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子的大師兄更令池煥蘇疑惑了。“佛子玄隱並非邪魔外道,師兄大可放心。”池煥蘇再次開口解釋,他想著無論如何師兄同佛子談些什麽話題都好,總不會是背棄師門之事,他明明信任師兄,可師兄又為何露出這般表情呢?“敬之……是生氣了嗎?”耳邊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池煥蘇茫然抬起頭:“師兄怎會這樣認為?不論如何,我都是信任師兄的,師兄大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這話之後,站在對麵的人終於鬆了口氣,像是卸下重擔一般,終於肯鬆開手,笑看著池煥蘇撒嬌般地說:“敬之可嚇壞我了,剛剛行了個禮也不過來,我尋思著是否令敬之你誤會了。倒是沒想到敬之這般信任我,也信任我們之間的感情。”江卿濡聲音放軟,帶著暖意的聲音像冬日的小火爐,隻是聽著便感覺到了一股暖意:“不過,敬之真會說情話,以往敬之那般羞澀,從不曾說過這些,倒是沒想到情話說起來竟也說得這般動聽。”月下映照大師兄在大師兄肩上,在微弱的月光下,池煥蘇望見師兄臉上溫柔的表情。濃烈的怪異感將他撕裂,以至於耳邊全是師兄的話語。他有一瞬間懷疑大師兄是否還在同他開玩笑,畢竟師兄說起話來總是這般促狹。於是他也學著師兄調侃的語氣一般,說道:“情話?”便見著對麵臉上的表情突然僵硬:“有什麽問題嗎,敬之?”“師兄還是莫要再開這般玩笑了。”◇ 第102章 爭吵“師弟,你是認真的嗎?”江卿濡輕聲詢問,這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飄在空中的霧,隻需一口氣便能吹散。他緊盯著池煥蘇的眼睛看,目光冷肅,試圖在師弟的眼中看出開玩笑的成分,即便他明知他的師弟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尤其在這種事情上。然而無論怎麽看,都隻能看出池煥蘇的認真,深吸一口氣,江卿濡冷笑道:“好好好,不愧是師兄的敬之,池煥蘇,池敬之,我的方行道長,敢問你那日在思過崖時又究竟在悔過什麽呢?”“……師兄?”第一次見到大師兄這般模樣,可不明白發生什麽事的池煥蘇心中慌亂,他下意識地抓住大師兄的袖子。然而就在即將觸碰到袖子的時候,池煥蘇的手被狠狠甩開。寬大的衣袖揚起一陣風來,這風好似一堵牆,將他與師兄隔開。池煥蘇愣忡在原地。“就這樣吧,師弟你落得一個好清白,卻讓師兄我陷入可笑之境,然而師兄也並非什麽糾纏之人,不若到此為止,日後你我便客客氣氣,做對團結友愛的師兄弟罷了。師兄也要回去閉關修煉了,師弟你在此好好主持你的大比吧!”“從此以後若非門內大事,師弟你也體貼師兄,不必來尋師兄了。”這話語氣決絕,帶著恩斷義絕的意味。落在夜晚的風裏,竟讓人有股刺骨的寒意。“師兄!”池煥蘇還想說什麽,他急忙上前,然而大師兄似是存在不想讓他靠近,在他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形一晃,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清冷的月光孤寂地照在大道的石磚上。風聲似乎更甚,池煥蘇茫然站在原地,他想追上去,然而心亂如麻,不知追上去了又該說些什麽,或者如何解決這件事情呢?池煥蘇一點點地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不斷地倒推,師兄是從多久之前同他就有了這般誤會呢?或許……從門內的比試之後就有了,可那時他們的談話又有什麽問題呢?