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歐文教授的那項研究,已經進入人體實驗階段了,但是一直找不到誌願者。”護士看了安德魯張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說。


    安德魯張是歐文教授的得意弟子,這個項目,他是直接參與者之一。


    前期,他們已經做過了幾年的動物實驗,結果都很成功。


    但人體實驗,因為涉及到醫學倫理,他們就一直沒有開展。


    想到這裏,他小聲說:“你的意思是,讓她當第一個誌願者?”


    “如果她的家人同意的話。”


    “她這麽年輕,這麽美。我真不希望她成為第一個誌願者,因為手術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她一直當睡美人,也不是辦法。”護士小聲說:“每一項偉大的實驗,都需要有第一個去嚐試的人。”


    “外麵的那個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嗎?他已經在這裏,守了一天一夜了。”安德魯張不想在這個時候,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他就輕聲問護士。


    “他說,他是這個女孩的未婚夫。”護士轉頭看了看門口,“那邊的那個女孩,是她的保鏢。你說,我們的這個病人,會不會是一位中國公主?”


    “中國現在沒有公主。”安德魯張輕笑了起來。


    這還是他救起章之窈以後,第一次笑。


    他笑了一下,嘴角很快又耷拉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看到眼前的這個女人,心裏總有一絲隱隱的悲傷。


    作為醫生,共情能力太強,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同為華人,他對待章之窈,內心深處總要柔軟幾分。


    三天之後,章立彬和蕭曉玲趕到了醫院。


    他們看到躺在那裏,像是睡著了的章之窈,一臉的不可置信。


    章之窈落水一周之後,周世輝跟張展乘坐包機,也趕到了美國。


    他們跟陳晟和章氏夫婦匯合以後,就一起站在章之窈的病房門口,商量要不要給章之窈做手術的事情。


    蕭曉玲隔著病房門口的玻璃,看著屋內的章之窈,“現在就是三種情況,第一種是,植入芯片以後,窈窈活了過來;第二種是,她跟現在一樣,昏迷不醒;第三種是,直接死在手術台上。”


    “我不想讓窈窈去冒險,我可以一輩子照顧她的。”周世輝啞著嗓子說。


    “隻要這一刻沒有死,誰知道她的一輩子有多長?”蕭曉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追問老天。


    “無論多久,我都會照顧她。我跟這些花花公子不一樣,隻要窈窈活著,不管她是什麽樣子,我都願意跟她在一起。”周世輝咬了咬牙以後,低聲說道。


    自從章家人到了醫院,陳晟就不再以章之窈的未婚夫自居。


    他很明白,對於章之窈的一切,他完全做不了主。


    他就站在一旁,等著章家人做決定。


    “不要高估你自己,也不要低估人性。一年可以,兩年也行,三年五年之後呢?”蕭曉玲看著周世輝,說得異常的殘忍,“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別到時候你怨恨她,耽誤了你一輩子。”


    “我不會的。”周世輝小聲說。


    “據我所知,窈窈出國以後,你身邊也沒少往你跟前湊的女人吧?你動過心嗎?”


    周世輝聽到蕭曉玲這話,一下子愣住了。


    自從章之窈到美國,那個建材銷售員伍涓,就借著工作的名義,隔三岔五地往周世輝的工地上跑。


    伍涓的這一舉動,蕭曉玲遠在沈城都已經知道。


    周世輝要是繼續裝傻,就顯得太過虛偽。


    他沉默了一下以後,低聲說:“我隻愛窈窈,其他女人怎麽想的,我管不了那麽多。”


    “希望你永遠記住今天這話。”蕭曉玲指著周世輝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也不想讓窈窈去當小白鼠。”陳晟忍不住了,終於小聲嘀咕了一句。


    “什麽小白鼠?這是科學實驗。”蕭曉玲一臉不屑地看著陳晟。


    張展見蕭曉玲強勢到不可理喻,他就試探著說:“這個手術的風險太大,而且隻做過動物實驗,在人的身上,還一次都沒有做過。我們要不采取一個折衷的辦法,等他們人體實驗成功以後,再讓窈窈來做。”


    “如果不想冒險的話,她就隻能一直這麽躺著,當一個活死人。”蕭曉玲冷冷地說。


    “都成這樣了,還怎麽治?而且,這麽下去,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章立彬皺著眉頭,好似有些不耐煩。


    張展從小被父母捧到手心裏,千嬌萬寵般長大,他從來沒有見過,天底下有哪對父母會像章氏夫婦這樣。


    他頓時覺得開了眼界。


    “你就願意看著她當一個活死人嗎?”蕭曉玲有些生氣了,她狠狠地瞪了章立彬一眼。


    “你是她媽,你說了算。”章立彬嘟著嘴,一臉賭氣的表情。


    “她隻是一個植物人,不是活死人。”張展再也聽不下去章氏夫婦倆的對話了。


    他轉過臉來,看著這對異常冷酷的父母。


    “這有什麽區別嗎?除了有口氣在,什麽都不知道。她這樣活著,除了拖累別人,還有什麽意思。”章立彬的語氣,十分強硬。


    “她出這種事情,你們就一點都不心疼嗎?”張展忍不住問。


    “心疼有什麽用?能解決問題嗎?”蕭曉玲看了張展一眼,然後轉過臉來,對著安德魯張說:“我是她媽媽,我同意給她做手術,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想賭一把。”


    “您真的考慮好了?”安德魯張一臉謹慎地問:“這個手術的風險確實很大,正如這位先生說的,過去我們隻在動物身上做過實驗,人體實驗這還是第一次。”


    蕭曉玲沉默了一下以後,咬了咬牙,“總有人要走這一步的,如果失敗了,就算是我女兒為這次試驗,做了貢獻。”


    “媽,這太冒險了,我不同意。”周世輝大聲吼了出來。


    “你忍心看她就這麽躺一輩子?”蕭曉玲有些苦澀地笑了起來,“命這個東西,還是要信。我不相信我蕭曉玲的女兒,就這麽死了。無論如何,我都要賭一次。”


    周世輝聽到蕭曉玲這話,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陳晟也是一臉灰敗。


    張展隻能雙手合十,祈禱章之窈手術成功。


    章立彬則是側過臉去,不想麵對眼前的事實。


    安德魯張抿了抿嘴唇,他想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沉默了下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惡女之殤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木子沙華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子沙華並收藏惡女之殤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