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不管他們在這裏如何自說自話的嘲笑也好諷刺也罷, 雅赫斯就跟聾了聽不見聲音一樣, 別說回話了,自始至終平視前方,眼神一片沉寂,毫無波動。這樣像個機器一樣缺少感情的狀態,雅赫斯在洛非爾麵前從來沒有表露過,但這其實才是最接近雅赫斯本質的狀態。特別是在雅赫斯判斷,周圍的蟲或事物都無關緊要的時候,他不想浪費自己的精力和體力。直到尼基動手不客氣地給了雅赫斯的肩膀一拳。雅赫斯慢慢轉動眼珠,毫無感情地吐出一個“滾”字,變成了點燃炮仗的火把。這個新來的特招生,名叫雅赫斯,他一戰成名,打趴下了五個貴雌。尼基被踩在地上不甘心地吼道:“我不會放過你的!”雅赫斯卻是不知道在想什麽,目光放在尼基的身上,但其實並沒有在看他,神遊天外慢了兩拍之後,平靜地道:“垃圾,別,靠近我。”尼基稚嫩的小臉完全扭曲,他們丟臉丟大了,這仇也結大了,不可能善罷甘休。同為特招生的泰倫趁著午休的時間,裝著好心地來勸雅赫斯,擺事實,講道理,苦口婆心讓他服軟。他說尼基他們的雌父在帝國都很有勢力,如果再和他們作對,很有可能會被趕出學習。雅赫斯沒用達奧羅給他的錢,隻在學校裏麵領了最簡單的補助餐,幾乎沒有味道,和洛非爾家裏的比起來差遠了。但營養充足,遠勝雅赫斯從前在貧民窟吃過的,他吃得又快又幹淨。吃完了,儀態良好,頗有點貴族範地擦擦嘴,然後起身走掉,把泰倫無視了個徹底。泰倫急了,他一把拉住雅赫斯的手臂:“我沒有騙你,之前就有特招生因為尼基他們的誣陷退學了,軍校是不會幫我們的!”雅赫斯垂眸看著泰倫的手。泰倫莫名感到一陣心慌,不由得鬆開了。雅赫斯終於開了口:“你是,他們,派來的。”泰倫被拆穿了倒也沒驚慌,他們這種底層的蟲本來就要多長幾個心眼,沒什麽好奇怪的:“是他們讓我來的,但我說的也是事實。”雅赫斯看了泰倫一眼,轉身便走了。接下來的時間裏,雅赫斯被尼基他們變本加厲用各種方式排擠挑釁,處處與他作對,號召所有的蟲都孤立他。還因為雅赫斯基本不會說話,說話也沒幾個字,當著麵稱呼他為啞巴。雅赫斯對此很無所謂,倒不如說正中他下懷。尼基眼看他們的招式沒能對雅赫斯造成哪怕一點點的實質性傷害,他們知道冷暴力不管用了,於是開始發展成熱暴力。但是很可惜,沒有一個蟲能打得過雅赫斯,盡管才來幾天,雅赫斯就展現了他在戰鬥上的天賦和熟練。教官還因為雅赫斯優秀的表現,當堂誇讚他為“天生的戰士”,擁有“無與倫比的天賦”。嫉妒使他們麵目全非。於是,一個既然不聽話,那就毀掉的計劃就出現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被毀掉了身體根基的幼雌,沒有成年雌蟲那麽好的恢複力,也沒有能為他們做主的親蟲,就等於被斷了未來。隻要賠點錢,就能輕輕鬆鬆地打發掉了。而這,就是雅赫斯將會有的未來,一個平民而已,不知死活地在他們麵前礙眼,不自量力地企圖和他們平起平坐,就是這樣的下場。尼基向雌父索要配槍時,傑多幾乎都沒有猶豫,這在他看來沒有任何問題,雌蟲就是從小要懂得何為殘酷,未來才能過得更好,隻是叮囑道:“別弄傷了自己。”尼基打算在對雅赫斯訓練塞的時候提出決鬥,說如果雅赫斯贏了,以後就再也不會和他作對。雅赫斯果然答應了,他也想清淨點。尼基露出了得逞的笑,訓練塞中沒有教官盯著,到時候根本不會有誰能阻止,他隻需要打中雅赫斯一槍,雅赫斯就再也站不起來了,他對自己的槍法很自信。隻是他沒想到,就在他拿出槍的那一瞬間,雅赫斯的反應會那麽迅速,好像已經演練過無數次,那麽果斷而決絕地踢斷了他的脖子。