抬手按壓太陽穴,池煥蘇的腦中不斷回想著他之前同師兄相處的畫麵,那相握的手,同榻而眠時候師兄的吻,池煥蘇感到了久違的頭痛。他還從未解決過這樣的難題。前方一道影子落在石磚上。池煥蘇抬頭,望見了走過來的佛子玄隱。他不知道佛子究竟看見了多少,然而此時此刻,他也訥訥地望向他。這位向來超塵脫俗的佛子似乎也對當下的場景有些愕然,然而他終究沒有對池煥蘇的行為做出任何點評,隻是念了句“阿彌陀佛”,朝著池煥蘇微微點頭便離開了。佛子走的時候步伐有些快了,轉眼之間也同師兄一般消失不見。看起來,就像生怕池煥蘇會喊停他一樣。沉默地站在原地,腦中不斷回想起師兄離開時候失望的眼神,池煥蘇心亂如麻。過去這麽多年,他所思所想的不過是如何提升自己的修為,從未思考過這般事情。然而師兄究竟為何這般誤會呢?不斷回憶師兄說過的話,池煥蘇在其中窺見一個地點。思過崖。師兄去過思過崖嗎?可思過崖裏究竟又發生了什麽?-翻來覆去一夜未眠,池煥蘇卻不得不早起去觀看大比。第二日的大比,主持望見池煥蘇的身邊沒有了江卿濡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問:“長青道長今日不在嗎?”池煥蘇心中苦悶,可也不好直說原因,隻能說:“師兄昨晚有所頓悟,因而回到宗門內閉關修煉了。”“阿彌陀佛,長青道長乃是具有慧根之人,能在此處頓悟,老衲也為之歡喜。隻願長青道長早日得道,隨清秋道長之路,入得仙門。”阿修羅的門派裏亦是出過不少得道高僧與道長,因此對於即將得道的修士,阿修羅隻有祝願,而不似其他門派,還多了一絲攀比之心。主持的話一出,池煥蘇免不了想起大師兄以前的話,大師兄說,在他取得大道之時,期望能將自己一同帶走,也省的門內事務繁多,總讓他操心。這麽一想,池煥蘇心中不免苦澀幾分。原先大師兄那般說時,他們感情甚好,今日再回想起這句話時,他竟與師兄鬧得不相往來。所謂造化弄人,莫過於此了。然而若要讓池煥蘇為此妥協,隻為了不與師兄生分,這般不負責任之事,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起碼,也要先知道思過崖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就在池煥蘇沉浸在師兄的事情上時,台下已經重新熱鬧了起來。延續了昨日的比試,經過一天的沉澱之後,弟子們不再像第一天時那樣激動,但台下的聲音也不小。池煥蘇看了一眼門內弟子發出的傳訊,大師兄昨晚深夜回到了宗門,現下已經進入道壇。心中不由生出一種失落感,池煥蘇強行將注意力轉回到比試台,觀看弟子們的比試。千重門的弟子此刻的形勢也不大好,連續輸了幾輪,弟子們肉眼可見得有些焦躁。尤其是今日,秦昱的狀態看起來也並不太好。輪到道士和儒生的時候,秦昱還能打得不相上下,甚至更甚一籌,然而對上佛修,尤其是佛子的弟子玄音時,便吃力了許多。池煥蘇深吸一口氣,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剛閉上眼,便感覺到台下有一道視線朝著這邊而來。他抬眼看去,那道視線已經收回,池煥蘇隻能望見秦昱。總該不會是他看過來的吧。某一個瞬間,秦昱與玄音再次交鋒,絮絮不停的梵語在這片地麵的每一處都能聽見,秦昱咬牙,一雙狼瞳顯露凶狠。從此處看,他身邊的妖力大漲,四方靈氣竟隱隱約約向他收縮。池煥蘇坐在原位巋然不動,然而下方的弟子們卻已是東倒西歪。逸散的流光將台上照亮,耳邊是驚呼聲,聽不清是誰喊出了聲,池煥蘇睜大眼睛望向下方。“這是……突破了?”身旁張景福錯愕地看向下方。“快停下!”池煥蘇起身嗬斥,他抬起衣袖揮散聚集過去的靈氣。然而靈氣仍舊緩慢地朝著秦昱的方向而去,玄音站立在原地不動,沒有打擾此時的秦昱。