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隊長收到了十五萬巨款之後,也沒有急著高興。


    得把事情辦了,這錢才能真正落在自己口袋裏。


    他雖然把辦這件事情的難度略微誇張了一點。


    但是辦這件事情確實有點小麻煩。


    畢竟要把做好的口供銷毀,再做一份新的口供,這就挺麻煩的了。


    上上下下的確實是需要打點一下。


    這些錢,也就一半能夠落到他的口袋裏。


    剩下的都是要打點出去的。


    首當其衝第1件事情,當然是要找到唐建民,要跟他把這個事情說清楚。


    畢竟是唐建民先找到的他辦的事兒。


    他當時也是拍著胸脯保證過的,一定把李玉慧和林才根兩個人關在派出所裏,好好讓他們吃點苦頭。


    現在半路殺出個他兒子,事情有變,人家出了更高的價碼。


    那自己當然不能和錢過不去了,最主要自己還有小辮子在人家手裏。


    周隊長把唐建民約在了一家高檔茶館。


    要了一個隱蔽的包廂,點上了一壺雨前西湖龍井茶。


    又要了兩三碟幹果,二人麵對麵坐著。


    唐建民最近一段時間心情極好,他的辣條廠死而複生,又重新上架了。


    倉庫的庫存也正在一點一點的清掉。


    唐建民滿麵紅光,喝了一口茶,說道:


    “周隊長今天把我約出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是李玉慧和林才根那邊的事兒嗎?他們兩個在裏麵怎麽樣?”


    周隊長:“哈哈哈,那還用說嗎?一切都照唐老板吩咐的安排,我讓人把他們的夥食減半,派出所裏的夥食,本來就差,減半之後,簡直成了豬狗食啊。”


    “不不不,這麽說也不對,豬狗食的話這個量倒是管夠,他們兩個一早一晚各一碗稀飯和一個小饃饃,就算是一個小孩子吃都不一定吃得飽,一碗稀飯,我特意吩咐廚房給他打的稀一點,別讓他們吃飽,省得他們在裏麵大喊大叫,自己冤枉,吵的人腦子疼。”


    “兩個人自打進去之後就沒吃飽過,剛開始仗著肚子裏有油水,沒覺得什麽,可人是鐵飯是鋼啊,不出兩天,兩個人就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


    唐建民一聽心裏快活極了:


    “哈哈哈哈哈哈,活該活該,李玉慧和林才根活該這樣,就該把他們餓著。”


    周隊長:“特別是那個林才根,那是個軟骨頭,每次我路過他的看押房,都苦著臉求我多給他一些吃的,哪怕多給一個黑饃饃也好,我笑著跟他說,現在哪裏還有黑饃饃,乞丐都不吃黑饃饃了。”


    “他就說那隨便什麽吃的都可以,哪怕是你們吃剩的給我吃也行,我不嫌髒,我當然是不搭理他,依舊每天兩頓,稀的跟水一樣的稀飯,小的跟乒乓球一樣的饃饃,就這麽吊著他們。”


    唐建民聽的更開心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周隊長,漂亮漂亮,這事兒您辦的真是太漂亮了,我聽著心裏真是解氣。”


    周隊長:“我還叫人把他們床上的墊被抽掉了,又把被子換成了最薄的被單,現在是深秋的晚上,挺涼的,他們蓋的那些東西,把他們凍得瑟瑟發抖。”


    “而且床板上沒有棉絮,床是鐵打的,硬的不得了,睡在上麵要多難受有多難受,我聽那個林才根一天到晚在抱怨,說他背上青一塊紫一塊,都是睡覺給睡的,求著我們給他調厚點的被子,你說這不是笑話嗎?他都進了派出所了,還有誰會聽他的呀?”


    唐建民越聽越開心: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凍死他,真是解氣解氣,讓他們再和我作對。”


    周隊長也是個懂得語言藝術的。


    他當然知道說什麽話能讓這位唐老板聽著舒服開心。


    專門挑他愛聽的說。


    也算是給一會兒要說的壞消息,打個鋪墊吧。


    真實的情況是:自從在林向飛來之前確實是這樣的。


    可是林向飛來了之後,幫他爸媽都打點過了,李玉慧和林才根現在吃得好睡得好,簡直把看押室當成招待所在住了。


    不過這些話完全沒有必要跟唐建民說。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做人嘛,得懂得靈活變通。


    隻說對自己有利的。


    瞧瞧唐建民聽了自己說的話之後多開心啊。


    兩條眉毛都快飛到頭皮裏麵去了,一個勁的喊解氣解氣。


    周隊長接著說道:


