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今日有誰來到此處?”雖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妖力影響是如何解決的,但警惕的池煥蘇還是多問了一句。守崖弟子聽見聲音抬起頭,一愣。然後在池煥蘇的注視下連忙翻找登記冊,卻在上麵赫然發現了代掌門的名字。不知道代掌門什麽來的,弟子卻已經額頭冒汗。他抬起頭有些慌張地說:“在您之後再沒有別人了,掌門。”“無事了,多謝。”池煥蘇沒有計較弟子看守的過錯,道了謝之後便離開了。守崖弟子望著代掌門離開的背影,有些納悶地想,今日的掌門似乎平易近人許多。池煥蘇進了寢房便將自己關起來,他拿出水鏡,查看思過崖周圍,不僅如此,其他的千重門所在地方他也仔細看了一遍。雖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他好似真的突然度過了妖族的情 潮。現在他想尋找跡象,卻已經什麽也找不到了。他明明感覺自己耳邊似乎有人在說話,可記不清是誰,若不是有人來過,他為何又記得那樣清晰呢?清晰地仿佛已經刻進了他的靈魂裏。好一番查找,池煥蘇終究還是什麽也沒找到,他遺憾歎氣,放棄了追尋。閉上眼打坐窺探體內的靈力,內丹在出思過崖之後呈現出壓製妖丹的強勢,池煥蘇心中一喜,他似乎已經跨越了本來的門檻,現在再看,他大概已經到上清門了,隻差一重門便到了師兄所在的境界,接下來就隻準備著飛升了。可他究竟發生了什麽?池煥蘇扶額思索,他想要探尋靈力飛速增長的緣由,可細細思索下去,卻感到了從靈魂深處噴湧上來的酥 麻感,差點讓他的身體一軟倒了下去。急忙停下思索,池煥蘇手撐著床榻心想著,真可怕,這究竟是怎樣的經曆才能給他的靈魂都染上印記。池煥蘇慣有的警惕心讓他無法忽視靈魂深處的這般觸感,但此刻他剛恢複,卻也不打算探究,隻準備日後在尋個機會。才剛剛到上清門,他還需加強修煉,鞏固一番,好讓自己的境界穩定下來。-無盡峰峰頂,從靈府出來的江卿濡抬袖捂住臉,腰背微彎,耳朵通紅。師弟……師弟……那是他從小照顧到大的師弟,小時候見過他哭過一次就再未曾見過,靈府裏再一次見到,他卻隻覺得好可愛。明明一開始覺得不對,也不應該的。但是師弟真的好可愛。臉上冒著熱氣,江卿濡扭頭看見了屋子裏的狐狸尾。那是他尋來送給師弟的禮物,不過師弟看起來並不喜歡的樣子,於是離開的時候他又給帶走了。離體的狐尾狐火散盡,此刻看起來已經暗淡了,若是不及時將裏麵的妖力吸收,大概再過不久,裏麵蘊涵的妖力也要散盡了。然而江卿濡絲毫沒有理會狐尾的意思,他隻是看了幾眼,評價,不如師弟可愛。從靈識裏看,師弟此刻在思過崖吧。這一有心事就跑去思過崖的習慣不知道是跟誰學的。江卿濡嘴角帶笑,起身出了門。-守崖的弟子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運氣,遇見了門內主管事務的池掌門,池掌門修為高,在宗門內也能算是首屈一指,雖說大家都傳言江掌門才是真正的鎮宗之人,但守崖弟子從未見到江掌門出手,故而在他心裏,姑且認為第一名當屬於池掌門。然而今日,池掌門來了思過崖。他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事情是需要池掌門來到這裏的,或許是來尋人的,也或許是來探查,他絲毫不覺得掌門是來自省的。本以為池掌門會是今日唯一一個來思過崖的,守崖弟子在掌門走後發了會兒呆,又繼續修煉起來。直到沒一會兒眼前投下一片陰影。