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不是一個分量吧?”靈芝覺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侮辱,一個是去昆侖拿東西,沒危險,隻是舟車勞頓風塵仆仆而已。另一個可是拿命去拚!林盡染有點說不過了,但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我爹怎麽教導咱倆的?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靈芝直翻白眼:“後來您靈脈受損,金丹枯竭用不了真元,謝公子就一路護送,保駕護航,也是還救命之恩唄?所以您稱此恩情,繼續還人情,你們倆擱這兒接龍呢?”林盡染抓起一把瓜子潑過去:“沒大沒小的!”“如果您是女的,現在孩子都跟他生仨了。”靈芝伸手一撈,嘎嘣嘎嘣的嗑。林盡染:“……”靈芝把瓜子皮一扔,拍拍手:“其實不是也無妨,好歹都是人嘛,如果謝公子是貓,您是耗子,那才悲哀呢!”林盡染:“……”第66章 配得上風恬月朗, 萬家燈火。中秋之夜,林盡染跟林芳年和素練、以及滿門弟子一同祭祖。禮儀結束後,設宴品酒, 載歌載舞。離鏡難得休沐一次,弟子們也越發肆無忌憚起來。這可勞累了大弟子方圓,從下了飯桌就到處抓得意忘形觸犯門規的弟子, 一抓一籮筐。有玩骰子鬥蛐蛐的, 有玩牌九的,還有蹲牆根底下看汙穢之物的!被嚴訊逼供之後, 竟然是特麽被林盡染賞的中秋禮物???方圓把淫詞豔本狠狠地往桌上一拍,然後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子曰,食色性也!聽靈芝打小報告的林盡染表示:“孺子可教也。”靈芝無奈道:“公子, 當心被掌門知道, 你肯定不止被罰跪祠堂那麽簡單了。”“我這是為了離鏡好, 給他們啟蒙呢!”林盡染拿起沾著朱砂的筆, 在書上把“珍珠草”圈起來。靈芝探頭看去:“公子這麽聚精會神的,是在研究給謝公子的賀禮嗎?”“啊?不是。”林盡染道, “我已經想好他生辰送什麽了。這個是極樂丹。”“哦,是極樂極樂丹!?”靈芝嗓門猛地拔高, 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公子,這可是禁藥啊!”“我知道。”林盡染正要翻書頁, 突然被靈芝一把抽走, “公子您別再弄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了。”林盡染挑起好看的長眉:“拿來。”靈芝人微言輕,弱弱的把書雙手奉還。林盡染一邊翻一邊做筆記:“能誕生於世的東西, 都有它存在的價值。這麽厲害的藥失傳了, 你不覺得遺憾嗎?”靈芝恨不得把腦袋甩掉:“不覺得。”林盡染:“所以你沒有慧根。”“公子天賦無雙, 也不能這樣作踐吧?”作踐兩個字聽得林盡染一頭霧水。“好了,別擱這兒嘰嘰歪歪的。”林盡染擺擺手道,“若這東西隨處可見,我就沒興趣了。可它偏偏失傳已久,這不就等著被我破解麽,它太狡猾啦!都怪它!”靈芝:“……”“公子!”正起勁兒的林盡染很不耐煩:“又幹嘛?”“有您的信。”靈芝從窗外拿著三隻紙鶴回來。這下林盡染放下手裏的家夥事,看信。第一封是黃搞的:“道邪醫中秋之喜!何時來紫薇劍派?請你喝最正宗的蓮花釀。”林盡染接來靈芝疊的紙鶴,說道:“少喝,傷腎。”然後把一瓶壯陽的丹藥掛在紙鶴脖子上,放飛。第二封是謝湘的:“楓哥哥中秋喜樂!路公子已經大好,雖然人還沒醒,但麵色紅潤,脈搏彈健有力,可惜無法共度中秋佳節。楓哥哥,代我向林伯父和林夫人問好。”林盡染又給紙鶴脖子上掛瓶藥:“你也別太操勞了,不然等路兄醒來,你容顏憔悴灰頭土臉的可怎麽好?這個‘靈肌玉骨丹’,早晚各一粒。”第三封是柳暗花的:“林公子,吃月餅了嗎?”林盡染再給紙鶴脖子上掛瓶子:“吃了一個,太膩啦!給你藥,去油的。”所有來給邪醫道喜的,均無例外,獲贈邪醫靈藥一瓶。最後一隻飛來的紙鶴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留言,但紙鶴脖子上掛著一串草,形狀酷似麥穗。靈芝:“咦,這看著好眼熟啊!”林盡染興奮的無以複加:“能不眼熟麽,你才看過圖鑒,珍珠草。”靈芝恍然大悟:“還真是!這也太巧了吧,公子才說珍珠草極難尋,這就天上掉餡餅了!”林盡染拿著珍珠草歡天喜地,忽然想到什麽,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哪來的天上掉餡餅,是有人知道你想吃餡餅,巴巴的給你遞到嘴邊。”靈芝一頭霧水:“什麽意思啊?公子,這究竟是誰送的?”林盡染沒搭理他,自己拿過紙疊成紙鶴,從懷裏取出一瓶裝有蜂蜜的小罐子,說道:“我自己養的蜂,然後煉的‘百花蜜’,少掌門嚐嚐吧!”