    “另外,我安排了人對他們進行輪番審訊,這個問完那個問,那個問完接著問,不讓他們睡覺,唐老板有所不知,這一招可是相當的辣手,一個人一個晚上不睡覺,走路就已經在打漂了,要是兩三個晚上都沒睡好,半條命都沒了,電影裏麵不是也經常放那些狗日的,用這一招對付咱們的同誌們嗎。”


    唐建民:“對對對,我看過我看過,周隊長,你這一招真是妙啊,我知道現在國家不允許派出所用私刑,我也絕對不會為難周隊長,就用這種方法折磨他們,讓他們難受,像這種手法,又沒有外傷,別人是不可能看得出來的,哈哈哈哈哈,妙妙妙,真是妙。”


    周隊長:“總之啊,這兩個人自從進了派出所之後,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天天擔驚受怕,魂都快嚇沒了,我跟他們說你們這個事兒足夠挨槍子兒,那個林才根聽了當場嚇尿。”


    唐建民:“啊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這個軟骨頭他就是個跟屁蟲,他媳婦兒才是最討厭的,那個什麽壞主意都是他媳婦兒想出來的。”


    周隊長:“他媳婦兒也好不到哪去,一開始還很強硬,打死都不認,到後麵,也就都招了,我看她兩眼無神,精神渙散一副,隻剩半條命的樣子。”


    唐建民:“啊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真是痛快,要的就是這樣,哈哈哈哈哈,李玉慧讓你再跟我鬥,我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不過這也不能怪我,這些事兒都是他自己做出來的孽,老話說的好,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李玉慧你就是自作孽。”


    周隊長心想,我說的這個話也不能完全是假話。


    一半真一半假吧。


    剛進來那會兒確實是按照我說的那個樣子。


    可是後來他兒子過來打招呼了,那我就不能再這麽幹了。


    再這麽幹下去,他老爹老娘可就受不了了。


    自從他兒子來過之後,一次審訊都沒有審過。


    兩個人一天三頓,吃飽了睡,睡飽了。


    吃掉的那幾斤肉都長回來了。


    除了不能出去以外,簡直就跟度假一樣。


    沒辦法,老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使磨推鬼。


    誰讓他兒子使了錢了呢?


    周隊長:“確實啊,唐老板,像李玉慧這樣想出這種歪門邪道,這餿主意賺錢的,我也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也算是給我開了眼了,能有今天這個下場也是他活該。”


    說到這裏,周隊長話鋒一轉,說道:


    “隻不過,唐老板現在有一個突發情況,我一定要跟你說一下。”


    唐建民正沉浸在喜悅幸福快樂痛快解氣的氣氛中:


    “什麽突發情況?周隊長你說。”


    周隊長:“是這樣的,我恐怕要把李玉慧和林才根放出去了。”


    震驚!!!!!


    震驚!!!!!


    震驚!!!!!


    唐建民大驚:“放出去????為......為什麽???周隊長,這才關了幾天啊,他們這個事兒這個事這麽嚴重,而且......而且......而且......我......我給......”


    唐建明想說,而且我可是塞了你整整4萬塊錢4萬塊呢。


    你4萬塊錢就給我搞這一個多禮拜,你這也太不靠譜了。


    你拿我錢的時候可是口口聲聲答應過我的。


    讓他們在派出所看押室裏待上幾個月。


    現在連幾個星期都沒有,就要放出去了,你在搞什麽呀?


    周隊長當然知道唐建民想說什麽。


    拿人家手短,總得給人一個交代。


    “唐老板,你聽我說,這個李玉慧和林才根被關進來到今天為止,已經第10天了,他們家裏的人呢,也在想方設法的走關係托後門,要把人弄出去。”


    唐建民:“他們家能有什麽人呢?那李玉慧就生了一兒一女,他女兒早在一年多前就跟著一個窮小子私奔了,現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他兒子是掙了點錢,不過他是在深圳掙的錢,在本地,他要人脈沒人脈,要關係沒關係,要背景沒背景,頂多就有幾個臭錢。”


    周隊長心想有幾個臭錢就夠了,這年頭隻要有錢,九成的事兒那都不是事兒。


    剩下的一成的事,那也是因為錢沒給到位,你不也是因為給了我錢,我才幫你辦的事兒嗎?


    周隊長:“說的沒錯,李玉慧生的那兩個,是沒什麽大本事,他那個有幾個臭錢的兒子就算來找我,那我也不能夠搭理他呀,做人要有誠信,我先答應了唐老板你,別人再怎麽來找我,那我也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


    唐建民:“是啊,那......”