睜開眼時,他對上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那雙眼帶著柔意,即便是在雪裏,也讓人如沐春風。守崖弟子愣了下,他不知曉大掌門怎麽也來這裏了。然而在他麵前的人發現他的注視,也隻是抬起頭衝著他笑笑,和氣地說:“我隻是看看,不用在意我,請繼續修煉吧。”守崖弟子臉熱,他自知自己天子不聰穎,隻能靠勤奮彌補,現在陡然遇見了門內公認的天才掌門,想到剛剛還腹誹過,現下更覺得尷尬。不過好在江掌門似乎也沒有在意他,翻著他的冊子看了看。守崖弟子小心看過去,望見了池掌門的名字。守崖弟子一愣,腦補了一場門內掌門之爭,師兄弟二人看似和諧,實則在暗中抓對方把柄,說不好池掌門這次去思過崖就是被江掌門抓住了把柄趕過去的呢?他望著對麵的江掌門盯著冊子上的“池煥蘇”三個字,嘴角含笑。這笑容守崖弟子有些看不懂意味。看了一會兒,江掌門合上了冊子,笑著對他點了點頭,朝著崖邊的橋走去。他聽見風中傳來一聲喃語:“……敬之啊。”似飽含著無限的情感,守崖弟子來不及細究,眼前就不見了人影。直到風雪襲來,前方冊子孤零零地躺在窗後的桌上,守崖弟子翻開冊子,偶然在一頁望見了“池煥蘇”與“江卿濡”前後並列的名字,所去的為同一個房間。守崖弟子抬起頭,猛地望向崖間的橋。等下,剛剛江掌門是不是沒登記還自己按下了放橋的開關?!再看一眼冊子上登記的池掌門的名字時,守崖弟子盯著有些冊子孤零零的名字,眼神充滿了複雜。江掌門這事做得好順手,像經曆了無數次違規一樣。◇ 第74章 尷尬“大師兄。”池煥蘇向著前方的人行了個禮。想著上次在書房裏自己一時震驚之下處理得也不好,最終他們鬧得也不太愉快,今日再見麵時池煥蘇便客氣了很多。然而在他開口之後,見麵時候明明還笑著的大師兄不知為何突然就冷了臉。這是……怎麽了?池煥蘇低頭,身後的狼尾見到了人歡喜地在大氅裏蹭來蹭去。思過崖那夜之後,狼尾似乎又變小了,池煥蘇也不理解狼尾是怎麽又變換回來的。然而他此刻心思全然不在狼尾上,不過是出門處理了下事務,讓師兄在尋自己的時候落了空,不知怎麽的,師兄就開始鬧別扭起來。池煥蘇心情也十分複雜,那日在屋內師兄拿出的狐狸尾究竟為何意,那般對屋內情景視而不見卻又像是熟視無睹的模樣,令他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樣麵對師兄。心中有所猜測,又忍不住為自己懷疑師兄以及師兄以往的照顧而感到愧疚。雙重糾結之下,池煥蘇從出了思過崖之後就有些躲避師兄。然而今日不同,今日是千重門大比的第一天,掌門都需要出麵進行開賽儀式。不僅是他,師兄也出麵了。池煥蘇在來之前幻想過遇見師兄的各種樣子,但師兄那般至柔的性子,想來也是平平淡淡,溫溫柔柔地同他打招呼吧。或許到時候他也做出原來的模樣為好。無論師兄是否知曉他的狼尾,他均要做出師兄不知的模樣。然而池煥蘇想得很好,真正見到師兄的時候,卻見著師兄遠遠地走過來,似是惱怒又似是冷淡地瞧了他一眼,未同以往一般先同他打招呼,反而先向著身旁的師弟師妹打招呼。這次三師弟也在,為了不讓他迷失在前往千重峰的道路上,池煥蘇出行的時候順手把他和他的龜栽上了。三師弟元星致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睜開迷蒙的眼睛,盯著自家大師兄看一眼,再盯著自家二師兄看一眼,露出深思的表情。然而不僅是他,即便是站在旁邊的樂知許幾人也明顯感受到了些許不對勁。大師兄和二師兄吵架了?過了好幾日終於在蠱閣易閣主幫助下提前恢複,並避開了二師兄直到避無可避的唐青幸此時和樂知許交換了個眼神: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看看大師兄溫柔的性子,以及二師兄強硬的風格,哎!