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樂知許點頭。“那就像吧。”想起大師兄心中便空蕩蕩的,池煥蘇垂眸看向地麵。樂知許身體顫抖了幾下,大概在笑他。屋子裏閃過細微的聲響,而後又恢複了安靜,沒有人再開口。直到好一會兒,樂知許寂寞地說“二師兄,我好想若今啊。”◇ 第112章 靈州秘案池煥蘇和樂知許在書房內等了很久,商販的蹤跡並不好查,並且為了不打草驚蛇,派去的人也不敢做出大動作。除此之外,池煥蘇也寫了帖子給青燈師叔,請他出麵同水雲閣的閣主談談,希望要來交易貼的售出記錄。這位閣主少與人交流,同各家交流生意時,通常都侑副手出麵。不過這位閣主同青燈師叔有些交往,據說是早年時候閣主險些被人帶走殺人奪寶,幸而青燈師叔路過,幫了他一把,保全了他的性命。那時他與家人走散,青燈師叔便順便送他回了家。因著這一份恩情,閣主的父親許諾,將來若是青燈師叔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直接開口。本以為這時候發出的帖子要等幾天才能得到回複,沒想到的是,才發出去,池煥蘇便得到了青燈師叔的回複。這段時日,青燈師叔時不時地便不回帖子,蹤跡也更難尋,池煥蘇知曉青燈師叔很可能查到了什麽重要的線索,因而少有打擾。沒想到的是,今日倒是正好,碰上了青燈師叔有空的時候。池煥蘇收到回帖的時候,樂知許便從坐墊上一躍而起,跳起來跑到池煥蘇身邊盯著回帖看。【敬之師侄:久違芝宇,時竊葭思。收到敬之來信,信中所言妖丹一事我已查探許久,目前正在追尋一位販賣妖丹的商販,已經有些線索,因而無暇分身,隻能讓敬之處理水雲閣查探之事了。水雲閣的拜帖我已寫好,因早年之事,淩閣主不見外人,可直接前去水雲閣,屆時閣主將帶你們去翻找賬簿。然而賬簿畢竟是私密之事,也望敬之和一同前去的人能夠保密,勿將此事外傳。除此之外,我也仍有一事告知,早些年靈州猴妖一案發生後,人皇召集全國除妖師之力圍攻靈州,並委托了千重門等諸多修真門派。將靈州猴妖盡數斬殺。然而幾個月前,我前去封印靈州猴妖屍體的地方查探,猴妖的屍體已經腐爛,可腐爛之後留下的妖丹之上印有梅花圖案,此印記應為蕭家的祖傳追蹤之術。出現在其中頗為詭異。然而雖是如此,靈州猴妖之處,近日勿去,我發覺封印之處有一些人暗中巡查,似是防備有人進入其中。茲事體大,安危難定,望敬之師侄小心為上。諸不具伸,應俟麵會。】“靈州?”樂知許原本早已在等待中昏昏欲睡,看完青燈師叔的回帖之後立即清醒了,“我想去靈州看看,師兄。”不論何時,事關蕭家的事情都能在第一時間引起樂知許的關注,現在也不例外。“靈州之事發生的時間那般早,竟然也出現了蕭家的秘術。還是說,那些家夥本來就早早將主意打在了蕭家人的身上。”樂知許隻覺得可恨,恨陰謀之人費盡心思殘殺無辜,又恨自己同蕭家交往已久卻半點也沒發現端倪,最終也沒救下蕭家。“不可。”池煥蘇搖頭,“師叔說過,那一處有人查探,切不可打草驚蛇,最好還是同青燈師叔會和之後一同前去,近些日子我派人去悄悄打聽,看看在靈州封印之地附近徘徊的人是哪一些人,背後又是誰指使的。”“我已經等不及了,師兄。”樂知許的眉間再次染上煩躁,語氣也情不自禁地急切起來,“若是大師兄遇見這般事情,師兄你也會忍不住過去的吧?你同大師兄一同長大,也應當能明白我與若今的交情。”“欲速則不達,等不了一時的話,你就要等一輩子。”池煥蘇嚴厲說,“青燈師叔在民間查探已經幾年,若是我們早早令對方起了防備之心,敵方換了地方,銷毀之前的蹤跡,師叔的苦心便全然白費。這是你想要看到的嗎?”眼下最不打草驚蛇的,莫過於前去水雲閣,尋找一直到早些年的時候,有哪些人大量采購交易貼。這些在早期流通於易市的妖丹絕沒有道理一開始就被製造者交給大量的商販,必定是交給固定的幾個可信任之人,而後逐漸推行。“師妹,我們後日一同前去水雲閣。明日你同我一起為水雲閣的閣主備禮,靈州之事,待住在靈州的探子回來消息之後我們再行出發。”