    周隊長:“唉呀,架不住人家有一個有本事的大哥呀。”


    唐建民:“大哥????你說的是......是......是......是林向前???”


    周隊長:“沒錯,就是他。”


    周隊長細細想過了,這個事兒還得要借林向前的大名用一用。


    他不能說自己因為收了人家更多的錢,所以你這邊的事兒就辦不了了。


    這麽說的話顯得自己做人太差勁了。


    必須要有一個合乎邏輯的理由。


    讓自己不得不那麽做。


    唐建民哈哈一笑道:


    “周隊長,這個你放心,他那個大哥林向前,確實是個有本事的,這個我承認,但是他那個大哥和他二叔二嬸家,根本就不對付兩家人家,早些年為了分家的事兒,早就已經吵得天翻地覆,早就已經各過各的,所以林向前肯定不會幫李玉慧的。”


    周隊長:“唐老板,你說的沒錯,稱林向前的意思,他肯定不想去幫他二嬸可是架不住,家裏不是還有老人嗎?”


    唐建民:“老人????他......他那個奶奶???”


    周隊長:“沒錯呀,他奶奶,一聽到自己小兒子被關進去了,急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在家裏麵把眼睛都快哭瞎了,拉著他的大孫子,讓他大孫子去救人,當然了,林老板他肯定是不想去救他二叔二嬸的,可是他奶奶急得眼睛都快哭瞎了,他再怎麽心不甘情不願的,也隻好看在老人的份上,想辦法去救他二叔二嬸。”


    這一點倒是唐建民沒想到的。


    “啊這......這......這......那現在......那現在......是......是個什麽情況?”


    周隊長:“現在的情況就是林老板使在背地裏使了大力氣的,聽說關係都已經通到曹縣長那邊去了,要知道林老板在曹縣的那裏的麵子,那絕對是大的都沒邊了。”


    “咱們黃原縣一半的稅收,都是林老板一個人貢獻的,林老板上回還翻新了咱們縣裏的養老院和福利院呢,都是拿自己的錢翻新的,這些政績都是算在曹縣長頭上的,你說曹縣長能不喜歡這樣的人嗎?”


    唐建民:“那......那倒也是......那......那曹縣長怎麽說?”


    周隊長:“曹縣長當然是要賣林老板這個人情了,決定要放人。”


    唐建民:“這......說放就放啊......可是......可是......他李玉慧......弄的那個罌粟花......這個事很嚴重啊......而且是人贓並獲......這......這也太沒天理了吧......這難道......上麵有人就能為所欲為......連法律都不顧了......”


    周隊長:“哎喲喂,唐老板,瞧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敢說這話,法律那當然是要顧的,可是你也知道這種事情嘛,可大可小,山高皇帝遠的,在咱們這裏不就是曹縣長說了算嗎?曹縣長說他是毒品,他就是毒品,曹縣長說他是食品添加劑,就是食品添加劑,我聽說,上麵現在決定把它當做添加了,不符合國家規定的食品添加劑這一條罪來論處。”


    唐建民:“那按照這條罪來判的話會判個什麽?”


    周隊長:“按照這條罪的話,那就,不用負刑事責任,隻要罰款就可以了。”


    唐建民:“隻要罰款???連一天牢都不用坐???”


    周隊長:“按照法律規定是這樣的,唐老板,你要知道現在國家大力的發展經濟,支持老百姓做生意,所以不能把這個條條框框框的太死,很多老百姓都是沒讀過什麽書的,難免會犯錯。”


    “如果個個都從嚴處治的話,那這不是打擊老百姓做生意的積極性嘛,這個對國家的發展是很不利的,國家站得高看得遠,可比咱們眼光深遠多了,考慮的是全盤的大局觀,而不是個人的得失。”


    “所以一般像這種事情盡量,能輕判就輕判,給老百姓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這樣對國家發展經濟是大大有幫助的。”


    周隊長不愧是經常跟著陳所長到處開會的人。


    一套一套的官樣文章,也學會了好幾套。


    張嘴就來說出了很多高大上的詞語。


    把唐建民聽的一愣一愣的。


    怎麽他想對付個李玉慧,這麽一件小事,突然上升到了國家經濟發展的層麵上去了。


    這個會不會有點太小題大做了一點。


    但是這樣的話,他當然不敢說。


    這種話一說出口那就是反動的話。


    唐建民是國家幹部,那就更加不能說這樣的話了。


    不但不能說,而且還要點頭同意。


    唐建民:“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國家的發展那當然是最重要的,隻有國家好了,咱們老百姓才能有好日子過。”


