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鎮長一個頭兩個大,“林郎中不在,大家別吵哎呦,別擠別擠!”“啥?”眾人統統傻眼,異口同聲,“郎中去哪兒了?”鎮長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摘出來,氣喘籲籲道:“郎中采藥去了,可得晚回來呢!”眾人好懸鬆口氣。“沒走就好,沒走就好。”“反正回家也是待著,我就在這兒等吧。”“喂,你這人怎麽插隊啊!”“後麵排隊去,講不講規矩呀!”鎮長聽到遠處亂糟糟的,正要拿雨傘去看看,就見那人筆直朝這邊走來了。狂風暴雨的天氣,他卻不打傘,而雨水也淋不到他身上。他披了件黑色的鬥篷,巨大的兜帽將頭遮的嚴嚴實實,雖看不見樣貌,但隻憑這身打扮就知道不是本地人。鎮長上前兩步正要問候,忽然一道閃電適時的劃過天幕,青色的亮光晃得那人滿頭白發慘白慘白的,如天昏地暗間一隻勾魂索命的厲鬼,嚇得鎮長一個激靈,腿都軟了。滾滾悶雷奔騰走過,隻聽這人冷笑連連的問:“你們說的那個郎中,去哪裏采藥了?”*暴雨來得突然,去得也快。雨後初晴的山澗霧氣朦朧,柔和的春風一縷一縷蕩在眉間,空氣清新宜人。烏鴉被雨水淋濕了羽毛,抖落抖落翅膀,懶洋洋的蹲在凸起的石塊上。鎮長的兒子今年七歲,因在家中排行老二,就叫二郎。二郎生的眉清目秀,因家境貧寒饑一頓飽一頓,長的矮矮小小,瘦骨嶙峋。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跟著跑到山裏不是來玩的,而是幫忙郎中采藥,順便撿撿樹枝和鬆塔回去燒火。他手腳並用爬到樹上,折斷細樹枝往下扔,一不小心腳下踩空,眼瞅著臉著地,嚇得他眼睛一閉嗷嗷喊,猛地衣領一緊,身子一蕩,二郎在距離地麵僅剩三十公分的位置停住。小崽子“哇”的一聲哭出來。“你又沒摔到,哭什麽?”二郎聞聲抬起腦袋,在一片水霧蒙蒙中,有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年輕男子提著竹簍走過來。二郎打了個哭嗝,抹抹眼淚,正要說話,隻見那男子打了個響指,提溜著他脖領子的力道驟然一縮,二郎猝不及防,“撲通”落地。“好了,現在可以哭了。”“……”臉著地的二郎哼哧哼哧的起來,一邊吸鼻涕一邊叫人:“林郎中。”林盡染一臉嫌棄:“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上能擒賊抓流氓、下能點火炸廚房!你看看你,鼻涕都流到嘴裏了。”二郎聞言,用袖子抹一把,再抹一把。林盡染:“……”二郎這情緒來得快去得慢,坐在地上吭嘰了一會兒才問:“郎中采完藥了嗎?”林盡染:“還差三條蜈蚣。”二郎眼睛都直了:“蟲,蟲子?”“對啊。”林盡染在竹簍裏找啊找,提溜出一條比筷子都長的蜈蚣,“這樣的。”二郎這回非但沒哭,反而幾個箭步撲過來,一把奪走蜈蚣放生。林盡染:“……”你是跟來搗亂的吧?不等林盡染暴揍熊孩子,二郎撲通跪地,朝著蜈蚣爬走的方向又是祈禱又是磕頭,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把林盡染看的一愣一愣的。“小孩兒,你在幹嘛?”二郎沒動,又磕了一個頭,口中喊道“大仙法力無邊,壽與天齊”,完事才起身。林盡染一時不知該從何腹誹起。二郎說道:“郎中,那是大仙的徒子徒孫,不能抓的。”“什麽仙,蜈蚣仙?”二郎用力點頭:“大仙神通廣大,可厲害了!正因為有他保護牛家村,所以無憂鎮鬧瘟疫的時候,牛家村才沒被波及。”林盡染:“他隻保護牛家村?”“還有李家村和王家村。”“三個村子都管,唯獨不管你們無憂鎮?”二郎掰著手指頭:“因為我們鎮子太窮了,拿不出供奉……”林盡染若有所思,從袖內乾坤取出一隻蠍子:“給你個寵物。”膽小如鼠的二郎居然不怕蟲子,拿著蠍子一臉困惑。“如此斤斤計較的大仙,還妄想什麽壽與天齊?他若能得道,林公子都能跟本堂一夜春宵了。”二郎一愣,隻見一個身披黑袍滿頭白發的年輕男人款款走來,嚇得二郎跟條泥鰍魚似的鑽到林盡染身後。林盡染有些意外,低頭看向二郎,表情逐漸扭曲:“喂,你那袖子……”“曾經叱吒四海,名貫十三州的鬼才少年,銷聲匿跡四年後,如今在這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給一群老弱病殘治傷風咳嗽。”