池煥蘇心知樂知許等不及,又唯恐她衝動行事,隻能早做打算,將其中道理全部訴清,隻願樂知許能夠不要單獨行事。這般在俗世駐紮了數年的組織,必定不是尋常之輩,池煥蘇不敢拿自家師妹的命當賭注。樂知許看看池煥蘇,低頭思索,顯然不太情願就此待著,然而池煥蘇說得畢竟在理,糾結之後,樂知許還是點頭同意了。這番商討之後,已經到了半夜,池煥蘇不再留師妹,讓樂知許回去休息。然而師妹倒是離開了,他反倒是睡不著了。推開窗,池煥蘇望見外麵的彎月。他輕歎一口氣。以往有大事發生時,他還能尋到師兄說說,現下師兄閉關,他也無人訴說。坐在窗沿上,望向道壇的方向,池煥蘇久久不語。月亮高懸,一縷輝光落在地麵。令池煥蘇忍不住想起在阿修羅那晚的月色。師兄匆匆離去,眸中盡是失望。隻差一些,池煥蘇就要忍不住伸出手去。深吸一口氣,池煥蘇搖頭散去腦中徘徊的念頭。手抓住自己的狼尾。“這是宿命,師兄你信宿命嗎?”狼尾在月光下扶上池煥蘇的腿,順著腿爬向腰間,最終停留在腰間玉佩附近。這玉佩也是師兄贈與的。是早些年師兄戴了很久的飾物,也忘了是在什麽時候送給他的,一塊玉佩被一條綠色細繩牽扯住,繩間稀疏的綠色小葉子掛在細繩上,月色下,小葉子上閃爍著微光。池煥蘇的目光在玉佩與狼尾之間徘徊,眉頭不自覺地蹙起,越皺越深。直到他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思過崖的方向。良久之後,池煥蘇伸手抓緊了狼尾,直到將狼尾抓得因疼痛在他指尖掙紮。◇ 第113章 偷偷看師兄即便是待在道壇裏,江卿濡也一刻沒能進入修行。到了他現在的階段,打坐已經是無用之舉了。然而他還是做個修行的架勢,好使自己冷靜下來。道壇大概是整個宗門內最是安靜的地方,此處修行的修士無一不懷著對道學的極致追求,自然也無暇顧及其他。隻要能在此突破,他們的修為便能更上一層。然而江卿濡的修行卻不同於他們。精怪成人的他,每一次突破都需要一些機緣,有時是同白鶴競飛,有時是與佛相望。若說,人的修行重在對心的修煉,妖的修行重在去除欲 念,那麽精怪的修行則要比人和妖都苛刻許多,精怪的修行還需講究緣劫。江卿濡原還是一棵柳樹的時候,栽在懸崖邊上,日日風吹雨淋,天氣不好了就躲在樹根下麵沉睡,天氣好的時候借著葉子偷看外麵。春雨和冬雪在他身上度過了數不清的年歲,某一日,天降暴雷,打在他的樹幹,他幾乎攔腰折斷,深長的焦痕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他在這驚雷中驚醒,靈智頓生,從那昏昏欲睡的混沌中醒來,剛醒過來便麵臨著危急的時刻。精怪便是這樣,大部分的時候,它們都不怎麽動彈,在靈智生出來之後,也還有相當長的時間在混沌裏徘徊,仿佛在做一場虛無縹緲的夢。若是在夢中,有人折斷了那作為本體的植株,又或是被天災斷了生機,那夢便就此戛然而止了。那原本是位除妖師,抱劍經過這裏,望見一棵生機將滅的柳樹心有不忍,便從隨身攜帶的行囊裏拿出一條紅繩,以紅繩覆在驚雷留下的深痕,澆下一壺水,轉身離去。然而竟也就此救下一隻精怪。數年後,這位除妖師已經仙去,經曆了幾次輪回,而後在一個炎熱的天氣裏,被突然心中陣跳的精怪撞見。江卿濡忍不住生悶氣,分明是他還未曾有過界想法的時候被師弟撞上的,可過後,師弟又不認。即便江卿濡心中明知自家師弟是個什麽樣的人,也想過是否有什麽誤會,可當聽見對方要撇清關係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發脾氣。也不知道現下他不在了,師弟能否睡著,但那個性子的人必定是睡不好的吧。這樣正好,畢竟道壇裏也還有一個睡不著的精怪。江卿濡睜開眼睛,鬱悶地望向道壇。-池煥蘇也不知怎麽的就走到了這裏,原本想著師妹離開之後,他也休息一下,待第二日好好準備禮品。然而坐在窗沿沒一會兒,思緒就忍不住飄到了這裏。師兄從不是不講道理之人,會發生此事說不定其中有什麽誤會。那日師兄匆忙趕回千重門,閉關修行,也不知道這般心境之下閉關,是否對修行有些影響。