    周隊長:“說的真是太好了,唐老板不愧是多年的村支書,思想覺悟就是高,一說就明白了,所以我這裏也是十分的為難呀,今天特地把唐老板約出來,就是要說這個事兒。”


    “李玉慧和林才根這個案子,我接到上麵的指令,隻能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方法來辦,到時候,工商局會給他們開一張罰單,這個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唐建民剛才還一個勁的解氣解氣痛快痛快開心開心。


    突然一下子心裏麵悶悶的。


    這個事兒沒有他想象的那麽解氣痛快開心了。


    這個最討厭的死對頭又要出來了。


    自己的工廠這才才剛剛起死回生。


    氣都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呢。


    周隊長當然看出了唐建民的心思,連忙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甜棗,說的:


    “不過,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唐老板。”


    唐建民一聽還有好消息,連忙問:


    “是什麽好消息?”


    周隊長:“李玉慧雖然要被放出來了,可是他那個辣條廠開不成了。”


    唐建民吃驚道:


    “啊?真的?”


    周隊長:“那是當然,這麽重要的事情,我能胡說八道嗎?這個也是我費的九牛二虎之力,跟他們談下的條件,李玉慧和林才根一開始還不願意呢,說等出來之後還要繼續開辣條廠,要把損失的錢還有被罰款的錢加倍的賺回來。”


    “我就跟他們說,你們這個辣條廠不符合國家規定,已經被查抄了,你們就算以後還要再開廠,也絕對不能再開辣條廠了,要是你們不能答應這個條件的話,那是我不能放你們出去。”


    “那兩個人一下子呆掉了,痛定思痛,痛定思痛之後跟我保證,再也不開辣條廠了,至於他那個廠子,現在貼著封條誰都不敢動,到時候我會讓人看著他,把工廠裏麵所有的東西全部處理掉。”


    唐建民一聽這話,心裏倒是緩過來幾分勁。


    要是李玉慧不開辣條廠,那對自己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這個賤貨三八腦回路不正常。


    她要是再接著幹,不知道他還會想出什麽亂七八糟的主意。


    到時候又要害得自己的工廠倒大黴:


    “那倒是敢情好,就是我怕他嘴上答應,一轉身就重操舊業,這個女人說的話就當放屁一樣,沒什麽信用。”


    周隊長:“唐老板,這個你放心,首先他這個工廠我會親自給他注銷掉,牛魔王辣條從此以後消失,另外我也會讓他寫一下保證書,保證不會再開辣條廠,他隻有在上麵簽字畫押之後,才能讓他離開派出所。”


    “這個是有法律效應的,我相信李玉慧再蠢也不會和自己過不去,她這段時間在派出所裏,受的罪夠她記一輩子的了,我相信她不敢胡來。”


    唐建民:“好好好,周隊長,你做事真是細致,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倒真是不錯。”


    周隊長:“另外退一萬步說,他家裏人也不同意她幹這個大小廠了,他那個兒子從外地回來也來找到我了,當著我的麵把他媽罵的狗血淋頭,說他媽純說他媽笨,自尋死路,放著太太平平的日子不過,去搞這種犯法的事兒,他不會再同意他媽做生意了。”


    “以後每個月就給他媽打一點點生活費,不會再給他媽大筆的錢,讓他媽興風作浪,唐老板你想啊,那個李玉慧開工廠的錢都是他兒子給的,要靠他自己,他哪來的錢呢?一窮二白的,他們家蓋房子,開工廠,全都是他兒子外地打來的錢,現在他兒子不給他打錢了,就給他一點買菜的錢,他拿什麽東西去開工廠啊?你說是不是?”


    唐建民一想到也是:


    “對對對,有道理有道理。”


    周隊長見鋪墊的差不多了。


    從一旁的皮包裏拿出一個報紙包,長方形的。


    就像一塊就像包了一塊磚頭一樣。


    把這個報紙包往唐建民跟前一放說道:


    “唐老板,老話說,拿人錢財,幫人消災,我這個人最講道義,上回您給了我4萬,我上上下下的打點花掉了2萬2,這裏還剩下.,我還給你沒有幫你把事情辦成,我周某人內心十分愧疚,可惜這個打點出去的錢我也不能問人家要回來,所以隻能還給你這麽多了,真是萬分抱歉。”


