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眨了眨眼, 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嬌哼:“都說人走茶涼,老話果然沒錯,不過一別四年而已,林公子就跟我生分了。”林盡染笑道:“你都是一派掌門了,我還一口一個小花的叫,也太不尊重流霜派了吧?”柳暗花不置可否,看向唐濟:“何時收了徒弟?”林盡染:“就現在。”柳暗花:“……”短暫的許久後,林盡染問那個劍修:“你哪個門派的,叫什麽?”劍修有些慌張的退步。“哦,扶搖門的外門弟子啊!”林盡染冷笑,“就你這熊樣,難怪隻能做外門弟子。”劍修氣的胸口悶痛:“你,你將離鏡至寶占為己有,何其無恥!”林盡染:“哈?關你屁事啊,扶搖祖師都沒你管得多!”劍修想回懟,卻又一時找不到詞,隻好忍了下去,回頭朝同行的兩個師弟說:“咱們走!”“慢著!”林盡染低喝一聲,用眼神指了指,“給我徒弟道歉。”劍修胸腔裏湧出一團火,烤的他兩側太陽穴嗡嗡疼。雖然隻是外門弟子,可那畢竟是譽為“修仙之巔”的扶搖門,他始終以扶搖門弟子的身份為傲。現在卻要他對一個凡人,還是個小屁孩低三下四的道歉?劍修怒喝:“不可能!”林盡染也不廢話,召出靈武清秋扇:“那我就打到你道歉。”劍修臉色大變,本能握緊佩劍:“你!你敢!”“我有什麽不敢的。”劍修兩條腿肚子控製不住的哆嗦:“真不愧是魔尊之子,凶殘暴虐,嗜血成性!”“翻來覆去就這麽幾句話,我都聽膩了。”林盡染漫步上前,“別說打你了,就算殺了你又有何不可?出了孟女秘境,我直接回魔界,你的師門再厲害還能衝到不滅神都殺我啊?”劍修臉色煞白煞白的,連劍都拿不住。豆大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流,劍修反複咽唾沫,朝唐濟磕磕巴巴的說:“對,對不起。”“不夠清楚。”“對不起!”“不夠誠懇。”“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林盡染:“二郎,滿意嗎?”唐濟點頭。劍修好懸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虛脫了。等他們狼狽的跑掉後,柳暗花端著下巴道:“你變壞了,真壞。”林盡染當然是故意嚇唬那人,區區幾句話就把他嚇成這樣,是他太窩囊,還是不滅神都的頭銜太霸氣?柳暗花無奈搖頭:“你這麽一鬧,我怕孟女秘境不太平了。”林盡染不以為然:“他要搬救兵就搬唄,反正我東西都找到了,馬上離開秘境。”林盡染話音方落,那邊激動多時的唐濟早就迫不及待了,先規規矩矩的站好,然後撲通往地上一跪:“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哐哐磕頭。林盡染受了他的拜,完事之後將唐濟攙起來:“做我徒弟沒什麽規矩,你隻需記住一點,出門在外,不許給我丟人!”唐濟朗聲道:“是師父!”柳暗花微笑道:“林公子收得高徒,我這出門在外也沒啥送的出手的賀禮。”柳暗花在頭上一陣摩挲,直接卸下一支金釵:“諾,恭喜恭喜。”唐濟小臉通紅。雖然金釵很漂亮但是他用不上呀!柳暗花說:“仙門道宗的目標是孟女遊曆十萬裏蠻荒的手劄,方才聽說被霽光公子找到了,一起去看看?”林盡染雙臂抱胸:“小花,你邀我前往,就不怕我殺人奪寶?”柳暗花一臉鄙夷:“得了吧,還殺人奪寶呢!你呀,就薅藥田的能耐!”林盡染噗嗤一笑。柳暗花見他麵色發白,忍不住關心道:“聽說你昏迷了三年,身體……”林盡染:“一個打一群。”柳暗花失笑,真是多餘操這份心。林盡染所想的卻是,雖然無憂鎮是塊窮鄉僻壤,但消息總是不脛而走,在那裏發生的事情,短短幾日傳的修仙界人盡皆知。