池煥蘇唯獨不想讓師兄受到傷害。也是自己的過錯了,池煥蘇泄氣。若不是自己出了差錯,師兄便不會這般匆匆閉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更不知道會不會一氣之下沒有準備好就進入了道壇。池煥蘇此刻像個孩子即將遠行,而他不得不待在屋中的老母親,這也擔憂那也擔憂。然而擔憂隻能是擔憂,並不能起任何作用,進入道壇裏的人也已經進去了,此刻也不會出來。輕輕歎了口氣,像是生怕自己靠近了都會影響到師兄一般,池煥蘇沒有走近道壇,隻是遠遠地站在外側朝著裏麵看了看。待望見師兄在裏麵靜靜打坐的時候,又稍稍放下了心來。看了一會兒,池煥蘇召出傀儡紙鶴,遠遠地將丹藥放在了師兄所在的道壇外麵。想來此刻師兄專心致誌地修煉,也察覺不到他的到來吧。修士但凡入定進入狀態,除非天打雷劈,否則就像蓋上了棺材的屍體,一動不動,兩眼看不見,兩耳也不聞任何事。待見著紙鶴將丹藥放在了師兄前麵的地上,紙鶴像是受了道壇裏布下的陣法影響,晃晃悠悠地飛出來。而池煥蘇見著丹藥送到了位置便鬆了口氣,壓根沒有理睬被自己送出來,正苦哈哈地在道壇裏慢悠悠穿行的紙鶴。-江卿濡見著紙鶴心中有些好笑。本是滿心埋怨,此刻又見到池煥蘇這般想著自己,心中也稍稍好受了一些。可轉念想到師弟沒準對自己隻是單純的師兄弟情誼,並無它意,便又因為生氣,忍不住去找紙鶴的麻煩了。不敢對著師弟動手惹人發覺,對著一隻可憐的小紙鶴倒是可以的。於是這隻紙鶴在江卿濡的搗亂下越飛越慢,越飛越慢,似是要同池煥蘇對著飛一般。一陣風吹過,紙鶴倒飛了一段。池煥蘇見著遲鈍的紙鶴也忍不住納悶了,臉上也露出糾結的表情,他站在旁邊,眼睛緊緊跟隨著紙鶴。雖說紙鶴收不收得回來都不重要,但是隨意丟東西在道壇裏,還是不應該。……但這個紙鶴怎麽跟他的狼尾一個德行,不僅不朝著他的方向過來,反而向著師兄的方向去。一個使勁,不小心把紙鶴拽回來,還拽得轉了個方向的江卿濡額頭冒出虛汗。連忙撤了些力道,任由紙鶴隨著原主人的牽引向外飛去。江卿濡小心打量著師弟,見著師弟並沒有發現,而是低頭看著腰間。腰間的狼尾又開始張揚起來了,即便江卿濡閉著眼睛打坐,狼尾也還是樂此不疲地朝著師兄揮舞。好似見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這般姿態令池煥蘇慌張地朝著師兄的方向看了又看。見著師兄仍是那般正襟危坐的模樣,鬆了口氣的同時仍是忍不住羞愧。慌慌張張地將狼尾收起來,一邊收一邊小聲對狼尾說:“師兄正在修行,不要打擾師兄修煉。”然而盡管這般說著,狼尾卻也並不配合。掙紮著從縫隙裏鑽出來。再三將狼尾拉回來,狼尾卻怎麽也不配合。終於,沒了耐心的池煥蘇壓著火氣對狼尾開口,“師兄早就說過,如無必要莫去打擾他了,偏偏你不識趣。”粗 暴地拽著狼尾轉身離去,離開的步子裏似乎也帶著怒氣。身後,紙鶴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道壇內,江卿濡睜開眼睛,一雙星眸靜靜望著池煥蘇離開的背影。真是的,說完那句,卻又垂下眸來,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真不知道是對狼尾說的,還是對他自己說的。然而明明是對方先拋下了他,怎麽還要在他跟前展露出這般可憐的模樣。江卿濡抬眼望向前方的丹藥瓶子,忍不住放出一根藤,將瓶子推倒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師兄看見了我的尾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飛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飛鶴並收藏師兄看見了我的尾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