    周隊長為了看上去更像那麽回事兒,還故意把錢弄得有零有整。


    唐建民一聽。


    這錢哪能收啊。


    這錢要是收回來,那自己以後在湟源縣可就不要混了。


    自己工廠開在那裏,一年到頭亂七八糟的事情那麽多。


    這個姓周的就是派出所行動隊的隊長。


    手上的職權活絡著呢。


    和他處好的關係,自己能省不少麻煩。


    而且將來碰到什麽事兒也好,有個打招呼的地方。


    這個錢是無論如何也不可以收回來的。


    唐建民連忙拿起報紙包又放回周隊長跟前,一臉真誠的說道:


    “哎呀,周隊長你這是在幹什麽?你這不是在打我臉嗎?這送出去的禮哪有再收回來的,你把我唐某人當成什麽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個錢你無論如何也要收著。”


    “再說了,周隊長你哪裏沒有幫我辦成事?你幫我把事情辦得很漂亮啊,我是100個滿意,這個李玉慧和林才根在派出所吃了那麽多的苦,受那麽多的罪,我心裏麵就已經解氣了。”


    “現在你又幫我把他們的工廠給關掉了,對我來說我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情,經過這一遭,他們算是徹底完了,李玉慧這個女人再也囂張不起來了,周隊長你處處為我著想,這個錢,請你收下。”


    周隊長:“不行不行,唐老板,咱們一開始說好的,我至少要把他關個兩三個月,可是現在才關了10天,就要把他們放出來了,這個事情是我沒有辦漂亮,我沒有遵守諾言,這個錢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拿。”


    說完又把錢放回唐建民跟前。


    唐建民再次拿起錢,又放到周隊長跟前:


    “周隊長,你聽我說,這個錢你要是不收下,那就是沒把我當兄弟,這件事情要不是有周隊長從中幫我周旋,我唐建民的工廠可以說是完蛋了,周隊長哪怕收了我這個錢,我還依然欠周隊長一個天大的人情。”


    “將來有機會周隊長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這個錢,請你無論如何要收下,周隊長為我跑前跑後,我真是十分過意不去,而且再說了,我的工廠開在那裏,那就是一台印鈔機,隻要工廠不倒閉這個錢,我用不了多久就賺出來了,這一份是周隊長該得的,收下收下,請一定要收下。”


    其實,周隊長再來的時候,大概也知道唐建民肯定會讓自己把這個錢收下。


    但是這個來回推拉的過程還是不能免的。


    中國人辦事就是在這麽微妙間。


    盡管結局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有沒有一個過程就很關鍵了。


    要是自己一聲不吭,把這個錢吞下了,唐建民肯定在心裏有想法。


    媽的事情沒幫老子辦成,錢倒是一分不退。


    但是現在這麽一來,他唐建民,求著自己把錢收下,那這事兒,實在是順理成章了。


    周隊長:“唉呀......唐老板......你瞧你......這事兒......真的是......我這......你到我這,我有點難為情......”


    唐建民:“收下收下,周隊長請一定要收下您收下這些錢,您就是把我當做自己人了,您要是不收下這些錢,您就是把我當做外人,那我才不痛快呢!拜托拜托周隊長,請一定要收下,再說了,我這工廠開在這裏,免不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叨擾周隊長,就當我請周隊長吃頓飯吧。”


    周隊長顯得一臉為難的樣子說道:


    “那......那行吧,那我就謝謝唐老板了。”


    唐建民:“不謝不謝,是我要謝謝周隊長才對,感謝周隊長處處為我考慮。”


    周隊長又把報紙包原封不動的又放回了自己的皮包裏。


    拉上拉鏈,一會兒去銀行把錢存起來:


    “另外,請唐老板放心,雖然曹縣長已經給了我暗示讓我放人,但是我還我可以盡我最大的所能,再多關李玉慧和林才根幾天,今天不是他們進來的第10天嗎?我少說再關他們個七八天的,讓他們再受七八天的罪,讓他們一輩子都記得在派出所的這十七八天,讓他們記一輩子。”


    唐建民:“好好,真是太好了,周隊長,你瞧我說的吧,你真是處處為我著想,感謝感謝,再次感謝周隊長。”


    周隊長心想:“我才不是為你著想,我本來就還打算要關他們七八天的時間,要不然,我剛收林向飛十五萬,轉手就把他爸媽給放了,那這個錢顯得我轉起來很容易,做事可不是這麽做的,戲一定要演足。”


