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劍客接近,魚青霄是第一個醒來的。


    不是聲音來了,是節奏亂了。


    風過草木,蟲鳴鳥鳴,都有固定的聲音和節奏,一人闖入就是亂音。


    魚青霄將背後長劍抽出,彈劍三聲,兩重一輕。另外兩邊,輕彈一下作為回應。


    意思是告訴魚青霄,他們醒了。


    至於沒回音的阮小魚……有福之人不用忙啊。三個師兄都在,輪不到他出手。


    青城劍客已經狂奔到三人麵前,過於靈敏的感覺告訴他,要找的人在這裏。他卻看不到也聽不到,隻能茫然站在原地。


    背後,驚虹少年已經來到。


    他出手插入了青城劍客體內,拔骨而出,人在慘叫聲中灰化。


    “怎麽了?”阮小魚被慘叫聲驚醒,出聲詢問。


    驚虹少年隨手拿過一片草葉對著聲音來處打去。


    劍氣自生,居然是力道不小。


    魚青霄翻身而下,手一引讓這草葉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反打過去。


    驚虹少年拔劍,草葉碰上劍鋒斷為兩截。


    收劍時,魚青霄已經站在他麵前。


    “你錯失了好機會。”驚虹少年說道,“也是你唯一能敗我的機會。”


    魚青霄微微一笑:“我看未必。”


    驚虹少年笑的倒是比他更開心。


    他劍法展開,身影瞬化。


    俞天青和莫嘯天都是一驚:“這麽快!”


    魚青霄也沒想到對方的身法能快到如此地步。


    他下意識後退幾步手挽劍花,打一個纏字訣!


    他的速度對於驚虹少年而言,太慢了。


    少年冷笑一聲,劍法直進而來。魚青霄的劍法,卻好似神出鬼沒。


    少年劍法直進,被他橫劍擋住。


    兩人旋腕對劍,一進一退,相互力量絞殺。驟然間少年劍向左來,魚青霄一偏,劍脊貼劍脊擋開少年長劍。


    旋劍再鬥,反向旋轉,少年再進右來。魚青霄劍再一偏,擋偏少年劍勢。


    再旋再轉,劍芒再鬥,這一次是正衝著魚青霄眉心而來。這劍脊卻還貼在魚青霄長劍脊上,這一次如生根死死貼住再難進分毫。


    吸力!少年此時才看清楚這劍上門道。


    魚青霄掌中一股吸力運於劍鋒之上,以劍吸劍,難怪劍勢會走偏!


    “唉?”俞天青皺眉奇怪。


    莫嘯天也是咬唇不語。


    這有點兒意思了。


    一連三劍落空,少年撤身收手,變換劍路,卻看到魚青霄依舊擋住!


    不是刻意為之,下意識的。給人感覺少年掌中的劍,“正巧”撞在了魚青霄的長劍之上。


    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兩個人一進一退,劍法一攻一防,棋逢對手,互不相讓。


    俞天青和莫嘯天兩人在旁邊看的瞠目結舌。


    他們清楚,魚青霄這哪裏是有什麽應敵之策啊,分明是闔著眼把太極劍法走了一圈兒。


    太極劍,注重於劍意而不注重於劍法。基本劍式還是有的。


    魚青霄劍隨意走,守敵方劍氣最強之處。招發意先,自然是擋的密不透風了。


    驚虹少年的劍法又邪又冷,速度又快,出手又狠,硬生生攻不破魚青霄太極劍的守勢。


    兩人身形交錯,變化了十幾次,卻依然是平手。


    “這怎麽辦呐?”阮小魚問道。


    “一動不如一靜,別打亂他的節奏。”俞天青說道。


    莫嘯天也是一個意思:“是啊,這小子劍法不弱,青霄更勝一籌。已經進入了對峙階段。內功修為和氣力綿長,本來是咱們長處。能遏製對方的進攻,已經渡過了最凶險的一關。對方不能製,對峙下去必為所製,稍安毋躁。”


    兩人身影乍停,劍鋒直指對方咽喉。


    劍鋒鳴動之下,四目相對。


    驚虹少年胸口微微起伏,喘息聲出。魚青霄四平八穩,呼吸無聲。


    兩個人已經初現高下了。


    後方觀戰三人感覺愁雲散開了。


    若論氣力綿長,這驚虹少年的確不如魚青霄。


    眼下平局,應當是雙方施展絕招的了,少年後退一步,劍指在長劍上一抹一點。


    未等他出招清晰,魚青霄卻也是後退一步,將長劍隱於肘底。


    單足點地,劍指向天,一股氣勁自他頭頂升起。


    肘底劍也被氣勁卷起,淩空飛走。


    左掌落,右掌抬,雙掌畫圓,魚青霄已然掌法出手,旋身向驚虹少年打去。


    掌劍並行,劍法和掌法合二為一,形成一條吞天氣勁。


    “這是……師兄的家傳劍法吧?”阮小魚驚呼道。


    俞天青道:“是啊,他九歲改名魚青霄,是他父親為了讓他記住家傳的青玉三絕,禦青劍氣,禦劍霄雨,青霄劍音。隻是我們也是光聽說名字,從未見過。”


    莫嘯天感歎:“我沒想到,他居然將遊龍劍法和淡然劍法融入其中了。”


    淡然劍法,劍意為若有若無,無痕無跡,無可匹敵。是太極劍的巔峰,也是太極劍的前身,雖威力無窮上手太難,太過於注重劍意劍氣,尋常人極難練成。


    遊龍劍法,說白了禦劍術,禦劍離手,如遊龍飛行,更不是等閑可學。


    他所修煉的淡然、遊龍劍法也是武當山上難之又難的劍法。平日裏佩劍卻不動劍,隻因劍法太厲害,不留餘地。


    對上青城三老,他也隻是嚇唬人而已,沒下死手。


    這驚虹少年出手太狠,劍法又邪又冷,劍路又毒又辣,自然也不是魚青霄需要留手對待的人。


    是以此次禦青劍氣出手,魚青霄可謂是氣貫全身,全力以赴,掌劍行,毫不留情。


    驚虹少年卻也不是泛泛之輩。


    眼看氣勁吞來,他長劍一擺,劍氣凝鋒。


    身影卻幻化開來,媚影晃動,宛如天魔狂舞,媚世劍蹈。


    吞天氣勁之下,魔影紛紛,看的旁邊三人瞠目結舌。


    一片光影潰散,不可見。一陣長劍拚鬥,不可聽。


    驟然間,紅塵一斷,半截劍飛。


    俞天青驚訝去看,發現竟然是武當劍斷。


    再看時,光息,聲停,勝負分。


    魚青霄掌中半截斷劍,仿佛沒贏。那驚虹少年頸項下一道淺淺粉紅血痕,卻隻是未輸掉這條命而已。


    他斷了魚青霄的劍,卻輸了劍鬥。


    魚青霄伸手一抓,將半空中落下的斷劍抓住,連著掌中半截一起收回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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