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蟲進來後,餘光瞥到最裏麵洛非爾的床上亂糟糟的一團,問需不需要整理一下。洛非爾說:“不用。”宮蟲送完了東西本應該離開,可是他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一點雌蟲血味,地上散落著諸多雜物,心懷疑惑,又提出了打掃。但又被洛非爾拒絕。宮蟲欲言又止,最後,他雖知有問題,還是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俯身退下了。畢竟如果被他掀出了什麽秘密,洛非爾不會有事,他就不一定了,有時候做事就得眼瞎又耳聾。宮蟲走後,洛非爾沒先急著吃東西,而是打開了讓愛裏希家蟲送來的東西,從裏麵拿出了十多個貼著標簽的小瓶子,裏麵有些裝的是顆粒,有些是液體。等全部都擺放出來後,洛非爾打開終端,按照上麵的製作方法,耐心而仔細地調兌了起來。他本沒有必要親自動手,可這是給雅赫斯用的,所以意義非凡,洛非爾覺得自己有必要多用些心思在上麵。雅赫斯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他“看”向洛非爾的方向,視線的缺失使他別的感官更加敏銳,他能知道洛非爾在做什麽。他不動聲色地判斷著,瓶子不不斷碰撞的聲音,還有細微的氣味,那些東西的作用主要是……致幻、催眠、狂躁、破壞身體平衡。雅赫斯皺眉,他想不明白,家主,到底要對他做什麽……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洛非爾終於完成了,他把一杯子的不明液體遞給雅赫斯:“喝下去吧。”這就是答案了吧,雅赫斯心裏明白,卻絲毫沒有猶豫地一飲而盡。洛非爾滿意地摸了摸雅赫斯的頭,問他:“我親手給你做的飲料,味道如何。”雅赫斯回味了一下嘴裏非常逆天的味道,麵露苦色,他知道洛非爾想做什麽了,竟然是洗腦前奏用的夢境水。但是,夢境水製作過程要求很嚴苛,劑量不對,還是加入的順序有誤都不能完成,就連對象是雄蟲還是雌蟲,是什麽等級的雌蟲,都有不同的調配方法。至於洛非爾這個,頂多能讓雅赫斯嗜睡發熱而已,做得實在太糟糕,是完全一竅不通的新手作品。雅赫斯在這方麵可說是大師級別,他不能昧著良心誇讚,實話實說道:“味道……有點特別。”“特別?”洛非爾有點好奇,他都沒意識到自己不嫌棄被雅赫斯喝過的東西,用手指在杯沿沾了一點放嘴裏,砸吧砸吧味道默默品味。下一秒,愛裏希家主洛非爾失去了表情管理,他麵色扭曲一個幹嘔,差點被自己做的“飲料”給送走,趕緊跑桌邊給自己灌了兩杯水,勉強是救過來了。洛非爾都佩服雅赫斯喝了這種東西,竟然還能隻用特別來形容,他安慰道:“下次我在裏麵給你多放點果汁調味。”那隻會讓這所謂的夢境水更恐怖,但為了不辜負家主的好意,和他難得想自己動手的興致,雅赫斯艱澀道:“好,我很期待……”深夜時,那隻有副作用的夢境水開始發威了,雅赫斯一會兒昏睡,一會兒又無比清醒,跟發燒一樣流汗,口幹舌燥。他想離遠一點,不要讓自己的動靜驚擾到洛非爾,可洛非爾其實沒睡,一直都安靜地看著雅赫斯。雅赫斯已經辨別不出方向,他想離開,反而是滾進了洛非爾的懷裏。洛非爾便順勢攬住了他,輕輕撫摸著雅赫斯的頭發,在他耳邊安慰道:“你忍一忍,不會太久的。”雅赫斯聽清了洛非爾的話,他想說自己就算再吃一百年,除了讓他睡不好以外,不會有任何效果,但隻要是不蠢,他就不會提醒洛非爾,隻能咬牙忍耐著,縮在家主的懷裏微微顫抖。