阿九失笑道,“你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邪醫?”林盡染抬起好看的眉眼,語氣可不怎麽動聽:“有事說事沒事滾蛋。”阿九用手梳了把被霧氣打濕的白發,慢悠悠的說:“邪醫不是外出給我們城主找藥引子嗎,找到無憂鎮來了?”林盡染白他一眼:“凡事要講究個輕重緩急,老童子晚幾天長大又不會死。”阿九不服了:“萬事要講究個先來後到,我們城主可是四年,哦不,是五年前就付了診金!”“你們就算十年前付診金,療效也不會提前。幸虧是我啊,換做別的醫修給他一百一千年都無能為力。”林盡染彎腰撿起竹簍,再白阿九一眼,“混元草極難尋,你不妨利用自己的魅力去求一求情報網龐大的影閣。”“本堂倒是想,可惜黑鳳凰受傷閉關,閉門謝客啊!”阿九語氣一頓,眼尾挑出揶揄的弧度,“聽說是被你打的?”林盡染不置可否。阿九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那小黑人哪裏惹到邪醫了,害邪醫發這麽大的火?”林盡染涼颼颼的說:“少管閑事。”阿九從善如流的閉嘴。他就一點好處,就是有眼力見兒。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多年豢養男寵的經驗,論起討美人歡心來,他在魔修裏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他如此懂事,搞得林盡染都不好意思冷臉相待了。忽然,阿九眸子一撇,落到林盡染邊上的小崽子身上,目光緩緩下移:“呦嗬!”林盡染一陣惡寒。不是吧你個老變態,連孩子都不放過?林盡染把二郎擋個結結實實,阿九眼底一喜,笑道:“放心,你在本堂心目中永遠是正宮皇後,任何的美腿都不及你,莫要吃醋哦寶寶~”幸虧林盡染這些日子在辟穀,胃裏空空,沒啥可吐的。“邪醫預備何時回魔界?”阿九看過來。林盡染眼底劃過一道黯色。阿九在心裏懊惱了一下,關於這些全都是林盡染的逆鱗,觸及絕沒好果子吃。自己挨一頓揍不要緊,把邪醫惹惱了直接撂挑子不幹,那城主咋辦呀?思及此,聰慧機智如他,阿九挑了個安全的話題轉過去:“聽聞去年八月盛夏,邪醫去了趟蓬萊州。”他巧妙的隱去了“離鏡”二字。林盡染未動聲色。阿九:“喝到喜酒了?”“我說過,少管閑事。”林盡染背過身去,朝空中喊道,“吉祥!”烏鴉振翅而來,每飛近一點它的身體就壯大一分,等抵達林盡染跟前,它已如斑斕猛虎般巨大,如神鷹鳥般威風凜凜,漆黑的雙翼高呼,掀起周遭飛沙走石無數,連樹根都折斷一排。林盡染先把嚇傻的二郎扔上去,自己再騎乘鳥背,揚長而去。二郎別說飛了,連馬都沒騎過,驟然被鳥載著上天還是那隻他曾經投喂過的鳥。二郎腦子裏仿佛炸開了煙花,劈裏啪啦的,老半天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原來林郎中是仙長啊!騰雲駕馭,上天遁地,就像蜈蚣大仙一樣法力無邊!二郎激動的舌頭打結,好不容易才能正常說話:“仙長,他是你的朋友嗎?”“不是。”林盡染敲敲小崽子的腦瓜殼,“別說這個,你給我講講那隻蜈蚣。”作者有話說:林.掃地僧.盡染:心心念念的坐騎get√第93章 霽光公子莽莽昆侖, 萬仞連雲霄。輕霧彌漫,雲海浩渺,靈泉汩汩流淌, 似從天上來。老人一口氣沒跟上,嗆的險些將五髒六腑都咳出來,嚇得同行的一男一女又是捶背又是撫胸口, 好一陣手忙腳亂。女人:“牛村長, 要不咱歇歇吧。”“不行不行,早一點回去, 鄉親們早一點得救。”老人深吸口氣,被男人攙扶著直起腰來,“快走吧!”連綿不絕的昆侖山脈巍峨壯觀, 惹人眼暈。時光果然是最好的良藥, 當年那場血戰, 打的是天愁地慘, 哀鴻遍野,鮮血流的幾個月都衝不幹淨。而四年後的今日, 一切都痊愈了。萬山之祖依舊是萬山之祖。三個凡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往上走,老人累的腿肚子直打哆嗦, 男人看不下去了:“我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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