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用和小武在這裏停留了大概有兩個小時,最後沒有發現什麽,隻能再次上船。


    結果越往上遊,停船的次數也開始密集起來。


    幾乎是行船半小時,下船一小時,隻是停了三次,太陽這會兒都已經到了頭頂。


    陸用第一次覺得查案會是如此不易。


    不過難歸難,陸用也沒有選擇輕易放棄。


    船隻正在往第四處地方的時候,張聰跑出來開始叫著吃飯了。


    陸用和小武這才進了船艙。


    陸用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糖醋的味道。


    “陸大人,武捕快,這是今年長江最後一批刀魚,用菜籽油混著豬油炸出來的,香酥脆口,鮮而不膩,就著糖醋汁一蘸,神仙難找。”


    “還有江鱖魚清蒸,青魚頭燉豆腐,芹菜炒河蝦,香椿芽炒雞子,最後還有個春筍燉雞湯。”


    陸用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又看了看臉色正常的小武,無奈的坐了下來。


    “張聰,這桌菜肴,可要花費不少吧?”


    陸用看著這些河鮮江鮮的,真怕把人家家底都給吃光了。


    “陸大人,沒花什麽銀子啊!”


    張聰很奇怪的看著陸用說了一句。


    陸用這才突然想起來,這會兒可是古代,這刀魚,江鱖魚啥的,可不都是漁民捕獲的嗎!


    “大人,魚獲都是小的昨天挑揀出來的,春筍,香椿芽,都是大青山采摘的,雞和雞子都是小的自家養的,芹菜也是家母自己種的,這就是漁民很普通的家常便飯,父親昨日就已經告訴小的,大人是清廉之人,讓小的不要去城裏買些貴重的菜品,小的於是就去買了一些豆腐,其他的都是自己加有的。”


    陸用這會兒已經知道這是他自己誤會了,隻能說著一些場麵話給自己打了一個圓場。


    等到真正開吃以後,陸用才知道沒有經過工業汙染的江河魚鮮是有多麽鮮了。


    這也是陸用來到這裏感覺吃的最好的一頓。


    這邊吃完,船也靠在了第四處位置,是一處比較寬大的石橋。


    陸用這會兒是打著飽嗝揉著肚子下的船。


    可是吃得飽不代表就能發現什麽,待了將近四十分鍾,陸用和小武隻能回到船上,往第五處位置出發。


    陸用剛坐下來,突然腦子裏麵想到了一個問題。


    會不會那個人就是在船上被殺的?正好殺了,直接推入河裏,那是有多省事。


    “張聰,讓你父親來一趟,就說我有話要問他一下,你去幫著你父親掌一下舵。”


    張聰立馬就往船尾去了。


    “陸大人,犬子叫小老兒過來,說大人有事要問?”


    張老伯過來就拱著手向陸用問道。


    “張伯,會不會是凶徒在船上殺人,隨即把人拋在了河裏?”


    “陸大人,這不可能的!我們漁民無論什麽船下河都有河巡查驗的,船隻出去之時要清點人數,查看身牌路引,船隻回到碼頭的時候,還要清點人數,路引還要蓋印的。”


    陸用聽完覺得更加奇怪了,按道理查的如此之嚴厲,為何還會有人被殺被拋屍呢?


    陸用立即把他想到的問題問了小武一遍。


    “陸公子,作奸犯科之輩,往往都是膽大妄為,鋌而走險之人,或者是窮凶極惡,窮途末路之人,最後就是冤家路窄或為情所困之人。”


    “公子,所以哪怕查的再嚴,都會有疏漏的地方,也擋不住貪婪,仇恨,欲望的誘惑。”


    陸用聽著差點笑了起來。


    因為小武現在說的就和沒說一樣,這些誘因他能夠不知道嗎?他實際想問的意思是,你們既然查的這麽嚴,疏漏一般會出現在哪兒。


    “小武,我想問的是,既然出現漏網之魚,這魚是在哪兒漏的可能比較大!”


    小武想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說道。


    “公子,這個小武也不知。”


    “不過最有可能的就是凶徒本身就是官府官員或者是衙門吏員,至於是軍士,那絕無可能。”


    小武還是小聲給出了一個答案。


    陸用聽著也是覺得很有道理。


    “陸公子,你出來一下!”


    小武還是小聲朝著陸用說了一句。


    陸用知道,這是小武有話要對自己說。


    跟著小武出了船艙以後,小武一直走到快到船頭才停住了腳步。


    “陸公子,小武剛剛已經妄言了!公子,沒有任何實證,要是憑空懷疑官員或者吏員行凶,同罪!是要判流放的。”


    陸用聽著麵皮都抽抽兩下。


    “公子,真的是這樣的,必須是那種鐵板釘釘的鐵證如山,才能對官員或者吏員行調查之為,如果僅憑臆測,就想調查,沒人支持不說,一旦查無實據,還被對方發現,查者有官身則要降級,無官身則是流放。”


    小武這會兒說話都有些急赤白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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