洛非爾有去了解過,知道夢境水會讓雅赫斯變得很難受,但這都是必須的過程,洛非爾其實心冷而固執,做出的決定基本不會改變。他抱著體溫過高,像一個暖爐的雅赫斯,自己也熱出了一身汗,卻始終沒有鬆手。雅赫斯抓著洛非爾背後的衣服,額頭抵在ban洛非爾的鎖骨處胡亂磨蹭,嘴裏還喃喃道:“難受……”雅赫斯從來沒在洛非爾的麵前表現出自己的不適,他一直很堅強,這還是第一次“喊疼”。洛非爾聽著都有些難受了,他蹙眉,嘴唇張了張,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最後彌補一樣地說道:“睡吧,睡著了就不難受了。”“以後你聽話了,再也不會想離開了,我就會……愛你的。”“真的嗎?”雅赫斯聲音含糊而虛弱。愛這個字,隻是洛非爾的隨心而出,其實他也不是很懂,但說出了口,洛非爾覺得自己就能做到。他保證:“真的。”雅赫斯深呼吸,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態,強烈的困意又再度襲來,在意識陷入黑暗之前,他輕吻了一下洛非爾心口衣服。他說:“那您……不要食言了。”不然…………第二天下午,雅赫斯又喝了一杯味道更古怪的“夢境水”後,威蘭突然來訪,說什麽都要和洛非爾聊聊天,洛非爾隻能先出去了,讓雅赫斯在臥室裏等著。洛非爾走後不多時,門被打開,有蟲進來了,他急匆匆地跑到雅赫斯的身邊問道:“雅赫斯,你還好嗎?”該蟲一開口,雅赫斯就聽出了是達奧羅的聲音,估計是求威蘭帶他偷偷溜進來的,回道:“還不錯。”是的,現在無論發生了什麽對雅赫斯都不那麽重要。因為他已經得到了家主的承諾,昨晚的對話雅赫斯記得清清楚楚,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達奧羅見他被蒙著眼,旁邊的桌子上散著藥物,和隻餘點點殘液的杯子,他道:“家主給你的東西你別吃,那是……”“夢境水,對吧。”達奧羅一愣:“你知道?”雅赫斯很平靜:“我知道。”“那你還喝了?”洛非爾要他們準備的東西,達奧羅一聽就知道是做什麽用的,畢竟他在軍部工作,審訊時總會用到。“喝了。”為了洛非爾以後不後悔,達奧羅夜不能寐,最後隻能鋌而走險去求威蘭,簽訂了一係列的吃大虧條約,才好不容易混進來了,沒想到雅赫斯竟然自己知道。達奧羅急道:“你知道為什麽還喝?”雅赫斯道:“你嚐一嚐看。”達奧羅將信將疑,也沾了一點放進嘴裏,下一秒,他無法再保持優雅,齜牙咧嘴。緩了好一會兒,達奧羅沉痛地道:“你……辛苦了。”是他太高估家主,白操這個心了。作者有話要說:第54章 配合演出在皇宮被軟禁的日子, 洛非爾本來就極其清閑,於是他便一頭紮進了本不該他碰的製藥大業中,給雅赫斯喝的“夢境水”口味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更新, 不變的是始終那麽難喝。就連雅赫斯在藥效發作的時候都根據洛非爾當天的發揮呈現出了不同的反應, 雖然洛非爾完全看不出來。好在,喝這麽折磨的冒牌夢境水也不是全無好處, 雅赫斯和洛非爾在皇宮裏麵本來就共居一室, 同在一床, 雅赫斯就總可以借著自己的身體不適和“神誌不清”,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埋在洛非爾的懷裏入睡至天明。雅赫斯熟知正確藥效,計算好夢境水起效的時間和症狀,全力配合, 在白天的時候表現得嗜睡迷糊, 記憶力減退,東西南北都分不清的樣子。