連續施法了好一會兒,秦昱周身的靈氣終於在池煥蘇的使力下停滯。秦昱身上的修為增長也終於止在了第三境界末,未曾踏上第四境界。池煥蘇終於鬆了口氣。台下的弟子們已經被這個現象嚇懵了,他們從未見到掌門這般著急過。從差點突破中醒過神來的秦昱望向周圍一愣,明白自己差點就進不去秘境了,抬手擦了擦額頭的虛汗。幸好還有二師兄。他抬起頭,心情複雜地看向站在上方坐席上的人。那人不喜他,否定過他,不讓他贏得比試,甚至在他比武的時候閉上了眼,然而卻又為他準備過武器和秘籍,又在他險些錯過秘境限製的條件之時製止他。二師兄對他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思呢?◇ 第103章 大比結束這場比試竟然堪堪到第三天才結束,比以往都還要慢一些。池煥蘇坐在坐席上,興致缺缺地望著下方的比武台,有些心不在焉地等到了比試結束。從師兄離開後,池煥蘇便想回去了,即便回去了,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好。然而他畢竟是掌門,就算兩邊的宗門再是交好,這種對方門派主持都來了的比試,千重門卻一個掌門都不留下,也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池煥蘇不能做出這般事情來,隻能留在千重門裏想念離開的師兄。道壇。池煥蘇在心中念叨這個地點。這是曆來千重門的修真者突破的地方,而進入了這裏的修士,最短也得幾個月,最晚能晚上百千年。若是弟子們修為不長進,甚至進去突破的修士能熬走幾代弟子。一想到這裏,重重的失落感就耐不住湧上心頭。可池煥蘇終究不是沉浸於這般事情的人,臨走前,他還在同阿修羅的主持私下裏談論了秘境之事。隻是語速較尋常更快,好在池煥蘇中途也注意到了,連忙調整自己的狀態,不讓自己表現出一副迫不及待想離開的模樣。阿修羅的道修在桌上擺出卦象。“今年的秘境之行恐出事端,務必小心。”此卦一出,主持和池煥蘇的臉色都更嚴肅了。出家人不打妄語,卦象這般,池煥蘇自然不能當作小事。謝過主持之後,池煥蘇帶著眾位千重門的弟子回宗,他還準備回宗之後同宗門之內的長老再次細談。因為之前的尷尬,別山院的山長張景福也沒有同池煥蘇多談,隻是淺淺道別便也離開了。-燕明煦在隊伍前麵,把自家好友秦昱也從隊伍裏拉了出來陪自己走著,小師妹宋隱語眼看著同伴都沒了,也跟著跑過去。樂知許和唐青幸二人到了後麵的比賽實在不感興趣,就以宗門內任務出了問題,要回去看看為理由,中途溜走了。“你這次表現得太棒了,已經是新人裏的第一名了啊。”燕明煦手搭載秦昱肩上咧開嘴笑著說。燕明煦自己的成績也不差,在比試中得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績,第二名是佛子的親傳弟子玄音。這種比賽,能夠取得前三名已經是新人裏相當引人注意的存在了,本身挑選過來參賽的人就已經是各個門派的天賦之子了,能夠在這群天才裏拔得頭籌,可見天才裏也總有些上天追著給飯吃的。“你也不差啊。”秦昱抱胸回答說。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能夠看得出來,對於這場比試的結果他也是很滿意的,宋隱語聽著兩人的交談,左右看看,笑著說:“兩位師弟都很厲害啊,千重門今年總算沒有遺憾了,你看大家也都高興呢。上一年的時候大家都苦著臉,我那時候都不敢說話呢。”“你不說話是因為你在回去的路上睡著了。”走過的池煥蘇扭頭瞥一眼自家的小師妹,沒忍住打斷她的話。宋隱語抬頭對上池煥蘇的眼神,“嘿嘿”傻笑了兩聲不反駁。跟隨在她身旁的兩位師弟露出無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