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正在書寫的池煥蘇停筆回望。“貳叁肆伍的答案。”樂知許一臉坦然,完全沒覺得這些問題自己都不會有什麽問題,也完全沒覺得自家二師兄都會有任何問題。池煥蘇幽幽歎了口氣,似是對師門淺薄的師兄妹情誼感到無奈,但他還是報出了答案。樂知許這才回頭連忙寫下來。然而待到樂知許安靜下來之後,池煥蘇又忍不住想起剛剛師妹的猜測。再看試題的時候,又忍不住懷疑,莫非淩閣主當真是大師兄的仰慕者?這般細致的答案,看起來不是準備把對方當愛人就是把對方當仇人的。再三回憶過去是否有什麽人拜訪了千重門,還對師兄表達過好感的,亦或者看起來有好感的。池煥蘇竟然發現還挺多。隻不過大師兄一直進退有度,沒過多久,那些人也就放棄了。修真人士本就都是些傲骨之士,倒也沒有多少糾纏不休之輩。池煥蘇看著紙麵,懷疑出題的人或許之前沒見過師兄,或是隻見過師兄一兩次,因而出些試題隻為了多多了解師兄。千重門明麵上的掌門是他,然而真正的大掌門確實是師兄。若是為了針對,倒也不必出些這般無足輕重的問題。或許是混淆目的?實則為了將一些關鍵問題雜糅起來,讓書寫的人無法察覺?之後再暗地中傷師兄。池煥蘇這般想著,往後看問題,便察覺到了幾個可疑的問題。【最喜歡何種植物?】莫非知道了師兄的本體,想要害師兄?【師門裏最喜歡哪位師弟/師妹?】莫非是為了綁架哪位師弟師妹威脅師兄?【閑暇時常做什麽?】為了了解師兄,以尋找時機圍攻師兄?【什麽時辰在何處沐浴?】趁著師兄沐浴的時候刺殺師兄?池煥蘇停下了筆。見著池煥蘇停下了筆,樂知許扭頭小聲探過頭去:“二師兄你也不會了嗎?”低頭盯著池煥蘇停下筆的地方,樂知許也陷入了沉思。“這個問什麽時辰沐浴的,是不是有點兒……該下牢獄?”樂知許盡量用委婉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真實意圖。這麽一位熱情如火的美人,真的不會把大師兄嚇壞嗎?雖說嚇壞大師兄可能不一定,但大師兄生氣起來應當也挺恐怖的。池煥蘇悄悄用秘音同樂知許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樂知許這才恍然大悟。她回頭看一眼自己寫的內容,驚慌地對師兄說:“糟了師兄,前麵我已經抄了你的怎麽辦?”“無礙,前麵的不過是些掩飾目的的假問題罷了。後麵的你自己作答吧?憑著心情隨意答便好,不必回答真實消息。”得到了自家二師兄的許可,樂知許終於放心了。她確實不知道正確答案可能是什麽,但她一定知道錯誤答案是什麽。這下終於不用二師兄教導了。樂知許“刷刷”地下筆,難得比自家二師兄寫得還快。相比之下,竟然還是池煥蘇更慢了。池煥蘇也有些苦惱,一些下意識的答案在看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腦中,他必須要避開正確答案,重新思考,然而思考的時候,正確答案卻又總是縈繞在腦中散不去。於是整張試題,竟然花了比樂知許還多一倍的時辰才完成。直到最後上交試題,池煥蘇才終於鬆了口氣,總算編完了答案。但願看這張紙的人會滿意。-千重門裏,江卿濡拿著自家三師弟騎著烏龜千辛萬苦爬著送過來的紙張陷入了沉默。一張紙條從試題上飄下來。【昔日之恩,還你。】這紙上的字江卿濡認得出是水雲閣閣主的,他當初在青燈師叔護送這孩子回家的時候,幫忙接應過一段,有著少許交情。想不到這孩子竟然一直掛念著這份恩情。倒也是這人的性格,不然也不會總是掛念著青燈師叔了。然而,這張答卷【江卿濡】【靛藍和新綠,多為新綠。】【白色大氅,金紋。】……江卿濡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師弟還是懂他的。【師兄不喜歡植物。】?【師兄對師弟師妹感情一般,最喜歡的隻有師尊。】???【閑暇時候四處遊曆,不知歸處。】江卿濡陷入了對於自己的質疑。他何時給過師弟這般印象?【師兄不沐浴,師兄不愛沐浴,沒有沐浴過。】“……”笑容僵在了臉上。師弟,你怎麽回事師弟?我們的感情已經在我跟你吵了一下之後變成這樣了嗎?!師兄不在時,你就這麽編排師兄嗎?……心好痛。【作者有話說】淩閣主:我沒想到你在師弟麵前居然是這樣,雖然我們是修士了,但沐浴一下以示潔淨也很重要。難怪你師弟現在還沒答應和你在一起。江卿濡:……◇ 第116章 嫉……嫉妒?這一場莫名其妙的測試終於還是在池煥蘇和樂知許的胡亂作答下結束了。池煥蘇不知道水雲閣的淩閣主看見兩人的答卷時是什麽心情,但沒過多久,他確實見到了閣主。隔著一道屏風的見到。這樣的姿態對於他人來說實際上是有些傲慢的,好在池煥蘇作為掌門這麽多年早已見識到了修真界修士千奇百怪的規矩,倒也沒有在意。