    “我還得讓林向飛等上這七八天的功夫,顯得我為了這個事情跑上跑前跑後,忙活了七八天,難辦的不得了,磨破了嘴皮子才幫他把這個事情給辦成,才能讓他覺得自己花的這十五萬是值得,這賺錢哪有容易的,每一分錢裏麵都有演技。”


    自從把錢給了周隊長之後。


    林向飛和鄭雪莉每天都會到派出所,看看事情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沒想到一連去了三天,都沒碰到周隊長一麵。


    不管是上午去,還是下午去,還是晚上去。


    派出所的人每次都說周隊長出去公幹了,這幾天很忙。


    這反而讓林向飛和鄭雪莉安心了。


    要是周隊長拿了他們的錢,天天在辦公室裏麵翹著二郎腿坐著喝茶看報紙,那才不正常呢。


    可是,具體要什麽時候才把他爸媽放出去,沒個準話。


    也讓他們挺心急的。


    終於去到第5天之後碰到了周隊長一麵。


    其實這幾天周隊長是故意躲著他們。


    他已經答應了唐建民會把李玉慧他們再關上七八天。


    所以這七八天他不想跟林向飛多廢話,索性躲著不見。


    借口出去公幹,其實也是找了個 館管子。


    打發打發時間,一天茶館,一天咖啡館,一天麻將館,還有一天索性回家睡了個午覺。


    今天林向飛總算逮住周隊長了。


    那是下午1點左右。


    林向飛又和前幾天一樣,吃了中飯跑到派出所。


    在派出所,自行車停放處,碰到了正要騎著自行車出去的周隊長。


    周隊長賬戶上的錢,雖說買不起汽車。


    但是買一輛摩托車還是綽綽有餘的。


    但是做人要低調。


    他這個收入買摩托車,是會引起別人懷疑的目光的。


    這種斷前程的事情,周隊長是絕不可能做的。


    他騎的自行車都還是一輛老式自行車。


    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


    這樣才能彰顯出他艱苦樸素,勤儉節約的精神。


    林向飛總算在派出所看到了周隊長,激動的連忙跑上前:


    “周隊長,周隊長,哎喲喂,我總算是見到你的麵了。”


    周隊長當然知道林向飛這幾天天天都在找他:


    “林老板,對不住對不住,我這幾天實在是忙翻天了,我聽裏麵的人說,你來找過我好幾回了。”


    林向飛:“是啊,是啊,我每天都來一天來好幾回呢,每次都碰不到你。”


    周隊長:“唉呀,林老板,我這幾天確實天天都跑在外麵,好幾回回到家都10點多了。”


    隨後又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就是為了你那事兒。”


    林向飛也跟著把音量降低一些問道:


    “周隊長辛苦,那那,那我這件事現在辦到什麽程度了?這一眨眼又五六天過去了,我是希望能夠盡快的讓我爸媽從裏麵出來,雖然他們現在在裏麵改善夥食,睡得也好了,但是總歸沒有家裏舒服,還有還有,我家裏的那個封條一直都貼著呢,我想進自己家都進不了,你看能不能把這些事情加快節奏。”


    周隊長:“林老板稍安勿躁,不要心急,我這邊已經是加快節奏在辦理了,現在事情已經辦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了,但是困難也是有的,一樣米養百樣人嘛,形形色色的人,我都得替你一一打點過去。”


    林向飛:“這個我知道我知道,隻是我這邊也著急,原本想的是錢到位了,我爸媽就能立刻馬上出來,沒想到還要等這麽多天,這個有點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了。”


    周隊長:“唉喲,我的老板,你把這個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我之前就跟你說了,這個事情還是挺棘手的,特別是機關裏麵有一些死腦筋的人,我還得要跟他們去做思想工作,我現在每天早出晚歸的,一門心思的都是在幫你辦這個事兒。”


    林向飛:“辛苦辛苦周隊長,你真的太辛苦了,為了我這個事兒跑上跑下的,我心裏麵都知道的,大約大概估摸著還要幾天我爸媽才能出來,還有我家門上那個封條什麽時候才能去掉?”