有時候他上一秒還和洛非爾說著話, 下一刻就毫無征兆地靠在洛非爾的肩膀上, 沉沉睡去在洛非爾偶爾提起以前發生過的事件時, 雅赫斯就露出疑惑的神情,問:“有發生過這種事嗎, 對不起家主,我可能是忘記了。”最後,製造出自己思維遲緩, 腦子反應不過來的假象。為此,說話已經很流暢了的雅赫斯, 偶爾還會把自己小時候的結巴都搬出了, 笨且不說, 還語序混亂斷斷續續。這一整套組合拳下來, 洛非爾果然深信不疑,覺得進行得很順利。洛非爾要為雅赫斯洗腦是認真的,可是當他看見雅赫斯神情變得呆滯,有些答不上他話來的時候,卻並沒有開心的感覺。明明是為了讓雅赫斯聽話,永久留下做準備,洛非爾卻莫名有一種,他的雅赫斯反而正在從軀殼中剝離的感覺。但這種悵然若失是沒由來的,洛非爾想了一下,就簡單地歸結為自己還沒有適應的原因。盡管如此,洛非爾的視線還是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隨雅赫斯而動,他心裏在蒙蔽自己,身體卻在說,必須要抓緊時間多看看雅赫斯才行。而雅赫斯那雙明亮清澈的紫色眼眸,本是洛非爾最喜歡的,如今被遮住幾日未見,他有些想念了,不過一想到那雙眼睛可能被藥效侵擾,是混沌一片的模樣,他就打消了這想法。因為雅赫斯不能被蟲發現的緣故,他們的臥室總是大門緊閉,窗簾牢牢地拉上,沒開燈的時候光線就會隨著時間慢慢地暗下來。在寂靜而昏暗的房間裏,洛非爾總是會和雅赫斯並排坐在沙發上,隨意地把雅赫斯的手拿在手裏把玩著。時候已經差不多了,今天洛非爾要按照終端上說明的,先隱晦而巧妙地對雅赫斯施加心理暗示。但洛非爾看了兩遍什麽叫“隱晦而巧妙”後,就完全放棄了,因為家主他從來有話直說,有要求隨便提,於是他會用平緩的語氣對雅赫斯道:“從我撿到你的第一天我就說過了,沒有你可以反悔的機會,你永遠屬於我,你的生死,你的快樂和悲傷,都應該由我來掌控。”而這些話,即便是完全清醒的雅赫斯也是認同的,他本就屬於洛非爾,也願意被掌控,認真地點頭:“是的,家主。”“你是我的小狗,我的每一句話你都要絕對服從。”“是的,家主。”“為了永遠恪守你的忠誠,雅赫斯……放棄你作為一個蟲的思想和欲望吧。”“……”沒有得到雅赫斯的回應,洛非爾側頭看他:“雅赫斯?”雅赫斯微愣,遲鈍地問:“怎麽……放棄?”洛非爾的聲音冷而堅決地傳來:“雅赫斯,你要成為真正的犬獸。”嗡的一聲,雅赫斯的腦子好像被什麽撞了一下,他有些回不過神來。原來這就是家主要洗腦的目的嗎……他想將“雅赫斯”抹去,最後隻留下他要的聽話犬獸,和一副“軀殼”。雅赫斯雖然知道洛非爾對他的感情和自己的不一樣,但時間和相伴讓他知道,自己在家主心中有重要的地位。但是現在,他突然又有些不確定了,那是否是雄蟲的占有欲在作怪……雅赫斯的心一直沉到穀底,這種話他就連假的都不想回答,便放鬆了身體,向後傾倒,假裝睡著了。洛非爾沒得到回應,又疑惑地叫了兩聲雅赫斯的名字,確定不會得到反應後,也沒堅持,在旁邊玩起了終端。夜裏,洛非爾已經睡著了,雅赫斯臉頰通紅渾身發熱,但神誌清醒,他伸手推起了眼罩,久違地看到了外界,和洛非爾近在咫尺的臉。在雅赫斯失去了雌父,失去了一切的時候,洛非爾就變成了他的一切。隨著年齡的增長,雅赫斯想要的變多了,也沒有變多,因為無論如何分類,都不過歸於洛非爾一蟲身上。他的欲望之源,他的心之所向。時至今日,他最不能容忍的仍然是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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