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總?”  容成遠定定地看他,隨後有些遲鈍地問:“茶呢?”  “哦!”李星瀾趕緊把茶遞到他麵前,容成遠抿了一口後,眼神有驚訝,“你泡的龍井?”  李星瀾點頭,“我看綠色那罐開了,就拿它出來,不行嗎?”  看著對方像小白兔一樣有些忐忑不安,容成遠頓時笑了,“沒事,我隻是沒想到,我這茶還能泡得這麽好喝。”  李星瀾一臉懵懂,顯然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容成遠又喝了一口,才感歎道:“我每次喝醉,都是hell送我回來,可他每次泡,都浪費了我這罐好茶。”  李星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我查過,龍井不能用開水泡的,最好是80度左右。”  “你剛才那會,還特地上網查了?”  “嗯。”李星瀾知道容成遠喜歡喝茶,但他辦公室放的都是大紅袍、單樅這些。“我怕衝的不好,你不喜歡。”  容成遠本來還想調侃幾句,可一對上李星瀾那真摯的眼神,他也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放下茶杯,拉著李星瀾坐在他麵前。  “星瀾,你……是不是喜歡我?”  李星瀾沒想到容成遠會突然問這個,一下子也蒙了。  容成遠見狀,心裏更是沉重。  兩人靜靜地坐著,等過了差不多一個世紀那麽長,李星瀾才囁嚅:“是,我喜歡你,容總。”  這並不難猜,李星瀾心思單純,對他的傾慕更是毫不掩飾。這數月來,容成遠隻要一回頭,就能看到那雙如火般熾熱的星眸。  或許是酒氣上腦了,容成遠也難得“不理智”一回,他明知故作不知情,適當地疏遠,就能讓對方的情意消退。可他卻選擇捅破這層窗戶紙。  “星瀾,我必須明確告訴你,我不能接受你。”  這一刻,李星瀾終於知道容穆禮被自己拒絕時是什麽心情。  就好像自己期待許久的聖誕禮盒打開後,裏麵卻是空空如也。這種難受的感覺,他心裏堵得慌,卻又充滿無力感。  感情這種事,並非是個人努力就能收獲同等的回報。道理他懂,可是真正聽到容成遠這句話,他還是很難過。  隻是,他還得勉強自己扯出一抹笑,“我、我知道的,容總您那麽優秀,怎麽可能會接受我,還有,這事您不要覺得困擾,我……”  “星瀾!”容成遠忍不住握住他肩膀,卻瞧見他臉上劃過的淚水,“你哭了?”  李星瀾這才發現自己有多狼狽,他拚命用袖子擦臉,想抹掉那些懦弱的證據。  可下一秒,他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你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他耳邊傳來男人溫柔的聲音,“星瀾,你很好,是我沒福氣接受你的情意。”  此時此刻的懷抱是如此溫暖,李星瀾忍不住緊緊抱住他,貪戀這難得的親密。  下一刻,容成遠卻放開他,側過臉說:“是我逾越了。”  “不是的!”李星瀾抓住他的手,“容總,我喜歡你!不,我愛你!我從很久很久之前,在你資助我,甚至願意幫我料理我媽的喪事後,我就愛上你了!”  在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那一天,是容成遠。他就像天神下凡一樣,拯救了他。  “你不知道,是對你的愛,支撐我走到容生,甚至離開財務部,來到你身邊當助理!容總,我愛你!”  這是第一次,李星瀾將自己所有的愛意都傾訴出來。無論結果是好是壞,他都想讓容成遠知道自己的心意。  容成遠神情複雜地看著他,他知道眼前這個漂亮的青年一直傾心於自己,可沒想到,他的愛原來那麽久,那麽深。  “星瀾,我很感動,真的。如果……”話到嘴邊,容成遠的這句“如果”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原本他是想說,如果他不是容生的總裁,身上沒有背負著這個企業,那他會答應李星瀾,不會辜負他的一片深情。  可他不能!他還有容生。  再說這樣假設的話,也隻不過是徒增煩惱,更會給對方殘存希望的假象。  容成遠垂下眼簾,隻是低聲地說道:“我要結婚了,時間定在三個月後。”  這句話,給李星瀾滿腔熱情澆了一盆冷水。  容成遠繼續說道:“新娘是海誠船舶的千金周婉婷,我們結婚後,海誠會注資容生。同樣,容生會選擇海誠作為海上運輸的唯一合作夥伴。我這麽說,你懂了嗎?”  懂?  他懂了。  這就是政治婚姻。也是一窮二白的他,沒辦法能夠給容成遠的。  見李星瀾眼中淚光閃爍,容成遠也有些心疼,“別難過,星瀾。這並不是你的錯,錯隻錯在我是容家長子,我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你那麽好,值得一個比我更好的人來愛你。”  他伸手,輕輕為他拂拭臉上的淚,“那個人會對你一心一意,他不會為了家庭,為了事業屈服,隻會把你捧在手心裏。”  “星瀾,答應我,從現在開始,忘了對我的感情,重新去尋找你的幸福,好嗎?”  他該說“好的”,可這兩個字仿佛有千斤重,幾次張嘴都說不出口。  反倒是容成遠溫柔地笑了一下,“行了,別哭了。你可是我欽點的總裁助理,不能當個小哭包哦!”  李星瀾咬著下唇,幾經艱難,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好”。  