在他毫無抵抗能力不能動彈的時候,在圍觀幼雌的驚呼當中,用肘擊砸斷他的胸骨,使心髒遭到破壞,再抱起他的頭顱猛擊地麵,劇烈的衝擊使他的頭骨碎裂七竅流血。同時攻擊心髒和頭部,是少數能徒手殺死雌蟲的一個方法,別的幼雌想都不敢想的事,雅赫斯做起來卻好像重複過無數遍,那麽地狠心而冷靜。無關其他,這是雅赫斯麵對危險時的本能。死亡的恐懼一下子充斥了尼基的靈魂,他看到雅赫斯的眼中有一抹猩紅,他恐懼地說住手,可是被血模糊了的喉嚨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好像看見雅赫斯笑了。雅赫斯殺蟲未遂,傑多雌父找上軍校之後,所有蟲都以為雅赫斯再也不會出現了。結果到了第二天,他們竟然看見雅赫斯安安穩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往常般,半點不放鬆地拿著書猛看,那架勢好像是要卷死所有蟲。大家驚疑不定,但是都沒蟲敢去問雅赫斯怎麽沒事。直到教官來了之後,簡單地交代了一下昨天那件事的處理結果,說是尼基違規使用武器在先,雅赫斯隻不過是為了自保,所以無罪。反倒是尼基,無視學校的規定,就算等他醒來傷好以後,也不能再回到學校了,希望大家能把這次的事件當成一次教訓,引以為戒。幼雌們也不傻,教官說的話他們一個字都不信,從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他們察覺到,雅赫斯可能不隻是一個特招生那麽簡單。而後麵,教官有意無意地對雅赫斯的關注和優待,更是讓他們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再也沒有蟲招惹雅赫斯。一些雌蟲開始聰明地嚐試著接觸這個神秘的雅赫斯,隻可惜雅赫斯的身邊好像冰山常年飄著雪,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生蟲勿近的氣場。就算是頂住了雅赫斯的寒氣,也會因為雅赫斯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似的,被設定好了眼裏隻有學習,無論如何熱情也得不到回應的無視而待不下去,知難而退。就這樣,雅赫斯因為其神秘的背景,出眾的能力,怪異沉默的性格,還有卷死一大堆蟲的學習勁頭,逐漸成為了軍校裏麵有名的孤狼選手。軍校是十天休一天,在家裏嫌得發黴的洛非爾“不經意間”一看日期,發現明天雅赫斯就要回來了。洛非爾莫名地覺得時間好像有點慢,拿著終端正打算隨便看點什麽打發時間,s級雄蟲房間裏麵卻突然傳來了噩耗。蟲帝:好久不見你們了,明天所有蟲都來皇宮陪我住幾天吧。洛非爾下意識又看了一眼時間,他由衷地希望明天永遠不要到來,時間過得慢點。時不時地進皇宮裏麵陪陪蟲帝,也算是s級雄蟲的義務之一,因而無法拒絕,也成為了洛非爾最討厭的活動。倒不是討厭蟲帝,事實上蟲帝對洛非爾好得可以說偏心,甚至還會邀請同睡同吃,為此達力法老酸了,經常陰陽怪氣。不管別的蟲多羨慕感慨,蟲帝的過分熱情,對不喜歡別的蟲靠近自己的洛非爾來說簡直是折磨。可以的話,他希望蟲帝能對他跟別的蟲一視同仁,甚至是漠視也可以,這寵愛他不要也罷。更別說,洛非爾將要應付的不隻是蟲帝而已,還有別的所有s級雄蟲,這簡直跟災難一樣。此時的雄蟲們已經在房間裏麵紛紛表示期待,順便拍兩個馬屁了。洛非爾也隻能皺著眉,十分不耐極其敷衍地回了個收到。這個低調的收到還就被蟲帝看進了眼裏,他單獨點出了洛非爾,問道:洛非爾,聽說你前幾日和馬塔西的雌君起了點衝突?