    周隊長眉頭一皺,裝作,思索了一番,說道:


    “我估摸著短則三天,長則五天,你爸媽就可以放出來了,至於你們家門上那個封條嘛,這個倒問題不大。”


    “我這邊筆錄什麽的都已經寫完上交了封條,這個我倒是可以,今天下午就叫人幫你來去掉,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回家了,不過那個工廠的封條暫時還不能拿掉。”


    林向飛:“好好好,那就太好了,工廠的封條不用管,工廠裏的東西我都不要了,我回來到現在一直住賓館,早就想回家住了,周隊長,真不是我想催你,我也知道你已經盡力在幫我辦事了,但我還是希望要是能盡快,那就還是盡快吧,我今天下午就回家,把家裏收拾收拾幹淨,等我爸媽回來。”


    周隊長:“好,林老板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負你的所托,你就回家等好吧,我剛才說了短則三天,長則五天就差不多了,你是不知道,在咱們機關工作,有一些手續上的事兒,沒辦法隻能走流程。”


    林向飛:“我懂我懂,有勞周隊長費心了。”


    周隊長:“應該的,應該的,好不說了,我下午約了衛生檢驗科的張副主任,跟他說這個事兒呢,張副主任年紀有點大,是個比較難攻克的人,我得,耐耐心心仔仔細細的跟他說一說。”


    林向飛:“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擾周隊長辦正事了,有勞有勞。”


    周隊長跨上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自行車走了。


    下午他約了幾個朋友在茶館裏打麻將,可不能遲到。


    周隊長說話算話,當天下午,就來了兩個民警。


    民警把警車直接開到林向飛家的大房子前。


    下車後,二話不說上前就把封條摘了下來。


    又一腳油門開始走了。


    前後不過兩分鍾的時間。


    村民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警車就已經開的老遠了。


    “哎呀,我說,怎麽突然把封條撕了?這算怎麽檔子事兒啊,這人也沒見放回來,到底是判了個什麽呀?”


    “不知道,看不懂啊,想問也來不及問啊,不過把封條拿掉總歸是好事,說明這屋子同意你們繼續使用了。”


    “那這麽說,李玉慧和林才根馬上就要回來了,我還以為他們又被拉去槍斃了呢,這麽容易就放回來了,不是說國家管這個管的很嚴嗎?”


    “咳!這你就不知道了,老話說有錢人是莫推鬼,沒看到他兒子回來之後,天天的往派出所跑嗎?肯定使了不少錢了,那八字衙門,是個有理沒錢別進來的地方,隻有有錢人在裏麵才能說得上話,估計這回他兒子沒少出血。”


    “我看不一定,說不定花了那麽多錢,隻不過是把他們房子解封了,人不一定放得出來,畢竟犯了那麽大的事兒,戴著手銬銬走的,哪有這麽容易放出來,這才幾天呢,半個月吧,依我看像這種事情,就算不槍斃,怎麽滴都得判個10年8年的吧。”


    “那你就小看錢的威力了,我看李玉慧他們是不會坐牢的。”


    “哎呀,行啊,別人家的事兒操那麽多閑心幹啥呀?管他媽的坐不坐牢呢,這是老百姓過好自己的日子。”


    人群中有十幾個女人可不答應了。


    這十幾個人是之前在李玉慧工廠裏上班的。


    她們雖然沒有被抓進派出所。


    可是派出所的人來他們家裏來了三四回。


    每回都把他們嚇個半死。


    祖祖輩輩的都是農民,從來沒有和這些穿製服的人打過什麽交道。


    真是被他們心髒病都要嚇出來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玉慧所致。


    他們心裏麵恨死李玉慧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初他們被選上的時候還對李玉慧歌功頌德,感激的不得了。


    沒想到,一轉眼,好事成了壞事,大大的壞事。


    倒了八輩子血黴的壞事。


    自己清清白白的一個人。


    就因為在他那個破廠裏麵上了幾天班。


    在派出所留下了案底。


    這個案底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自己教孩子讀書工作。


    越想越氣,越想越惱火。


    這該死的李玉慧,害他們不淺。


    他要是不出來也就算了,也沒地方找他去。


    李玉慧和林才根要是一出來,非得到他們家好好鬧一鬧。


    讓他們賠償自己的精神損失費不可。


    今天見他們家的封條給撕掉了。


    這十幾個女攻立刻團結起來,組成了一支婦女討伐會。


    他們哪兒也不去。


    就在李玉慧家門口蹲著。


    非得要蹲到李玉慧。


    好好跟他算算賬不可。


    “他媽的李玉慧,老娘非得要好好跟他算算賬不可,這半個月來真是把老娘嚇得夠嗆,老娘打從娘胎裏出來到現在都沒合,當官的打過交道,這半個月內是一個派出所穿製服的,三天兩頭的來我家裏,動不動的就要盤問我,我真是招誰惹誰了。”


    “就是呀,我一個老農民實實在在的老農民,祖祖輩輩臉朝黃土背,朝天就在地裏麵刨一口食,吃一粒汗珠掉地上摔八瓣,就這麽勤勤懇懇的幹著,一輩子也沒得罪過誰,這回倒好,算是讓我見了世麵了。”


