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身邊人的呼吸平穩,池煥蘇才終於鬆了口氣。師兄真是,白日時那般冷靜,他都以為師兄從三師弟那裏得到過消息,確定他會沒事,原來是還沒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然而池煥蘇對師兄的情意感受卻更深了。第二日一大早,池煥蘇率先醒來,醒來的時候沒有見到狼尾。不過近日來狼尾總是這樣,時不時消失,池煥蘇沒有太過在意。師兄還未醒來,池煥蘇輕輕挪下榻,到書架上拿了本書看。這書倒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話本了,而是遊記,裏麵記載了民間一些地方的傳統美食、建築,以及神話傳說。池煥蘇還挺喜歡的,畢竟有一些傳說他甚至曾親眼見過。翻開磐柳城的時候,池煥蘇停在了這裏。他自然認得出傳說裏的人是自家師兄,看得時候指尖拂過紙上仙人二字,池煥蘇扭頭看榻上,忍不住笑起來。然而上一刻還在笑,下一刻池煥蘇就正對上師兄的眼睛。江卿濡睜開眼,望見師弟坐在對麵,視線下移,便看見了師弟手中的書。即便是極好的視力讓他看見了書名,江卿濡還是問:“師弟在看什麽?”“在看師兄。”江卿濡聽見這句也跟著笑起來:“我不是說現在。”他分明是在問對方在書裏的什麽部分。池煥蘇答:“看師兄在磐柳城的事情,原來師兄是眾人口中的仙人。”江卿濡聽見這句忍不住笑,調侃說:“是啊,師弟想不到吧,逃跑還逃到了師兄的‘本家’裏。”兩人對視,雙雙大笑。白日時候江卿濡還有別的事情,過了這麽多天,池煥蘇已經明白師兄是不會告訴自己具體事情的,看見師兄出去,甚至已經不問了。待洞室內再無他人的時候,池煥蘇合上書,上榻盤腿靜坐。狼尾從早晨醒來一直到師兄離開都沒有再出現,池煥蘇說不恐慌是不可能的。他甚至不知道,狼尾還會再出現嗎?這種如同倒計時的等待格外難熬,池煥蘇心中難以平靜,他靜坐著,腦中浮現很多事情,大都關於師兄。若他真是離開了,師兄該怎麽辦呢?師兄一定受不了。池煥蘇心中歎氣,隻有此刻,他希望自己的狼尾出現,好將最後出結果的時間拉長,最好長到陪著師兄過完這一生,莫讓師兄傷心。然而狼尾仍舊沒有出現。池煥蘇運轉靈力,查看身體內部。腹部處,妖丹較昨日更小了,隻留下一粒黃豆大小的妖丹,妖氣在妖丹附近縈繞,漸漸地朝著他的內丹處轉移。妖力同內丹融合在一起,隻怕最多兩日,最少半日,他體內的妖丹便要徹底消失了。那時,自己丹田的內丹究竟是平安無事,亦或者突然暴動,繼而破損就會見到分曉。池煥蘇注視著這顆妖丹,期待師兄晚些回來,最好今晚不要。他舍不得讓師兄直麵這些。◇ 第183章 然而祈禱歸祈禱,江卿濡近日忙雖然忙,但晚上的時候總還記得回來。按照以往的做法,每隔幾日,師兄便會查探池煥蘇身體內的狀況,看看妖丹和內丹是否出現問題。昨日玄隱來過,池煥蘇心想,既然玄隱大師已經看過了,那今日師兄大概不會再看了。隻要熬過今晚,或許妖丹就會消失,那時候結果已定,便能讓師兄安心,不必在夜晚裏也提心吊膽。沒曾想,晚上師兄回來的時候竟然提出要幫忙看看池煥蘇的身體情況。在聽見師兄開口的瞬間,池煥蘇的表情僵在臉上,他慶幸自己是背對著師兄的,才沒有讓自己在頃刻間暴露。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池煥蘇腦中思考著如何轉移話題,他深吸一口氣,聞到洞室內熟悉的氣味,開口問:“師兄最近做的事情很危險嗎?