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子競沒有去美國參展?啟光呢?”任疏狂放過他的頭發,摩挲起他掌中的繭子問。“你不問我都忘記了。嘶……”鄒盼舒就想要抬頭說話,一下牽扯到私密處,臉皺成一團,被捏著的手掌不由用力推了一把任疏狂的胸膛。“忘記什麽?”任疏狂雙眼含笑,分明是知道他忘記了什麽,複又抓起從自己手心跑掉的手。“忘記告訴子競你來了,你都沒有和他打過招呼。啟光回去了,好像發生什麽事情匆忙走了,原先他不準備走的,還說我們四個到附近城市去玩一下。”鄒盼舒此刻才想起來兩人真是忘形過頭,連朋友都丟下了,不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都是他引誘了自己。對於柏子競這個老師,鄒盼舒的心裏也很複雜,剛開始是很嚴謹地遵守著尊師重教的禮儀,可是不停被啟光調戲,柏子競也不在意這些,甚至也沒說要灌上師徒名義,對外用不用這個名義他都隨鄒盼舒的意願,因此後來慢慢就習慣與他們的朋友圈一樣叫他子競。在旅途中,不僅是柏子競一個人教他,就連同去的共五個頂級攝影師幾乎個個都有傳授絕招給他,這些人傳授都是各有特色,並不是一味灌輸理論,往往都是傳遞一種精神,一種意境,讓他大大開了眼界,並且從中摸索出自己的風格,隨著旅行的地方越來越多,他的風格已經趨向穩定,不少作品開始在業界嶄露頭角,這一次還是柏子競壓著他的作品,讓他參與下一年的各大賽事,不然此時估計他和任疏狂就是在美國碰麵了。“怎麽辦?時間都來不及和他道別了吧?我這個樣子不要出去見人。”鄒盼舒從對麵書桌邊的落地鏡上看到自己延綿到脖子的印記,再看看任疏狂身上隻有少數地方有,衣服一穿什麽都看不到了,不免羞惱起來。“我又不是來看他,不用管他。要不,給你咬一口。”任疏狂探出脖子伸到他嘴邊,眼神落在自己留下的印記上,變得深沉起來。鄒盼舒一把推開,腳踹了他一下,回去後他就要到公司上班,親近的人肯定知道他來看自己,留這印記回去被人看到,簡直比自己身上留下還讓鄒盼舒覺得不好意思。任疏狂看他再怎麽變,骨子裏與生俱來的某些特質還是沒變化,不由心情大好,眼看時間不多了,把他抱著不讓他動來動去,靜靜地躺著,一起看向天花板。他們頻繁的通信,該說的要說的話,都已經不知道在信裏說過多少回,就連一向不太言語的任疏狂,也每每回複時會多敲很多字,兩個人後來幹脆共用一個專門的郵箱,兩人的信都發往同一個email,這樣更方便兩人連著看。鄒盼舒還是老習慣,每到一處隻要買得到明信片,他就會買上一打,隨手記錄一些感言,發往各處,任疏狂把發往德國的和發往永園的匯合在一個大本子上,已經鑲嵌了好大一本冊子。窗外是炎熱的天氣,悶得令人窒息,套房內日夜不停的空調在此刻突然失效似地,空氣好像黏稠如熱油,兩人隻能聽著彼此一次比一次緩而慢的呼吸。這次的別離比上一回更讓人難以忍受,他們都帶著戒指的手十指相交,摩挲在一起,上一回是因為還未經受如此真切的分離之苦,帶著莫大的期望和勇氣,才能平靜的道別;但是今天,前方還有一條長長的歲月河流橫亙,需要更大的勇氣才能道一聲再見。再見,還有一年又一個月才會再能看到彼此的容顏,比之身後的分別還要長久,比那些厚重的畫冊承載地頁數還要多的離別。“今天不要出門,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去想事情。我一個人去機場,別送。”任疏狂淡淡地命令,有些時候鄒盼舒可以扭轉自己的想法,有些時候任疏狂也不會妥協。任疏狂像是汲取了足夠的勇氣坐起身,就要拉上毯子給鄒盼舒蓋上。“別動,等一下,讓我拍一張照片。”鄒盼舒從天花板轉回目光,靈動的雙眼帶著一絲水氣,突然一亮。他不顧身上的不適爬起來,自己也是全裸著身體,任疏狂大半個身體已經跨下床,就那樣望著他定住了。“哢嚓、哢嚓……”鄒盼舒渾然不覺,半眯著眼從取景框裏攝下任疏狂的身體,半側著的身體下半正好被毯子蓋住,精壯渾厚的胸膛展露無遺,一雙鐵臂撐著身體,正扭頭望著鏡頭……待任疏狂回神,哢嚓聲已經響過好幾次,他寵溺地望著黑乎乎的鏡頭微微一笑,搖了下頭沒說話,而是直接站起身抖落毯子就朝著浴室走去……鄒盼舒的手指按不下去了,那一抹微笑直衝心底,那一抹溫柔就如璀璨繁星令他沉迷,隻是雙眼還是透過取景框看著他矯健的身姿從床邊漫步走入浴室,身影消失在門內,一陣空調風吹到身上,他才發現自己赤裸,不由臉色緋紅放下相機趕忙衝上床蓋上毯子,聽著嘩啦啦的洗澡聲出神。在任疏狂的堅持下,鄒盼舒補覺到晚上,饑腸轆轆被餓醒才起床,洗漱後他才走出套房,準備到餐廳吃飯,然後到不遠處的廣場去走一走。他才走入餐廳,就看到柏子競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是吃到一半的晚飯,鄒盼舒隻猶豫了一下就朝他走過去。柏子競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上下掃視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的脖子處停留了一秒鍾,“他不是說讓你今天休息不要出門,還讓我不要安排你做事。