而樂知許原本火爆的性子,在遇上蕭若今的事情後竟然也沉穩了下來。池煥蘇忍不住扭頭看了樂知許一眼,屋子裏,樂知許目露淩然之色,神情堅毅,一襲白衣腰間掛著一條素色梅花鏈,似是基奠故人,完全展現了在門內弟子麵前師姐的風貌。見著樂知許這般模樣,原本擔心她衝動行事的池煥蘇也放下心來。屏風後麵的人招招手,侍者端來了兩把椅子,備上了點心。見著眼前千金難求的上等餐食,可以看得出來,水雲閣的閣主招待他們也是用了心的。這便顯得對方的考卷更加令人費解。池煥蘇不解其意,隻能多花心思觀察這位藏頭漏影的淩閣主。看身姿……貌似是位男子?“咳!”身前的人輕咳一聲,池煥蘇聽見聲音的時候愣了一下,這聲音聽起來青澀,壓低了之後倒像是男子的聲音,隻是還帶一絲婉轉細潤,讓人感覺又好似是女子的聲音。然而單單看屏風上的影子,卻能見到是男子的。“因身體抱恙,不能見客,還望池掌門和樂師姐諒解。朝旭並無冒犯之意,考卷一事也是因為擔心有人冒充二位前輩,此舉多有失禮之處,是朝旭過錯,還望前輩們海涵。”也不知是否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旁邊的樂知許扭頭看了一眼池煥蘇,見著池煥蘇正襟危坐,沒有多言,也正色麵向對麵。盡管這位淩閣主的行動不太客氣,然而聽著話語卻是客客氣氣的,更別說,淩閣主還稱呼樂知許為師姐。若說師姐,一位修真界聞名宗派的閣主這樣稱呼千重門的弟子,也實在是給千重門麵子了。本就是求人辦事,池煥蘇自然不會反駁,接著淩閣主的話往下說:“淩閣主客氣了,師叔同我講過淩閣主,他對您也多有掛念。我與知許此番叨擾閣主,不巧趕上閣主身體不適的時候,我二人也心有慚愧。若是有何千重門能幫忙的,也請閣主莫要客氣,容我們代師叔盡微薄之力。”所有的談話開場都避不開寒暄兩句,樂知許向來不耐煩這種事情,若是以往她就丟下師兄溜走了,但今日她也耐著性子安安靜靜地坐著,甚至也能跟著寒暄一二。池煥蘇心中感歎著自家師妹長大了,一邊應付著淩閣主的問話。隻是……“青燈師尊是怎麽跟你說我的?”這話帶一絲活潑的口氣,聲音雀躍,讓人能夠感受到此人的喜悅心情,更重要的是,這聲音沒有壓低,完完全全聽得出來是女子的聲音。“咳咳!”屏風後麵傳來兩聲咳嗽。掩飾一般地,屋子裏的聲音又低沉了下去:“我是說……許久不見青燈師尊,聽說青燈師尊又養了個新的孩……咳,弟子……”池煥蘇心情複雜地看向屏風,這種大娃和二娃爭寵的感覺是怎麽出現的呢?他一定是感覺錯了吧。然而眾所周知,在人情世故裏,凡是兩人見麵能說出“誰人對您多有掛念”亦或者“多次提起您”這類話語,通常都能說明兩件事情,一是說話的人同聽話的人見麵很少,需要套舊人交情,二是開口的人有求於對方。這類寒暄之詞向來是人際往來中心照不宣的東西,突然被淩閣主這樣認真且包涵期待地問出來,池煥蘇的內心閃過心虛。青燈師叔信中的內容也隻有一句淩閣主不見外人,他又知曉些什麽呢?甚至於,若非青燈師叔說明,他甚至不知道師叔同水雲閣的閣主還有交情。斟酌著話語,池煥蘇小心說道:“師叔說,淩閣主是可信之人,讓我們此去對淩閣主以誠相待,莫要多問,也不去探尋水雲閣之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煥蘇這句話說完之後聽見了來自屏風後麵的輕笑。以至於他一瞬間以為自己暴露了自己胡編亂造的事實。好在淩閣主似乎也沒有說什麽,輕哼一聲算是這事過去了,甚至沒有多問“新”孩子的事情,好似也並不關心一樣。這更讓池煥蘇內心產生複雜的情緒,以及微弱的良心不安。仿佛在利用一個心思單純的孩子。“咳咳。”又是兩聲咳嗽喚回了池煥蘇的注意力。池煥蘇垂眸,這兩聲咳嗽同之前似乎並非是同樣的聲音。屏風後麵坐著的真的是淩閣主本人嗎?亦或者隻是用來擾亂視線的替代品?然而不論是怎樣的原因,池煥蘇都隻能當作沒發現。“大掌門可安好?”淩閣主繼續寒暄。這話出來,連旁邊的樂知許也忍不住看過去,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之前的話語是為了引出這個話題嗎?池煥蘇心中納悶,莫非這位淩閣主真的愛慕師兄?“師兄已經閉關了。”池煥蘇小心翼翼回答。擔心著這樣的回答會不會令淩閣主滿意。“啊,那你怎麽看待這件事?”“哈?”坐在旁邊的樂知許忍不住發出一句疑問詞,出口之後又立即懊悔地閉上了嘴。然而即便如此也難以掩飾她的驚訝。不怪樂知許,就連池煥蘇自己對於這位閣主的問題也十分不解,師兄閉關修煉,他應該要怎麽看才好?是……該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