容成遠心裏也很難過,可他不能讓李星瀾知道,這樣隻會讓對方心存幻想。  緊握雙拳,李星瀾幾番猶豫,最後忍不住想為自己著多年的暗戀畫下一個句號。  “我……我可以求你吻我一下嗎?”  見容成遠驚訝,李星瀾漲紅著臉,磕磕巴巴地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要一個吻。”  曾經幾番午夜夢回,他也在夢裏與容成遠甜蜜接吻。如今,他的夢醒了。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希望容成遠能夠給他最後一絲念想。  真是個傻瓜……  容成遠心裏泛著陣陣疼痛,可他也勉強笑起來,“好,你閉上眼睛。”  李星瀾乖乖聽話,把雙眼閉上。他感覺得到,男人正握著自己雙肩,然後拉近彼此的距離。  帶著酒氣的雄性氣息縈繞在鼻尖,可是,唇上預想的觸感並沒有來臨,反而眉間被人輕輕地吻了一下。  李星瀾詫異地睜開眼,隻見對方一雙星眸溫柔得能滴出水。  “我沒資格吻你這裏。”容成遠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唇,“這裏,應該是你以後愛人的專屬。”  他盯著李星瀾,一字一句道:“星瀾,放棄對我的感情,但是不要放棄愛上其他人的能力,你懂嗎?”  李星瀾深陷在那雙眼中,隻能似懂非懂地點了頭……  時間過得很快,容生珠寶總裁容成遠與海誠船舶千金周婉婷的婚禮成了明城上流社會津津樂道的新聞。  婚宴當天,明城各界名流雲集。  地點是新娘選的,萊茵河酒店,明城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  容周兩家今天包下了整個會場,李星瀾穿梭在人群中,入眼都是新郎新娘的合影,這讓他心裏憋得慌。  照片上,男的帥女的美,兩人站在一起,誰都會稱讚一句“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是啊,隻有像周婉婷這樣家世顯赫的千金大小姐,才可能配得上容成遠。  他算什麽?  馬山鎮出來的窮小子,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別說容成遠,就算是談個本地姑娘,都會被人家父母嫌棄。  由始至終,容成遠就是他做的一場夢。現在,這場甜美的夢真正醒了。  他伸進自己褲兜,握住了某樣冰涼的物體。  容穆禮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卻始終沒有找到想要的那個身影。倒是旁邊的容少鵬看著新郎新娘兩人在敬酒,心裏又堵得很。  “你看看,容成遠多聰明。之前董事會一直有人反對他,現在人家娶了船舶大王的女兒,一下子就融資那麽多錢,董事會裏還有誰敢說二話?”  他越想越氣,“你呢?陳總的千金擺明了對你有好感,你還傻到放人家鴿子!”  容穆禮自動屏蔽了他爸的話。他四處望著,最後看到某個纖瘦的身影走進角落。  他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直接忽視在後麵低聲吼他的容少鵬。  會場裏一片喧鬧,李星瀾獨自走了出來。他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終於在一處小噴泉麵前停下。  借著華麗的燈光,他掏出了褲袋裏的東西,那是在靜靈寺買的那條紅絲帶。  在買紅絲帶的時候,他在想什麽呢?是了,那時他在想,他會努力工作,有朝一日得到容成遠的賞識。同時……也能得到他的愛。  自嘲地笑了一聲,李星瀾現在才發現,他與他之間的距離猶如天塹,以前的自己怎麽會如此自不量力地異想天開呢?  結束了。  這一切都結束了。  他從衣袋裏掏出打火機,熾熱的火苗很快就能夠將他的妄想舔舐得一幹二淨。  可就在紅絲帶即將被點燃的一刻,一隻手卻飛快地從他手裏搶走它。  “容經理?”  李星瀾猝不及防,沒想到來人竟是容穆禮!  這段時間,他在工作上還是和容穆禮有接觸。可畢竟心存愧疚,除了公事之外,李星瀾也下意識地躲著對方。  他相信,隻要再過段時間,容穆禮應該不會再糾結於兩人之間的感情。  可是此刻,容穆禮卻是麵若冰霜,他幾乎咬著牙說道:“原來、原來你喜歡的人竟然是容成遠?!”  紅絲帶上“容成遠”三個字深深刺痛他的眼睛,在這一瞬間,他想通了所有的事。  難怪李星瀾拚了命也要去三十二樓當總裁助理,難怪他會一臉傷心,難怪他喜歡的人可能會沒辦法回應他……  原來一切的一切,根源就是容成遠!  容穆禮抓起他的手,難以置信地問:“你是不是瘋了?容成遠他已經結婚了,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李星瀾心中一陣鈍痛,“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癡心妄想。”  “你不明白,容成遠那個人機關算盡,他連婚姻都要爭取利益最大化,他根本不可能喜歡你,你喜歡他隻能是自討苦吃!”  “不是的!容總他對我很好!如果沒有他,我今天根本不可能站在這裏!”  容穆禮隻覺得李星瀾像是被容成遠洗腦了,心中更加篤定,這人肯定是被容成遠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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