洛非爾:是的。蟲帝:馬塔西和我說,他想向你賠罪,他的雌君和雌子也全權交由你處置,可是你沒有答應見他。蟲帝:洛非爾,你在生氣嗎?不,隻是嫌煩不想搭理而已,而且他能把傑多和他雌子怎麽辦,最多不過是殺了,毫無意義。洛非爾:陛下多慮了,我沒有生氣,隻是覺得小事而已,沒必要追究。蟲帝:你啊,就是心軟。蟲帝:沒生氣那就好,你知道你現在的身體是不能動怒的。蟲帝:離上次見麵有些時間了,我很期待明天見到你。洛非爾昧著良心回道:我也很期待,陛下。放下終端,洛非爾臉朝下趴在沙發上,披散的墨藍長發順著背部蜿蜒而開,默默消化著抵觸的不良情緒。第28章 沒有忘記皇宮裏麵什麽都有, 甚至還有洛非爾的專用房間,所以他什麽都不用準備,走的時候兩手空空, 身後就跟了個機器管家。但是這次不會有蟲挑洛非爾的不是, 皇宮不是賓館,讓你隨進隨出, 別的雄蟲最多也隻能帶一個自己用慣了的雌蟲, 多數是雌君。洛非爾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低氣壓, 在飛船上的時候托腮看著窗外,一言不發。但是這種不耐煩,在他下飛船,被皇宮裏麵的仆蟲迎進去的時候, 就完全消失不見了, 最多就是有一點無聊的樣子。洛非爾在家裏磨蹭許久,來得最晚, 別的雄蟲都已經到齊了。蟲帝卻一點都不在意, 還在自己的身邊給洛非爾留下了位置, 他看見洛非爾了,便笑著招招手:“洛非爾, 到我身邊來。”蟲帝現在已經有三百多歲的年紀了,金發綠瞳,容貌華美, 看起來依舊年輕,散發著成熟的韻味, 乍一眼可能會以為他是個溫和寬厚的蟲。和他比起來, 洛非爾就是個雖然有努力裝乖, 但偶爾還是會暴露桀驁脾氣的年輕弟弟。洛非爾坐到了蟲帝的身邊, 蟲帝親切地握了他的手,問他近來身體怎麽樣。那笑眯眯的模樣,比對自己的雄子可要上心得多了,蟲帝的大皇子明希是s級雄蟲,二皇子威蘭是a級雄蟲,還有個沒有成年的a級雄蟲三皇子伽可可,都沒這待遇。別的雄蟲已經見怪不怪了。洛非爾牢記自己活不過一百歲的蟲設,又裝慣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地把自己的情況說得十分嚴重。換來了蟲帝的滿眼心疼,連例行公事的催婚都沒敢提了,甚至覺得這會刺傷身嬌體弱的洛非爾。洛非爾直誇自己機智。隨後,蟲帝和眾雄蟲用完午餐,說帝國最近在一顆新開發的星球傑芙上,建立了專屬於雄蟲的遊樂星,雖然有了一定規格,但是還沒有完全建好。畢竟是建給雄蟲的,自然也要有雄蟲的參與。今天帶他們去觀賞一番,如果有喜歡的風格和設計,就提出來,在各自的區域進行改建。眾蟲都興致勃勃,洛非爾也試著想了一下,腦袋空空,毫無興趣,沒參與討論,如果不是蟲帝找話,他絕對不多說一句。隨著去往傑芙星的飛船逐漸飛走,洛非爾看著越來越遠的主蟲星,他莫名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麽東西。是什麽呢……算了,應該也不是什麽太重要的東西。而與此同時,期待已久,幾乎是從軍校飛奔回家的雅赫斯,在緊閉的大門前陷入了沉默。大門前的裝置自動掃描出了雅赫斯的身份,但是,奴籍的雅赫斯雖然屬於這座宅邸,可他連出門的權利都沒有,就更別說自由進來了。沒有收到高一級的命令,大門是不會為雅赫斯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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