到了不忍、哀傷, 還有一絲無措。  何必問呢?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嗎!  全身瞬間被抽幹所有力氣, 容成玉失神地倒退幾步,直到撞到背後的桌子,他才回過神來。  “成玉……”  你別這樣看我, 你想看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他在心中無言地呐喊,向來神采奕奕的雙眸更是透出死一般灰寂。  祁顏見他這樣, 就知道他狀態不對, 可他剛伸手想碰他, 卻被對方狠狠地甩開。  一時間, 祁顏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站在那裏手足無措。這一幕, 仿佛又回到了謝容在禦書房和他爭吵的那天。  “成玉, 我……”他抖著嘴唇, 最後發現找不到能解釋的語言, 在事實麵前,所有隻言片語都顯得過於蒼白。  “嗬嗬……”麵前的男人失魂落魄地笑出聲, “你說呀,我聽你解釋,聽你怎麽說我跟你那位心上人又是如何如何地相似!”  “不是的!”  祁顏下意識就要反駁, 容成玉卻惡狠狠地盯著他, “從頭到底, 你就是把我當成了你那個謝大將軍,是吧?”  明知道這話就是拿刀子在淩遲自己,可容成玉竟然覺得有種痛到極致的快感,這種快感讓他繼續用最不堪的語言來傷害自己。  “你當初為了當皇帝,利用完那個謝容後就把他踢到一邊,後來你覺得愧疚了,傷心了。靈魂來到這裏,發現我跟你那倒黴將軍長得一樣,所以就把我當成他,和我在一起,你心裏想的一直是要補償他吧?”  “祁顏,從你在醫院醒來後,我一直都以為是我們容家虧待你,一直以來,我都想補償你。現在想來,我才是最大的傻瓜!我自己蠢到愛上你,蠢到以為你是什麽都不計較,還萬分慶幸你願意和我在一起。”  “說到底,我容成玉不過你是想補償老情人的一個替身!不,我可能連替身都算不上,你就是想著跟我在一起,對我好,從心裏上減少你對那個謝容的愧疚感!”  他一口氣將心裏所有怨、所有恨都吼了出來。  祁顏愣愣地看著他,雙手握得緊緊,掌心已被多日不曾修剪的指甲刺出血痕,可這遠遠比不上他那顆空蕩蕩的心。  男人那一字一句,就好像一根根利箭,瞬間將他的心刺得千瘡百孔。  “祁顏,你真殘忍。”  丟下這句話,容成玉就走了。  他走之前,連看都沒看祁顏一眼。  夕陽漸漸落山,餘暉將祁顏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覺得有些冷,自從來到這世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冷……  容成玉渾渾噩噩地出了迎賓館,他在街上遊蕩了數小時,最後隨便找個間小旅館住下。此時此刻,他一點都不想和祁顏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寧山縣的住宿環境奇差無比,容成玉向來出差都是住五星級大酒店,從未像現在這般擠在一間十來平方米的小房間內,呼吸間都是淡淡的發黴味道。  可他不在乎,直挺挺地躺在一米二的單人床上,這一夜,他幾乎沒合過眼。  “咯咯咯”,小縣城的早上,公雞成了最佳報時員。  容成玉洗了個臉就出門。寧山縣隻有一條十字大街,大清早的,街上都彌漫著包子饅頭的香氣。  食不知味地咽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容成玉站在熱鬧的大街上,突然生出一種“天下無處是我家”的落寞感。  他丟下整個上市公司的工作,千裏迢迢從明城坐了幾個小時飛機趕來這裏,結果為了什麽?  就為了知道他在祁顏心中隻不過是一個替身!  這天底下應該沒有比他更蠢的人了。容成玉自嘲地勾起嘴角,他一直都知道祁顏身上有秘密。  他可以接受祁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什麽時空穿越、靈魂附身,這些他都可以不計較。  