    “托了李玉慧那三八的福,今天這個警察來,明天那個警察來,問東問西的問他媽呀,他媽的我就是去上個班,我天天在那裏炸辣條,我知道個屁呀,我哪知道她和她男人在背地裏搞的什麽鬼,真他媽的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幹上這個活。”


    “可不是嘛,咱們幾個每天賣力的給他幹活,拌調料的拌調料,切辣椒的切辣椒,炸辣條的炸辣條,包裝的包裝,裝箱的裝箱,每天從早幹到晚,誰知道他媽的該死的李玉慧,在他的辣條裏麵放了什麽毒品啊?這關我們什麽事啊?幹嘛要把我們拉下水呀?要抓抓他去呀,幹嘛來盤問我們呢?還威脅我,說什麽不老實交代也要把我關進去,真是他媽的見了鬼了,我交代什麽呀?我就是去上個班,上班犯什麽法了?”


    “哎呀,真是倒黴倒黴,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為了進他那個破工廠,不知道拍了他多少馬屁,說了他多少好話,沒想到,我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攤上了這麽大的事兒,完了完了,我兒子今年高中畢業,他說他想去當兵,結果我這個當媽的在派出所留了案底,而且還是和毒品有關的,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我兒子當兵的事兒,要是沒影響那也就算了,要是影響我兒子當兵,我他媽的一定不會放過李玉慧這三八,我得讓他付我精神損失費,和我兒子前程的損失費。”


    “就是呀,我更倒黴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破事兒不知道怎麽搞的,傳到我男人廠裏麵去的,我男人的領導還找我男人談話,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你老婆和毒品案子扯上關係的,哎呦喂,我男人當時真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那領導說了,現在事情還沒查清楚,就先讓你來上班,如果你老婆真的和毒品案子有關的話,這工作能不能讓你再幹下去還是個問題呢?哎喲喂,我這半個月真是吃不下睡不著,我整個人我我都上火了我,這一切都是李玉慧那三把搞出來的鬼,我真是恨死這三八了,我這回我肯定要好好跟他算賬。”


    “就是呀,姐妹們,別的不說,那該死的李玉慧被抓走的那天,正好是我們發工資的日子,他還沒來得及發我們上一個月的工資呢。”


    “對對對,沒錯,他欠我們每人一個月的工資呢,別的都可以不給,這工資可是實打實的呀,咱們每天起早貪黑的給他幹的那麽辛苦,好不容易幹滿一個月,他不能賴我們工資啊。”


    “沒錯,除了工資以外,他要付給我們每個人精神損失費,我們真是被他嗆害的不輕,看看我們這幾天過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整天提心吊膽的,心髒病都要被嚇出來的,這一切都是要讓他賠的。”


    “沒錯,我血壓都高了,反正,我們這幾天輪流的值班,不管他們家的誰來,這筆賬都是要和他們家好好算一算的,絕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李玉慧。”


    “對對,說的沒錯,絕不能放過他,這個害人精。”


    林向飛和鄭雪莉辦了退房手續後,開著車子回到三河村,先去了他奶奶家。


    嚴老太這兩天又瘦了兩斤肉。


    雖然有本事的二孫子回來了,有人主持大局去撈人了。


    可是這眼瞅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也沒聽說。


    什麽時候放人?


    一天不放人,嚴老太這顆心就吊在嗓子眼一天。


    而且二孫子自從第1天回來到他這裏了解了情況之後,就去了縣裏,就再也沒有來過。


    嚴老太太想聯係聯係二孫子,到底事情辦的怎麽樣了,也沒辦法聯係。


    急得嚴老太整天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家裏團團轉。


    拄著一根拐杖,東屋走到西屋,西屋走到東屋。


    門也不敢出。


    現在嚴老太也成了全村的眾矢之的。


    畢竟搞出事情來的是他的兒子兒媳。


    別人看嚴老太的眼神也不一樣。


    要不是看在他80多歲的高齡,罵幾句說不定翹辮子死了,自己要背上人命官司。


    村民們真想狠狠的揪著嚴老太好好的罵一頓。


    自己操出來的好兒子,成了全村的禍害。


    嚴老太也不想見人,整天的關在家裏。


    也就張秀娟和林實根時不時的去寬寬她的心。


    但是說多了也沒有用。


    關鍵還得是要人出來。


    人隻要一天不出來。


    就說明這事情一天都沒有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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