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疏狂半眯著眼,毋庸置疑,這家夥了解謙叔的底細,是個深藏不露的強勁對手,可惜他已經不會再涉獵軍方的事物,也就沒有機會較量一番,不過,想來這個人很入父親的眼。這麽一想父親對此人肯定是親睞有加,任疏狂不免又有點失落,這失落也就是一分鍾不到的事情,就恢複了冷靜,望著向前開去的路,他知道當車子再次停下來,就能看到鄒盼舒。“到了。據說這被關在裏麵的人是你的小情人?”任慕海搖搖頭,一手撐在方向盤上,斜著身子說話。“嗬嗬,有意思,任疏狂,你很有種,可惜了。”“不要以為你是下一屆主事人,我就會姑息,以後見到我說話客氣點。”任疏狂冷冷地說道。他能猜到父親的打算,無非就是提前讓自己見見他的接班人,以後總是要打交道的,可是這種狂妄小生似地態度他見多了,總是以為天底下沒有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情,卻不知現實往往才是最殘忍。“不用動氣,以後有我罩著你,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任慕海抬了抬下巴頦指向別墅,門口處目前隻能看到站得一動不動的兩個衛兵。任疏狂瞟了任慕海一眼,不再與他廢話,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他了解到底誰罩著誰,抬腿就下了車,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往裏走。他的雙手緊緊握住後又放開,渾身散發著驚人的氣勢,心裏的陰狠並沒有壓抑住,也沒必要壓製,差不多整整三天鄒盼舒就這樣孤零零被人關在這棟房子裏,還不知道有沒有受到傷害,任疏狂的心就如被一顆大石捶打過後那樣鈍痛,他的臉更是陰寒,不能保證自己如果看到鄒盼舒帶傷會有什麽情況發生。他的目光充滿了睥睨天下地氣勢,任慕海被看得愕然,隨即熄了火沉思了一下,也下了車跟著往裏走,雖然他早得到消息知道任疏狂進去不會起衝突,卻突然因為任疏狂氣場全開,而對另外一個影響任疏狂的人起了興趣。第66章 回家味如嚼蠟般吃了中飯,鄒盼舒精疲力盡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中午睡了一陣又被驚醒,隱約好像能聽到號子聲,衝了一把冷水。他再次起身轉了一下,發現這套別墅還真是簡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人住的原因,冷冷清清,白瞎了窗外那麽好的綠化、那麽清新的空氣。“這麽快就醒了?應該多睡一下的。”建安正筆直地站立在別墅正門,看到鄒盼舒出到客廳忙迎上去詢問,他也看出來鄒盼舒精神壓力大,兩眼下是青黑的眼圈。鄒盼舒擺擺手,有氣無力地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雙腿縮起來,雙臂摟著自己的膝蓋,“睡不著。也不知道你們將軍到底怎麽回事,總要給個說法吧。我的事情也給耽誤了。”自從程清鴻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進來過,隻有一個按點做飯的大嬸和保鏢。怔怔地望著桌麵的木紋,鄒盼舒真的有點無奈了,程清鴻到底什麽打算,總不會一直把自己關上幾天乃至幾個月吧,今天上午的會展頒獎情況如何也不知道,任疏狂在哪裏也不知道。“有什麽我可以做的嗎?”建安在一旁看了半響,鄒盼舒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不由擔心起來。“你這裏有什麽書嗎?我沒看到書房。”“有的。你稍等。”建安聞言因為自己能幫上忙臉上舒展開來,快走幾步轉入了側門,原來書房在那邊,難怪鄒盼舒看不到,根本就過不去,十幾分鍾後他步履輕盈地回轉,手上摟著一大摞書籍。這一會兒其實有著一個空檔,鄒盼舒眼睛亮了一下又黯然了下去,他相信即使建安真的沒看住自己跑出去,也肯定走不了多遠,何況他現在一身便裝和棉質拖鞋,來不及換衣服也來不及收拾行李,最重要的是他突然覺得不能辜負了建安的信任,哪怕這份信任隻建立了短短兩三天。果然,建安走出來一看到他動也沒動,虎頭虎腦的臉上笑彎了眉,把手肘中的書都放在他麵前的桌子上,“看看,各種書我都挑了一本,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類型。”鄒盼舒一看,有人物轉、旅遊行走、小說、曆史……等等,還真的是各種類型都齊全了,謝過之後隨手抽出一本《環球一周》翻了開來。靜謐的午後仿佛姍姍來遲,空氣中的暴躁也逐漸消散,不一會兒鄒盼舒就沉浸到書裏描繪的世界中去,每一個介紹到的城市都是他所向往的天堂。程清鴻終於再次來到這所別墅,這是早期分到他名下的房產,不過程家重心轉向b市後這裏就不再是他的常住地,哪怕再到s市來他也寧願住到市區的公寓,而不願住這個被早期熟悉的人環繞的別墅。他的保鏢正筆直站立,目光卻不知道看向哪裏,連自己進來都不知道了,還有鄒盼舒,竟然閑適地倚靠在沙發上看書,那些書都是被鎖在書房裏的舊物,程清鴻的雙眉豎起來,嫌惡地盯著客廳裏的人。程將軍身後的保鏢一看建安走神,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咳嗽一聲,這才驚醒了各自沉思的兩人,建安啪一下立正敬禮,眼角偷偷看了鄒盼舒一眼,不顧其他保鏢責備地瞪視,穩穩走到將軍身後站位去了。“你倒是挺安然,我提的建議考慮清楚了嗎?”