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湘眼前一亮,立即看向身旁的謝明燭,後者一如既往的目光清冷,不染紛爭。謝湘忍笑道:“楓哥哥喜歡便好,也不枉費某些人煞費苦心的投其所好……”謝明燭輕咳一聲,好像是調皮的冬風灌進了嗓子。靈芝:“這是送給小姐的年禮,公子聽聞小姐是樂修,彈琵琶,這是北海雪峰之底的天蠶所吐,以它為弦,曼妙無窮。”謝湘欣喜不已:“多謝,我很喜歡。”靈芝貓腰掏了掏,搬出好幾個紫檀描金邊的箱子:“這是送給少掌門的,也是我家公子精挑細選的哦!”謝明燭空無一物的眸子染上了幾絲塵埃,低頭一看,就見靈芝打開箱子,裏麵摞著好多好多書。謝明燭:“?”“我家公子說您有口不能言,必定無聊的長毛,多翻翻這些書,給您解悶兒。”靈芝指著第一個箱子,最上頭放著的是蓬萊州遊記,書中記載蓬萊州的一些名勝古跡,當地特產風情什麽的。靈芝又打開第二個箱子,入眼的是食譜,裏麵寫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菜,什麽西瓜炒肉,葡萄釀玉米。靈芝又打開第三個箱子,特別說道:“這裏麵全是話本,各個精彩紛呈!”謝明燭粗略一看,什麽《扶搖祖師和不滅魔尊那些不得不說的愛恨情仇》、《流霜雙姝不為人知的秘密》、《離鏡公子和他的一群愛慕者們》、《高嶺之花謝容與為誰破了無情道》等等等等。謝明燭:“……”最後,靈芝捧著小號錦盒,神秘兮兮的遞給謝明燭:“這個是我家公子特意為您搜羅的好東西。”箱子打開,碩大的《春色行宮》四個字撞入視線!謝明燭額頭的青筋險些崩掉兩根。靈芝嬉皮笑臉道:“願新的一年少掌門笑口常開。”*“少掌門笑了嗎?”靈芝一回來,林盡染就拉著他問。“沒有。”靈芝一臉苦哈哈的表情,“少掌門臉色很恐怖,要殺人似的。”林盡染:“還真是塊木頭,白費了我的良苦用心。”靈芝:“像少掌門那樣的正人君子,肯定不會要的啦,沒準我前腳走,他後腳就撕了。”“真是暴殄天物。”林盡染恨鐵不成鋼,突然想到什麽,“誒等等,看小黃書就不是正人君子了?子曰‘食色性也’,吃和那什麽都是人的本性。”“連本性都忘了,要麽是修無情道的,要麽就是假正經。連太監都想跟宮女私相授受相互慰藉,何況正常男人?”林盡染看了看丹爐的火候,驚奇道,“他該不會從來沒看過這些寶藏吧?”靈芝認真的想了想,道:“少掌門那樣清冷寡欲之人,應該沒看過。”“假正經。”林盡染把煉製好的丹藥倒出來,嗅嗅味道,再衝著光看看成色,展顏一笑,“搞定。”“公子!”靈芝這一嗓子可謂是撕心裂肺,不知道的還以為林盡染原地暴斃了呢!靈芝:“請讓小的來試藥吧!”林盡染理都沒理他,自個兒吞了。新年一過,林盡染等不及上元節就出發去南海了。修士之中,以劍修為強者,他們修習劍道,天生帶著戾氣,打起架來所向披靡,不弄得地動山搖天崩地裂不罷休。而修士中最弱的便是醫修,成天煉丹製藥鼓搗花花草草,再不就是翻書翻書翻書,可不個頂個的文弱書生?這也正常,一群大夫,你能指望他們什麽?呼風喚雨移山填海,那也不歸他們管啊!即便是仙魔大戰,醫修也是待在後方陣營,風吹不到雨打不著,靠一雙手奶我方部隊就行了。比起劍修那樣威風凜凜,建功立業,大殺特殺一夜揚名,天生輔助命的醫修就十分費力不討好,難出風頭不說,醫藥也是公認的難。修仙界數以萬計的草藥都要認全,它們相生相克的藥理必須背的滾瓜爛熟,還有人體二十四道靈脈,閉著眼睛也得摸清,不能跟普通人的經脈混淆,還有八百多處靈穴,光是學這些基礎知識都要爛掉腦袋,更何況日後的煉丹製藥?這苦差事,冤大頭才會幹!林冤大頭不服了,醫藥多美妙啊,那朱果長的多好看啊,晶瑩剔透亮閃閃的,比黃金都誘人!醫修難,所以醫修稀缺,丹道這條路是既苦逼又特別考驗天賦的。有些人為愛付出,奈何天道不賞這碗飯,最後隻能無奈放棄的人也不少。人在江湖飄,大夫永遠是香餑餑,所以他們被尊稱為“醫仙”,所以盛產醫修的南海地帶,也成了修士們頻頻踏足的風水寶地!