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用神念幫林芙開了天眼。不過,功效隻能維持一個時辰。


    他倒是可以把暫時變為永久,但屬實沒必要。


    林芙畢竟是凡人,如果天眼一直開著,每天都能看到阿飄,也未必是好事。


    天眼開啟的瞬間,林芙便看到了端坐在沙發上的林紅軍。


    黑衣禮帽,眉宇之間正氣凜然。


    不是她思念了五年的父親是誰?


    “爸爸……”林芙瞬間破防,像隻燕子般投入到父親的懷抱。


    眼淚如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癡兒……這些年可苦了你了……”林紅軍拍了拍林芙的後背,神情淒然。


    雖然喪失了陽間的記憶,但看到林芙哭成淚人,他的內心沒來由地隱隱作痛。


    林芙把五年來的痛苦,悲傷,全都化作眼淚,狠狠地傾瀉了一番。


    直到情緒逐漸平息。


    “爸爸,我聽韓東說,您在下麵過得挺好,並沒有參與輪回,還進了編製。是這樣嗎?”林芙挽著父親的手,並排坐在沙發上。一臉崇敬地望著林紅軍。


    “嗯,爸爸是個判官,掌管生死簿,權力還不小呢。”林紅軍撫了撫女兒的頭,微笑道,“孩子,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其實,我擅自上來見你,已經違反了地府律法。但韓東一直跟我說,你這些年來過得非常辛苦,為了給我報仇,經常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所以我才決定見你一麵。讓你看看,雖然我在陽間消亡了,但在另一個世界依然活著。而且過得還不錯。


    “這樣,你就不必對我的死太過傷心,以後也無需那麽拚命了。那些人壞事做絕,喪盡天良,惡貫滿盈之後自有天收。進入地府之後,他們會遭受最嚴厲的懲罰,永墮地獄。你報不報仇,他們的結局早已注定。”


    “我知道了,爸爸,”林芙笑中帶淚,“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執意為你報仇了。但我是您的女兒,是現役刑警,如果遇到他們,該抓還是要抓。我想我不會退縮。”


    “欸,這嫉惡如仇的性子……誰讓你是我的閨女呢。”林紅軍苦笑一聲。


    “爸,你想起以前的事情啦?”林芙眼睛一亮。


    “沒有,”林紅軍搖了搖頭,“人死之後,無論是輪回轉世,還是成為陰神,首先都要喝一碗孟婆湯,忘卻生前的記憶。這是開啟一段新旅程的秩序和規則。不過,雖然我沒有記憶,但看到你,就覺得很熟悉,很親切,你悲傷的時候,我的內心也會抽痛。這就是父母對子女的愛,連秩序和規則也無法徹底壓製。”


    “爸爸,我以後……能時常見到你嗎?”林芙淒然一笑,“雖然我答應韓東,就見你這一次,以後不會再讓你們為難了。然而人總是貪心的,失而複得的感覺是這麽美好,我還想多多體驗。”


    “目前冥主並不在地府,是地藏王菩薩在主事。他老人家明見寬厚,智慧如海,頗能理解我現在所做的事。所以,隻要他老人家還管事的時候,偶爾上來見你一次,應該是沒問題的。一旦冥主回歸,屆時會怎麽樣,可就不知道了。”林紅軍歎息一聲。


    “意思是說,在冥主回歸之前,我還是能見到你的。”


    “嗯。”林紅軍微微頷首,“不過,你也不能沒事就為難韓東,天天纏著他要見我。畢竟陰陽殊途,見麵的次數多了,對你對我,都不是什麽好事。”


    “爸,我不會的,”林芙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保證,不會主動要求見麵,您什麽時候有機會上來,就讓韓東通知我一聲。行嗎?”


    “如此甚好。”林紅軍點了點頭。


    “我還有一點時間,不急著下去。這個電視劇挺好看的,你陪我看一會可好?”林紅軍說道。


    “好啊,這個《狂飆》最近很火,我們都在追。”林芙笑吟吟地坐了下來,陪父親一起看劇。


    韓東端來了瓜子,茶和果盤,三個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和尋常親人一般邊看邊討論劇情,不時發出會意的笑聲。


    看上去很溫馨,但如果知道那位黑衣人的身份,隻怕大多數人都會被嚇尿。


    追了兩集,時間也差不多了。林紅軍把林芙拉到一邊,悄悄問道:“韓東那家夥,沒以讓你和我見麵為由,提出什麽不合理的條件吧?”


    “沒有啊,為什麽問這個?”林芙眨了眨眼。


    “我知道他救過蓉兒,也救過你,甚至在地府也幫了我不少忙,他是咱們林家的大恩人。但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許,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吧?”


    “您是判官,他居然還能幫得上忙?”這的確讓林芙有點意外。同時內心更加敬重韓東。


    他之所以願意幫父親,多半也是看在她和林蓉的麵子上。


    而且做了好事,也從來沒在她們姐妹倆麵前提過。


    如果真對她們有所圖,恐怕早就到麵前來邀功了。


    “據地藏王菩薩所說……韓東這小子,是天地之間極為特殊的存在。將來也許是個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你可不要小瞧他。”


    “我可沒有小瞧他,”林芙斜睨了韓東一眼,見他正躺在沙發上悠閑地刷手機,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們在說悄悄話,隨即低聲道,“爸,您還沒說,他是怎麽幫您的。”


    “還能靠什麽?自然是靠臉嘍,”說到這個,林紅軍頗有幾分不滿,“這小子做了孟家的上門女婿,娶了轉世孟婆為妻。然後又公開昭告了和我關係匪淺,那些世家門閥看在孟家的麵子上,自然也就不再為難我了。”


    “嘖嘖,不愧是頂級海王啊,連大名鼎鼎的孟婆都能搞定。”林芙咂了咂嘴。


    “你不生氣嗎?”林紅軍愕然。


    “我生什麽氣?”林芙同樣愕然。


    “這小子偶爾忘形時會叫我嶽父大人……我還以為你和他……”林紅軍撓了撓後腦勺。


    “我明白了,您以為韓東和我是那種關係,所以他娶小孟婆為妻,你覺得他背叛了我,因此生氣,”林芙微笑搖頭,柔聲道,“爸,韓東和我不是男女朋友,他一直幫我,救我,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可他從來沒要求我付出過什麽。而且,除了小孟婆,他在人間還有別的情人。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女兒呢。”


    “混賬東西,我女兒哪裏比別人差了?他憑什麽看不上?”說到這個,林紅軍身上老父親的基因瞬間覺醒。


    臭流氓離我女兒遠一點,但你要說你看不上他,老子可就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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