他愛的是這具身體裏麵的那個他。  可是,現實卻是狠狠打了他一個耳光。  那具身體裏的靈魂,愛的人不是他,不是他容成玉,而是一個已經死了數百年的古人……  多麽荒謬,多麽諷刺啊!若這是一部電影,他還要嘲諷幾句導演的異想天開,順道為這倒黴的男主角掬幾滴同情淚。  現實卻是如此殘忍!  容成玉四處望了望,這裏並沒有他想去的地方。  這時,旁邊幾個人突然在議論,“待會兒去趟西城博物館吧,聽說古墓開采出來的東西全送到那邊了。”“那也成,反正這邊圍得跟軍事重地一樣,我們也打探不到什麽料。”  西城博物館嗎?  容成玉想起祁顏昨天晚上畫的那幅畫。  坐著汽車顛簸了兩個小時,容成玉終於站在了西城博物館麵前。  可等到他進去,卻被告知現在寧山將軍墓出土的東西一律沒有公開展覽。  想要看到那些東西並不難,容成玉以前來過西城市,跟這邊的官員也打過交道。他很快就聯係到當地的文物部門,那一把手怕怠慢了容成玉,還特地安排個專家過來陪他參觀。  其實寧山將軍墓現在是考古界關注的重點,裏麵很多資料信息都已被權威雜誌公開報道。  文物部門派過來的專家不僅陪他慢慢參觀,還在一旁為他盡職地講解。  “容總,這寧山將軍墓絕對是震驚考古界的一個發現。據中央派過來的專家研究,遲些要是能夠順利地挖出古墓裏的所有東西,也許會發現曆史上的一個新朝代也說不定!”  容成玉腳步頓時停了下來,“新朝代?”  “沒錯。”專家推了推眼鏡,“曆史總是在不斷的發現中進行完善,誰也不敢說我們現在的曆史就是完美的。寧山將軍墓的出現,極有可能為我們展現出一個未知的朝代,填補曆史上的空缺。”  容成玉腦海裏又想起了昨晚祁顏那句話,“朕乃大綏皇朝第三任繼位者,靖寧帝祁顏。”  他說的,極有可能都是真的……  他們走著走著,終於來到那幅古畫麵前。  “這畫是墓裏出土的東西現存資料最完整的一樣文物,經過連日來的修複,現在中央派下來的專家已經形成了初步修複圖。”  “在哪?”容成玉的心頓時跳得很快,“修複圖在哪?我想看下!”  這事兒並不難辦,專家打了一個電話,後麵就有人把圖像傳到他手機裏。  “喏,容總,您瞧瞧。”  容成玉瞬間瞪大了雙眼,真的是……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修複圖,跟祁顏昨晚畫的起碼有九分相似。  不,這修複圖遠沒有昨晚那幅畫來得傳神!  祁顏說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是……  “容總!容總!您沒事吧?”  那專家見他瞪著手機,一句話也不說,整個臉頓時煞白煞白的。他心裏也緊張起來,這原本還在家睡大覺,莫名其妙就被一通電話叫來陪著有錢公子哥參觀博物館。  現在這姓容的隨時一副快倒下的樣子,該不會真有什麽隱疾吧?  專家正估摸著要不要打電話叫120,容成玉終於反應過來。  “我……我沒事。”  接下來這段時間,容成玉都不清楚自己具體幹過什麽事。他隻依稀記得自己跟那專家說了聲謝謝後,就走出博物館,然後訂了最早的機票回明城。  飛機在明城飛機場落地後,容成玉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機場出口處,卻不知能去哪。  鬼使神差的,他叫計程車去了天府豪苑。  這是他和祁顏的新家。  幾天沒打開門,新家具那股甲醛味撲鼻而來。  他很累,他已經好多天沒有好好休息過。  那床紅彤彤的大喜被還是整齊地鋪在床上,容成玉將自己埋在裏麵,昏天暗地地睡了十來個小時。  等到他悠悠醒來,才發現屋裏一片黑暗。  從被窩中伸出手,摸索著按下開關,古樸的中式吊燈立刻將臥室照得通明。  容成玉大腦還是一片混沌,習慣性的從床頭拿起手機,卻發現原來在登機前他就關了手機,至今還沒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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