我好像聞到了藥味。”如果不是受傷,身上又怎麽會出現藥味。隻是回來的時候,師兄也沒說。在池煥蘇開口之後,屋子裏安靜了一瞬,江卿濡很快解釋,“隻是查探的時候出現了意外,受了些小傷。”眉頭微皺,池煥蘇扭頭盯著師兄打量,他走過去,擔心問:“傷到哪裏了,我看看?”江卿濡的麵上生出緋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腹部。”正經事在眼前,池煥蘇沒考慮其他,直接掀開師兄的外衣,便望見了腰間纏著的紗布。“真的沒有很嚴重,師弟不要這個表情嘛。”大概覺得池煥蘇的臉色太難看,江卿濡有些心虛,他仰起頭笑笑,輕哄著。池煥蘇可不吃這一套,師兄這招用了太多次,他已經習以為常了。輕輕揭開紗布,見到裏麵一道深痕,再深一點隻怕就傷到內髒了。池煥蘇的臉色更難看了。“別生氣,別生氣。”意識到師弟又生悶氣了,江卿濡慌張安撫自家師弟,“很快就好了。”“那你明日還要出去嗎?”池煥蘇也知曉探查別山院絕不是簡單的事情,能夠在修真界盤踞那麽久還未被發現問題,也沒有被鏟除,足以見得別山院絕不止表麵上那麽簡單。江卿濡沒敢回應。但光是沉默就已經讓池煥蘇知道答案了。目露譴責地看向自家師兄,即便是心裏知曉自己並沒有立場,師兄也是為了他和師弟,但看著師兄受了傷還要出去的時候,難免產生些怨氣。“這次結束了就好好休息了,到時候我們一起。”江卿濡討好說,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師弟的臉色,見著師弟歎了口氣,似是妥協,江卿濡才放下心來,臉上重新浮現出笑意。“師弟,我幫你……”江卿濡還沒說完,就被池煥蘇打斷,壓著師兄坐在榻上,池煥蘇說:“有什麽想吃的東西嗎?”“嗯?”江卿濡愣住。洞穴內有一套灶台,那一處靠近洞口,當初做這個還是因為江卿濡總覺得如果一處屋子如果不加灶台會覺得缺少了什麽,因此才加上的,實際上,自從擺上了就壓根沒有用過。驟然聽見師弟這麽說,江卿濡的注意力立馬被吸引過去,“什麽都好!”江卿濡曾經和池煥蘇一起出去的時候嚐過一兩次師弟的手藝,不過因為大多數都提前準備了吃食,再加上有辟穀丹,因此很少有機會自己做吃的。驟然聽見師弟這麽說,江卿濡生出了興趣來。“外麵就有魚,師弟還想要什麽,我去廚房給你偷來。”江卿濡朝著師弟眨眨眼。池煥蘇看著師兄的樣子覺得好笑,點頭說:“那都來些吧。”等到江卿濡心情極好地去廚房裏“偷”食材了,池煥蘇終於鬆了口氣。還好沒讓師兄繼續說下去,得想個法子讓師兄整晚都想不起來這件事。池煥蘇和師兄雙雙蹲在灶台前麵,放進灶台裏的柴燒起來冒出黑煙來,不住地向外冒。二人雙雙打開結界,不敢往裏麵送風。他們都忘了,山頂上濕氣重,柴不容易燃燒,這樣燒著也會冒出黑煙來。為了不讓黑煙飄進屋子裏,池煥蘇又給裏間的屋子下了結界。眼看著不能再讓這黑煙汙染屋子了,池煥蘇將濕了的柴重新拿出來放進手心裏運氣幹燥,抬起頭來,望見灶台周圍染上了黑色,他猶豫了下,又施展召水咒,喚來水將灶台重新衝洗了一番。江卿濡站在另一側,被池煥蘇安置在椅子上看他做飯,見到池煥蘇此時的動作,忍不住扭過頭笑起來。這一頓做得坎坷,好在最後還是做好了。等上桌的時候,池煥蘇猶豫著,給自己倒了酒,沒給師兄倒。他想得很好,師兄受傷了,不能喝酒,但他可以喝,若是自己醉了,師兄便也無法向他提出查看身體的事情。酒上桌時,江卿濡笑看師弟把自己杯子裏的酒換成了水,沒有阻攔,隻是調侃:“哪裏有人喝酒自顧自喝的。”