居高臨下望著人,程清鴻仿佛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絲毫不掩藏,他鬧不懂這些人都為了情之一字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是為了哪般,一點男人的尊嚴都沒有。鄒盼舒意識到程清鴻的到來,有點懊惱自己的隨意,竟然穿了拖鞋就走下來了,此刻一雙在任疏狂的督促下特意保養過的白皙腳裸露在外,不由得往自己臀下收了收,卻發現這個動作更讓人尷尬,低咳一聲掩飾了一番把腳從沙發放下,穿起了拖鞋,才正襟危坐麵對程清鴻。“前天就已經答複過了,我以為程將軍記性會很好。”鄒盼舒根本不在意他的眼光,他越是這樣,鄒盼舒心裏越安定,說明任疏狂沒事。程清鴻揮揮手,身後匯合在一起的四位保鏢又被趕出去了,他還是坐到前天所坐的位置,像所有保持著上位者尊嚴的領袖一樣氣勢十足,可鄒盼舒早就被任疏狂的氣勢衝刷了不知道多少次,已能安定不亂的穩穩坐著,隨即,鄒盼舒看到他遞過來一直捏在手中的牛皮紙文件袋。狐疑著打開一看,鄒盼舒心裏湧上不妙的預感,直覺總是有點可怕,真的是任疏狂與黃靜怡多次麵談、會餐或者走在一起的照片。鄒盼舒心裏一刺,感覺一根細長的針深深紮到心底,拔不出來,血液隻好倒流進入身體,冰冷的與新鮮熱乎的血液相遇,猶如爭奪戰場般在身體裏肆虐開,使得他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端坐。手指緊緊的捏著書的合頁處和照片,過了好幾分鍾,鄒盼舒才抬起頭,已經收斂了所有的不妥,聲音略帶沙啞平靜地說:“我看不懂這些照片是什麽意思,如果你想挑撥離間,以為隻是這些照片我就會離開他,那就白費心思了。”“三百萬,外加你老家的一套大房子,我查到你原來的家已經被賣掉,這筆錢你一輩子也賺不到,不要等疏狂結婚了再來哭訴,那時候沒人可憐你。”程清鴻自說自話,也不要他回答,傾著身子用兩根手指尖捏起一張顯得較親密的照片看了看,放在自己膝蓋上說:“如果你擔心會被他找到有麻煩,這個可以放心,我有辦法讓他找不到你,但是需要你親口留個言。怎樣?我耐心不多,這是最後的機會了。”鄒盼舒一張一張收拾起桌麵的照片,“不可能。除非我死,不然你別想我離開他!”他的聲音並不大,甚至音調都沒有起伏,程清鴻卻聽出了裏麵玉石俱焚地決心,他開始發現自己有點小瞧了這個人,怎麽打擊都沒用,製造誤會也沒用,又不能真的動手,暫時他還不想和任家真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剛才已經接到門衛傳來的通報,他知道任疏狂就在進來的路上,一時有點莫可奈何。任疏狂順利地踏入了別墅正廳,門外四個保鏢早已得到命令不敢阻攔,何況任疏狂一身修羅噬血般的煞氣衝天,他們也不願正麵對上。聽一些老前輩不時還會感慨這個曾經的天才少年的英勇事跡,如果換個場合他們肯定願意切磋一番,此刻卻不想觸了黴頭。他們一開始並不知道鄒盼舒與任疏狂的關係,是剛剛將軍下命令時才恍悟過來。耳尖的任疏狂才踏入院子就聽到了客廳的話,不禁心潮澎湃,這就是他割舍不下的人,是他懷中最契合的一部分,步履不由加快了幾分。跟在他身後的任慕海掃視了四位保鏢的退縮,又望著任疏狂表麵看上去有點瘦削的肩背,不免很不服氣,就更覺得可惜,這人已經脫離六年之久,一輩子也不可能再做軍人。他當然也是沐浴在任疏狂這個天才光環下長大的一批人,在那些教官眼裏,這些後輩哪怕是受了三四年正經訓練也出不了任疏狂當年20歲前後的成績,那應該是個天生做軍人的料子,這是老教官諄諄教導時總會說出口的遺憾。現在這種遺憾也成為了任慕海的,因為他再也沒有機會扳倒這個神話。感覺到有陰影,鄒盼舒一抬頭就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猛一下站了起來,手中的文件袋手一鬆掉到地上去了,他眼眶一熱喃喃叫了一聲“疏狂”,就傻了一樣站著。此刻的天際帶上了一絲溫暖的光暈,那些光芒從任疏狂身後照射進來,仿佛他是一位從畫中走出來的天神,是來解救自己的勇士,這一番印象長久地存在於鄒盼舒的腦海裏。任疏狂雙眼微微一眯,一眼就看到他襪子也不穿光著腳踝在客廳,一身便裝襯得他更顯柔和,心中一蕩,口裏卻凶著語氣說道:“杵在那做什麽,過來跟我回家。”“跟我回家。”鄒盼舒品味了一個瞬間,一張瘦下去的臉綻開了花似地明亮起來,顧不得撿起文件袋,也不管是否有外人在,三步並作兩步就朝任疏狂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真實的心跳有力地跳動,恨不得自己也嵌入到他的體內,與他的心跳一起共鳴。他從前世到今生的尋覓,終於找到了終點--回家。任疏狂被他地咋呼弄得一愣,隨即想通是怎麽回事,不免心疼他,剛剛隻是短短的幾眼也能看出他在這裏沒休息好,臉色蒼白眼神疲倦,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了幾下,才抬頭直視前方沙發上的罪魁禍首。兩人就這樣對視,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他們之間自從小宇死去,已經回不到往日的兄弟情,一道生死鴻溝誰也跨越不過去。對視了好幾分鍾,兩人不約而同錯開了視線,這一次交鋒程清鴻知道自己敗了,不甘心也沒用,好在還不到最壞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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