你怎麽不聽話?”這個他兩人都知道是任疏狂,鄒盼舒隻覺得渾身一陣羞臊,要是知道任疏狂這麽不避嫌敢開口,他真不會下樓來。隻好站在一邊咳了一下才坐下,正好侍者過來詢問解了他的尷尬。柏子競也不過就此一說,等他點了餐就換了話題,開始說起過幾天後的行程以及此刻美國那邊的現況。鄒盼舒連著幾天身體消耗太大,雖然胃口不怎麽好還是盡量的多吃東西,好在他還知道要點容易消化的東西,細嚼慢咽把一整份餐都吃完了,其間隻默默聽著。他們之間的相處往往就是這樣,柏子競說什麽他就聽什麽,有些是信息聽了就記住,有些是理論和經驗聽完後自己就去實踐。柏子競是個從不說廢話的人,更不喜歡重複自己的話,所以鄒盼舒往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傾聽,剛開始他總是會遺漏,還不得不去找啟光求解,也是相處了幾個月後才開始能夠跟上柏子競的思維。“這兩天就不要工作了,身體第一。”分開前柏子競又望了一眼他脖子處的紅痕,難得皺眉地說要放他兩天假。“知道了。”鄒盼舒不敢反駁,隻好老實的應了。此時他已經無比後悔自己心血來潮跑下樓的舉措,當下也沒有心情再去廣場轉悠,趕緊回房,好在呆在房間裏也多的是事情可做,可以翻看處理照片,可以寫信給任疏狂,才分別不到一天他已經如此思念起那份溫暖,可以看看新聞……總之,真不應該跑下樓的。此次休整,大家都得到了很好的緩衝,又開始精神抖擻地去征服後半的旅程。有次他們紮了帳篷在一座平原上守日出,凡是在野外過夜都有人巡夜,這一晚輪到鄒盼舒和啟光守後半夜。自從啟光回了一次美國,整個人好像豁然開朗似地,鄒盼舒都不由側目,原本就是非常個性時尚有範兒的型男,一下變得更耀眼,不管多麽髒亂的環境都不能抹去他身上半分魅力。“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盼舒。”啟光一手拿著簡易便攜式煙灰缸,一手夾著香煙,看著黑魆魆的天際。這話沒頭沒尾,鄒盼舒疑惑地轉頭看他,“怎麽說這種話?我還沒謝你對我的幫助呢。”“不,你不懂。”啟光雙眼映射著天際碩大的繁星,仿佛那些星光都被他的雙眼吸納,變得晶亮純粹,他灑脫地一笑說:“你,你和任疏狂,給了我勇氣。這次和子競環遊,我是放逐自己而來,他是要尋回最初的自我,你不一樣,你是為了你的未來,你們的未來。”鄒盼舒愕然,還有這樣的故事嗎?他以為大家都是為了追尋事業的高峰,才會來這樣一場堪稱危險的旅程,風景是絕美,可安全同樣無法絕對保障。“不明白?”啟光看鄒盼舒搖頭,把吸了一半的香煙按滅在煙灰缸裏,蓋上煙灰缸的盒子,吧嗒一聲扣住了。他繼續扭頭望著天際說:“我這次回去,是想和過去做一個告別,逃了這麽遠都逃不開,我才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麵對的。不過促使我下決心的還是你,”他轉身過來,晶亮的雙眼凝視著鄒盼舒,“你和任疏狂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他真是幸運,這麽早就遇到你,你的勇氣鼓舞了我。你可以為了愛一個人舍棄所有,求仁得仁,所以,我也想試試看,這次我回去跟那個傷害過我,而我暗戀了十二年的人告白。你猜,結果怎樣?”鄒盼舒剛開始一愣,轉而就笑了,看這人得意的樣子,肯定是告白成功,很為為他高興,鼓勵地問:“怎樣?說說看,我猜不出來。”啟光估計也發覺自己有點傻氣,他以前可從未和人談起過這些,輕聲咳了兩下整理了衣襟,才慢條斯理裝作一點都不在意地說:“唔,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他也說……咳咳,說喜歡了我十幾年,以前那些事情一解釋其實有很多誤會在裏麵,誰都沒錯,也都錯了……”鄒盼舒真是有點不理解了,這都什麽性格的兩個人,相互暗戀十幾年,還能做出傷害對方的事情,“那你原諒他後,決定接受他重新開始?”“誰說我原諒他了?雖然沒錯但是傷害還是造成了,我不會輕易諒解的。”鄒盼舒怎麽聽這話都有點說不通,不諒解不接受,啟光怎麽可能這麽一副輕鬆愜意的樣子,對了,他才想起來啟光的通訊多起來了,於是隨口說了出來。“誰說我和他通訊了,那是他非要道歉求我原諒……”啟光一臉焦急,生怕鄒盼舒誤會了似地。他的聲音有點響,鄒盼舒趕緊伸出手擺了下,他就倏的收了口,才覺出自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羞惱之下甩了煙灰缸就做狀要掐住鄒盼舒的脖子。鄒盼舒鬧不過他,主要是不敢出聲生怕吵醒了正在睡覺的眾人,也知道這種情況啟光是要發泄一下,沒別的什麽意思,就由他箍了一把,憋了一口氣悶紅了臉,啟光才得意地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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