靈芝目瞪口呆。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家公子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還親自疊紙鶴,原來是謝明燭送的啊。那沒事了!*秋去冬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林公子難得安分守己,每日一頓膳,早晚去給父母請安,剩下的時間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個鼓搗稀奇古怪的東西。他長大了,人也穩妥了,具體表現於不再炸房子了。素練十分欣慰。離鏡每個月都有門派內部考核,而青雲會將至,考核次數增加改為半個月一次,以此督促弟子們勤奮刻苦,為師門爭光。青雲會武四年一屆,取自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之意。屆時隻要是仙道門派,甭管地位大小、聲望高低,隻要報名皆可參與比武。修士們戲稱此盛會乃凡間的科舉,一朝高中三甲,從此飛黃騰達,揚名四海。像這種規模龐大的仙道盛會,參與的修士數以萬計,囊括仙道的青年才俊,雖說根據上屆青雲榜的排名,對彼此勢力都大概有數,但難保這四年裏沒人突飛猛進,殺出一匹始料未及的黑馬。雖說林芳年並無爭權奪勢的熊熊野心,但這種大場麵也萬萬不想丟人。首席大弟子方圓首當其衝,接受了師父連夜開的小灶,第二天正午都沒從床上爬起來。青雲會武有文科也有武科修為高強毀天滅地但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這很不完美。於是除了練劍,書也得讀。青雲會武這種大場麵是出風頭的好機會,林盡染豈能懈怠?無需任何人督促,他自己就勤奮刻苦起來,勢必要將謝明燭比下去,勇奪榜首!日子過得極快,天上飄起了雪花,謝明燭的生辰也到了。畢竟是小輩過生辰,像林芳年這樣的不必親自到場,派個代表去意思意思就行了。林盡染作為“代表”,立即出發。雲舟仙渺的公子過生辰,場麵可不比林盡染當初小。在山腳下接應林盡染的是管事弟子,好巧不巧,正是他第一次來給謝夫人看病時,負責接待的那個管事弟子。聽說還是雲舟仙渺的二師兄,姓洛,有個脂粉味很濃的名字:洛珊珊。他為人溫和謙遜,一點掌門高徒的架子都沒有,人緣特別好。“邪醫大駕,有失遠迎,快請。”洛二師兄笑容可掬,於前方帶路。遠遠看見穿嫩綠色錦衣的柳暗花,他正在案前跟祝三師兄登記禮單。“小花。”林盡染叫人,柳暗花也回頭跟他打招呼。“我的賀禮要當麵交給少掌門。”林盡染跟祝三師兄說完,和柳暗花有說有笑的進去了。“黃公子三天前就來了,他倒是投其所好,送的是北海陰陽玉製成的雲子做賀禮。嗬嗬,倒也便宜我了,正好得一塊扶桑木,製成棋盤一並送給謝公子。”柳暗花十分好奇,“你送的什麽?”林盡染笑笑:“保密。”“我知林公子財大氣粗,但也別送太貴重的禮物,不然顯得我跟黃公子也太差了。”柳暗花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嘀咕,“別叫我們下不來台哦!”林盡染:“放心,我兩手空空。”柳暗花一看還真是:“這孩子跟誰學的毛病,故弄玄虛。”雲舟仙渺賓客如雲,人來人往看得人眼花繚亂,柳暗花倒是眼睛毒,愣是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逮到目標,離著老遠就振臂高呼:“謝公子!”林盡染留意看去,謝明燭穿越人海朝這邊大步走來。他今日生辰,終於換下了那套寡淡的白衣,穿上了一身“東方既白”的錦袍,藍蒙蒙透著一點白的絕美顏色,跟他“蒼山負雪明燭天南”的名字相得益彰。有人叫了聲“謝公子”,他卻好似沒聽見,一心的朝這邊奔赴而來。林盡染一直平穩的心跳突然亂了。少掌門墨發玉冠,白皙的麵孔映著滿地冷冷的積雪,似一方清冷皎潔的美玉。【來了?】【好久不見。】其實也沒多久,但被謝明燭這麽一說,林盡染也感覺過了好久好久。久的乍一見麵幾乎有點不知所措,說陌生也不是陌生,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有點緊張。柳暗花左看看,右看看,失笑道:“別擱這兒相麵了,天外天的茶天下無雙,在下要討一杯喝了。”謝明燭這才回過神來,引領著二人進殿。林盡染和柳暗花先去拜見謝問天和謝夫人,謝夫人閨名一個“煙”字,在謝問天沒娶妻之前,人們都稱呼謝煙叫謝夫人,後來真正的“謝夫人”進門,為了區分開來,便叫她煙夫人。再後來謝夫人難產過世,就接著叫她謝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