師姐師弟二人在心裏搖頭歎息。元星致低頭,盯著卦象上呈現的相合之意,也輕輕歎了口: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三位師弟師妹達到了詭異的思想同步。江卿濡向著幾位同門師弟師妹打完招呼了,才扭頭對著池煥蘇說:“敬之,今日安好?近些日子應當挺忙吧?”聽著師兄柔聲問候,池煥蘇越覺得心中不妙。一般情況,師兄在人多的時候都稱呼他為師弟,調侃他、戲弄他或是擔憂的時候喜歡叫敬之,現下在人前喊著,池煥蘇看著周圍人盯著這邊的眼神,再看看師兄笑得幾乎看不見眼睛的模樣,隻覺得自己一定是惹惱了師兄。然而此刻也不能說什麽,他隻能尷尬地應下師兄隱藏的抱怨:“是、是有些忙碌,大比開始,總還是需要去各峰門商討商討的。”江卿濡笑笑:“難怪近來總是找不著敬之。”池煥蘇:……敏感地察覺到兩位師兄氣氛不對的秦昱,茫然扭頭問因為起得太早自家打哈欠的師姐:“他們這是怎麽了?”宋隱語聽見猛地抬頭看看,然而看了周圍一圈,她什麽也沒發現,於是扭頭回答:“什麽?什麽不對呀?”秦昱望望自家永遠在狀況外的師姐,微微歎了口氣,抬手敷衍地指指站在前麵的大師兄和二師兄。宋隱語細細看了看站在前麵的人,鼻翼煽動,像是小兔子一般。在空中聞了許久,惹得站在她身旁的唐青幸忍不住逗她:“小師妹,你這是聞到了什麽啊?”樂知許聽見唐青幸的問題也回頭看了一眼,她也知曉自家小師妹雖然跟妖學得時常不靠譜,但嗅覺確實一等一的,誰也不清楚她究竟靠什麽聞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現在看見小師妹這樣,也隨口問了口:“說說看。”宋隱語受到了四師姐和五師兄的支持,看著池煥蘇開口說:“我在二師兄身上聞到了大師兄的氣味。”“咳咳咳!”前方,池煥蘇和江卿濡一同咳嗽起來。兩人相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快速移開視線。江卿濡忍不住想起在靈府裏的場景,耳根紅了,朝前一步,未打招呼便離開了。池煥蘇則是想到了在自己寢房裏的時候,師兄拿著狐尾在自己身前,他感受到體內的溫涼之氣,也不知是否是那時染上了師兄的氣息。兩人心中各有心事,都不打招呼就離開了。留下後方師弟師妹站在一起,小聲討論自家大師兄和二師兄是不是吵架了?“三師兄,你快算算怎麽辦?他們能和好嗎?要吵多久啊?需要我們幫他們化解這宗門一劫嗎?”唐青幸跑到元星致身旁攛掇著。趴在烏龜背上的元星致眯著眼睛盯著兩人背影看了看,搖頭說,“不管他們。”說完他頭一低,繼續趴在龜殼背上睡著了!“你先帶著你的烏龜到座位上坐好再睡啊!”然而已經趴下的一人一龜沒有任何一個回答他。樂知許和小師妹、小師弟三人相視一眼,不發一言,樂知許先行一步溜走了,在她溜走之後敏感地察覺到有問題的秦昱當即拉著自家小師姐離開,隻留下了最後麵的唐青幸。於是被剩下的唐青幸隻能背負起無盡峰最主脈師門的團結,拖著碩大的寒潭龜和龜殼上的三師兄走進廣場上的座位席。一邊使出吃 奶的力氣,一邊瞪著前麵做得端正、臉上帶笑甚至還給他鼓勁的師姐和師弟師妹們,唐青幸心中憤憤不平地想:這師門沒我遲早得散。隨著坐席上最後一個人落座,賽事的鑼聲終於敲響,遠處鍾樓上的鍾聲也終於遙遙而來,攜著令人精神一顫的驚鴻之力,喚醒了每一位等待了許久昏昏欲睡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