不過這也從側麵印證了一句話,他林盡染當年是萬眾矚目的鬼才,時隔四年,依舊是備受關注的風雲人物。優秀的他,想不被人注意都……一個空中飛人打斷了林盡染沾沾自喜的思路。那白發魔修宛如一道流星劃過天痕,當真耀眼。“幻城的?”柳暗花愕然,身邊卷起一道微風,是林盡染拔地而起衝了過去。臨走前還留下一句:“小花你幫我帶下孩子!”柳暗花眼角抽搐,低頭看向那個滿臉崇拜大聲嚷著“師父法力無邊,壽與天齊”的小孩。這一套套的,跟誰學的?林盡染幾個呼吸間抵達戰場,果然是仙道修士跟阿九他們幹起來了!阿九修為不弱,麵對幾個門派修士的合圍也遊刃有餘。至於他那些手下就有點力不從心了,飛出去一個之後,又一個被打飛了。林盡染肝都疼了,飛出一道真元接住那魔修。阿九聞聲回頭一看:“邪醫來救我們了?”林盡染:“救個屁,我的書啊!”這群魔修的袖內乾坤裏全是絕世孤本,無價之寶啊!這要是死了,袖內乾坤就沒了,承載在裏麵的東西也殉了。造孽啊!暴殄天物啊!!“那是”紫薇劍派弟子駭然,“邪醫林畫楓?”“那個外門弟子說的果然沒錯,林畫楓也來孟女秘境了。”燕蘭瞳孔驟縮:“林盡染!”各路修士聯手擺開劍陣,霎時罡風四卷,衣袍翻飛。遠處的青年口中念念有詞,釋放出三道符篆:“久聞林盡染大名,還請討教兩招。”林盡染從容掐一道相克的符篆過去,提氣上前,右手掌心澎湃的真元呼嘯湧出,震得青年幾次招架不住,嗆咳連連。眾人皆是猝不及防。那是真元,不是魔息,他沒有修魔道?一個壯漢跳出來喊道:“邪醫,您救過俺娘,請不要為難俺!”合歡宗的弟子道:“邪醫,斬妖除魔,乃我輩仙道修士應盡之責,還請邪醫莫要阻攔!”流霜派弟子道:“林公子對流霜派恩重如山,可若公子站在幻城那邊,我們……”林盡染聚精會神的給一個魔修把脈,魂魄將散,沒救了。既然如此……林盡染一掌掏入魔修的袖內乾坤,在他咽氣之前,把裏麵的古書藥材全倒騰出來。眾人:“……”以洛珊珊為首的劍陣,威力不容小覷,阿九從一開始懶洋洋的賣單兒,到後來不得不正色起來應對。阿九懶得用什麽技巧,使蠻力強攻洛珊珊所在陣眼,當劍陣分崩析離的那一刻,他勾唇獰笑,正要叫林盡染一起離開,冷不防後腰位置劍氣刺骨,竟是神出鬼沒的扶搖門弟子補上了洛珊珊的位置。那人一聲令下:“九萬裏禦靈劍訣!”其後跟過來的扶搖門弟子幹淨利落的擺設第二道劍陣,阿九措手不及,被數十道劍氣刺個正著,大片血跡濺在地上。受到重創的阿九非但不慌,反而興奮的冷笑起來,揮手一揚,滿地的血液升騰而起。洛珊珊大驚失色:“不好!”這是血咒中的“移花接木”,能將自己受到的傷全數轉移到別人身上,和當年在赤霄峰上那位三舵主使的一模一樣!不,阿九的血咒遠比那人強得多!就在扶搖門弟子覺得自己大限將至之時,一道真元湧入背心,僅僅靠著蠻力就將血咒頂了回去!阿九咬牙切齒:“謝容與。”霽光公子可不好對付,好漢不吃眼前虧,走為上計。“邪醫。”阿九幾個起落回到林盡染邊上,“咱們走!”“慢著!”喊話的是一個蒙麵女子,露在外麵的雙眸寫滿了緊張和焦灼,“林公子留步!”林盡染反應了一下:“你是……燕蘭?”燕蘭驚喜若狂,福了福身道:“正是小女子。”林盡染:“五行山掌門之女,有事嗎?”“不是我,是家父。”燕蘭咬了咬嘴唇,道,“家父自扶搖門血戰過後,傷病久治難愈,今年過後更是不好了,如今已臥床不起,時時咳血。”燕蘭閉了下眼,毅然決然的跪了下去:“求邪醫聖手,救我父親一命吧!”且不說她一個女子在眾目睽睽下下跪,就單說她的身份,堂堂掌門之女,青雲榜排名第五,那也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名望的千金,這一跪,是連自尊也不要了跪的還是魔尊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