據不完整統計,其他三海一年出十個醫修,人家南海能出一百。完勝。蒼鬆藥仙,赤霄子,還有歐陽老夫子,全是南海出身。神醫宴將在南海浮玉州舉行,盛會在即,浮玉州上下也熱鬧不少。店小二在門口賣力的招攬顧客,迎麵瞧見個模樣俊美,富貴逼人的小少年,忙不迭過去攬客:“小的給您拜晚年啦,同舟客棧新年特惠,住上房送一桌晚膳,連續住七天白送您一天。”林盡染:“帶路。”“好嘞。”店小二歡天喜地,臨進門前看見門口坐著的瞎眼老太太,厭煩的拿抹布甩了甩,“去去去,蹲在這裏妨礙我做生意,客人都沒法進出了!”老太太眼盲,聞聲抬起頭,略有茫然的“哦”了聲,抬屁股往邊上挪了挪。店小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把贈的那天給她住吧!”林盡染突然開口,“我看天要下雪了。”店小二一臉懵,且不說這豔陽高照的怎麽可能下雪……“客官,啥意思呀?”“你們不是七送一麽,把送的那天給她住。”林盡染催促道,“開房去!”店小二:“……”等等,這邏輯好像有什麽問題?老太太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林盡染:“要的要的。”老太太千恩萬謝,扶著地磚站起來,脊背佝僂,布滿皺紋的雙手緩慢的去拽身旁麻袋。林盡染忙接手:“我來吧。”麻袋還挺沉。口用牛皮筋紮著,不知道裏麵裝了什麽,分量十足,少說也得一百多斤。看這老太太身材矮小,骨瘦如柴,眼睛也瞎了,居然還拖著這麽沉的東西到處走,林盡染一時好奇便問道:“大娘,您這是要去哪兒啊?”老太太咧嘴笑了,牙齒還挺白:“我去找我兒子。”“您兒子在哪兒?等明天我送您吧?”“不用不用。”老太太連聲推辭,“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不能再麻煩你了。”“不麻煩,舉手之勞而已。”林盡染把麻袋放到桌旁,決定先跟老太太吃晚飯,填飽肚子。“大娘您喜歡吃什麽,隨便點。”老太太笑道:“素的就好。”和謝明燭一樣吃素?靠,想他幹嘛!林盡染狠甩兩下腦袋,問店小二要了兩盤熱氣騰騰的素餃子。有不少人陸陸續續進店,其中有對兒師徒,師父拿著幡,上書“鐵口神算”,徒弟背著箱籠跟在後頭。店內人來人往,過道狹窄,店小二一邊吆喝一邊往裏擠:“三鮮餃子來嘍,借過借過!”算卦的不知被誰撞了一下,後腰碰到林盡染的肩膀。【靠窗位置坐的男人就是影閣的內鬼,宰了他!】林盡染拿筷子的手猛然一僵,抬頭,剛好迎上算卦的落下來的友好視線。這對師徒是影閣的魔修!?作者有話說:第19章 醫者小徒弟笑嗬嗬的跑過去,“先生,算一卦吧?”“不靈不要錢,我看你印堂發黑,必有血光之災。”聞言的年輕人抬起頭,目光警惕。算卦的捋著胡須,緩步走近:“小徒所言不錯,你命中有劫,流年大凶,氣數已盡!”已字說出的同時,小徒弟已經出手如電,直戳年輕人命門!突然,兩支竹筷子一前一後穿胸而過。鮮血濺在桌上,染紅了盤子裏的三鮮餃子。小徒弟麵部猙獰,凶神惡煞的回頭瞪向林盡染:“你”算卦的抽出幡,以棍為棒劈空一斬,劣質的木桌瞬間被一分為二!年輕人及時跳開,並指為劍淩空一揮,獵風似刀,將算卦的身後的窗戶切得粉碎!算卦的怒目圓睜:“你這個內鬼,去死吧!”明明是影閣的魔修,所施修為卻是飄逸仙風,多麽諷刺。年輕人並不戀戰,幾下幹淨利落的躲閃,破窗而逃。算卦的雖然也受了傷,但滿腦子都是“不辱使命”,連滾帶爬的去追。林盡染反應了一下,既然是影閣的內鬼,那……就是天機穀的弟子了!?林盡染想跟上去看看,突然察覺身邊一空,那老太太不見了。再一轉頭,老太太扛著上百斤的麻袋,明明年老佝僂,卻腳下生風英勇熊健,奪門而出!林盡染無意間瞥見地上,原本放麻袋的位置有一小塊血跡。林盡染急忙去追。滾滾烏雲籠住了日光,風忽然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