池煥蘇看看師兄:“現在有了。”然而酒入喉的時候,池煥蘇才覺尷尬,這酒水分明是果酒,果多,酒少,要想喝醉可真難。僅憑一頓飯的工夫,他就算是喝完了也難醉。池煥蘇的目光落在師兄身上,懷疑著師兄在洞室內放這類酒,是否早猜到了會有這種局麵。然而剛想出來池煥蘇就否定了自己,師兄怎麽可能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呢。隻是真糟糕了,也不知道用什麽法子讓師兄忘了提過的事情。◇ 第184章 坦白到了夜裏休息的時候,江卿濡感覺到師弟今日對自己格外體貼,或許是因為自己受了傷,師弟不僅打來了溫水,還要幫他換藥。江卿濡自然是願意,師弟願意親近自己,多好的事情。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師弟似乎在撩撥自己。那雙手輕柔落在腹間的時候,讓他感到微微的癢意,這股癢意一直從腹部蔓延到心口。讓他忍不住跟著臉熱。然而盡管他心裏抱怨說師弟一定是故意哦哦,理智上以他對師弟的了解卻知曉,師弟並非那般人。如同師弟這般正經的人若是突然有一天肯向他做出引誘之事,必然是有目的的,說不定就跟上次一樣。“師弟,你當初在院子裏的時候,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是借著親吻做壞事?”江卿濡突然想起來那時候師弟的態度也空前得好,好得不同尋常,而後便發生了那事。眼睛微微眯起來盯著師弟看,江卿濡不由得為師弟竟然想方設法給自己下套而生氣。突然聽見這一句,池煥蘇實在嚇得不輕,他怎麽也沒想到師兄竟然這麽敏銳,所以是察覺到了今日他的計策嗎?手上的動作停下來,腦中不住思索著怎樣道歉才能讓師兄原諒自己,池煥蘇忍不住後悔,同一個招數實在不該對同一個人使用第二次。眼看著師弟低頭不語,整個人從外到內都表現出一種“知錯”了的氣息,江卿濡即便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心中有氣,此刻見到師弟這樣也都消了。然而雖說心裏已經消氣了,可江卿濡卻也沒這麽簡單就放過師弟。他故作生氣的模樣,說:“明知道師兄對你的心意,卻不料被師弟當成可以利用的東西,師弟在心中究竟是怎樣看待我的?”這話說得池煥蘇手上一抖,惹得江卿濡“嘶”了一聲。“並未辜負師兄。”池煥蘇連忙說,擔心情緒激動又弄痛了師兄,池煥蘇停下手,沒有再上藥。而是抬起頭看向師兄解釋說,“我隻是……隻是不想連累師兄。”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池煥蘇就知道自己要挨罵。不敢看師兄生氣發脾氣的樣子,他說完就低下頭。果然,這話之後師兄果然生氣了,伸出手來大力揉弄他的頭發,惡狠狠地說:“好啊,師弟總是這樣,既然不想連累,不如這道侶師弟一個人結,日後也不必連累師兄嘛。”頭頂上傳來冷笑聲。池煥蘇聽見這句實際上有些心動,若是結為道侶,他出了什麽事情定會耽誤師兄,然而這麽說出來,也定然傷了師兄的心,即便是再不通情 愛,池煥蘇也知曉這個時候絕不能答應。可讓他想個討好的話,一時之間他卻也不知道說什麽,於是隻能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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