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玻璃後的關口檢查人員並沒有注意到他的這一舉動,隻是投來一個同情的目光。  接下來是人臉識別、指紋識別、瞳孔識別……  身份審核係統亮起了三個綠燈,然後工作人員抬手,在名為史蒂文的護照上蓋了戳。  走過綠色通道後,許星河被刀疤男推到了候機大廳,和其餘排隊過關的兩人匯合了。  眾人在經曆了一係列檢查手續後,終於來到了登機口,等待登機。  許星河的右手食指還在腿側有節奏地敲擊著,希望有人能注意到自己。  沒想到,最先發現這一異常舉動的卻不是別人。  一件皮衣外套突然從身側甩了過來,蓋到他腿上,也遮住了他一直在腿側敲擊的手。  許星河肩膀一顫,轉過頭,隻見灰發男人在他右手邊輕笑道:“天冷了,別凍著。”  笑容掛在他的臉上,冷意卻透過深灰色的眸子,直達心底。  在周圍人喧囂一片的交談聲中,灰發男微笑著,用隻有周圍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手指如果不想要了,可以給你掰斷掉——一根一根的。”  許星河咬了咬內唇,在男人的威脅聲中垂下了眼。  *  吉爾斯機場,監控值班室內。  上麵突然要求加強機場巡查和安檢力度的命令,落到幾名專管監控的執勤警衛耳朵裏,並不能對他們的工作產生什麽實質性的影響。  他們這個級別,接觸不到秘密,自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隱約聽說北半球的各大關口都戒嚴了,超過半數的跨星球航班延遲。  “可能是有什麽特級犯罪分子在逃吧,幾年前有一回戒嚴,好像就是因為這事兒,連地方軍隊都出動了。”  年過五十的老警衛員坐在搖椅上,捧著茶杯喝熱茶。  他身旁,一名剛剛入職的新警衛員,卻展現出了與之完全不同的精神麵貌。  年輕的小夥子專心致誌、恪盡職守地盯著大屏幕上的各視角的監控。  老警衛嘖了一聲,半是誇讚半是嘲諷地說:“年輕真好,我年輕的時候對待工作也這麽上心。”  話音剛落,卻聽年輕人“咦”了一聲。  老警衛問:“怎麽了?”  年輕警衛指著大屏幕上的某一格監控道:“這個坐輪椅的人,看起來雙腿完全沒有肌肉萎縮的跡象啊,我上學期間做過臨時護工,凡是常年坐輪椅的人,腿部肌肉多多少少會出現萎縮的……”  老警衛掃了一眼屏幕,然後繼續悠哉地喝茶:“說不定是因為他剛殘沒多久呢?這種事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年輕的警衛聞言,卻仍緊緊地盯著監控屏幕。  直到看到灰發男人往許星河身上甩衣服,年輕的警衛突然走到監控操控麵板前,將那一格畫麵倒退了幾分鍾。  然後放慢了速度,又看了一遍。  “你在看什麽?”老警衛問。  “這個人的手……好像在敲什麽。”年輕的警衛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回答道。  他屏息凝神,專注地盯著監控裏許星河搭在腿側的右手。  食指看似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  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  隔了大概一分鍾左右,又按照相同節奏敲了一遍——  三短,三長,三短。  “那個人在求救!”年輕的警衛猛然直起身。  飛快地伸手搖了搖一旁的老警衛。  後者微微一愣:“什麽?”  “你看!那個人在敲s.o.s!摩爾斯電碼求救信號!”年輕的警衛激動道,“而且他敲了沒幾輪,就被身邊那個男人拿衣服蓋住了!”  老警衛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臉色有些糾結。  他在這座機場工作了二十多年,就沒見過會用摩斯密碼敲求救信號的人。  糾結片刻,還是覺得年輕人小題大做了:“人家可能隻是隨便敲敲腿,結果撞巧了呢?他如果真的需要幫助,不需要用這麽隱晦的方式吧?”  想想都奇怪,大庭廣眾之下,一個能動的、意識清醒的人,幹嗎以這種方式呼救?  “他說不定是被威脅了呢?畢竟周圍三個男人跟著。而且那個灰頭發甩外套的動作也很不客氣,不像是對待自家親戚朋友。”  老警衛聳聳肩,喝了口茶:“好吧,小朋友,但這都隻是你的猜測。”  被稱為“小朋友”的警衛頗為不服氣:“警衛長不是說了,戒嚴期間發現任何可疑問題都要及時上報嗎!”  “那你去上報吧。”老警衛事不關己地打了個哈欠,“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上麵人不喜歡多管閑事的小朋友,你這樣做是在增加他們的工作量,搞不好會被罵的。”  *  許星河在廣播裏聽到了關於自己即將乘坐的星際航班延誤的消息。  他心裏一緊,不過因為機場戒嚴,延誤的航班很多,所以這一起延誤似乎也不足為奇。  身邊的三人將他團團包圍,連自己長時間地盯著同一個人看都不被允許。  許星河垂著眼,和所有延誤的乘客一起,在候機大廳裏坐著幹等。  在漫長且難熬的等待中,刀疤男漸漸變得有些浮躁。  不過最終,他還是很好地控製住了情緒,和另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更加寸步不離地守著許星河。  他的手搭在輪椅上,距許星河白皙的脖頸始終不過一掌的距離。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登機口終於打開了。  登機前,許星河又被喂下了一粒藥。  刀疤男用十分溫和地對他說:“累了吧?你睡會兒,睡醒就到地方了。”  藥吃下去不到五分鍾,許星河就有了強烈的困意。  是一粒強力安眠藥。  許星河知道,由於自己坐著輪椅,上了飛船以後,大概率會有一個殘疾人專屬座位,不在刀疤男的身邊。  也就是說,他們在旅行途中,不得不分開一小段時間,直到飛船在另一座星球落地。  這夥綁匪肯定是怕自己趁這段分離期向乘務人員求救,因此給自己強行喂下安眠藥,打算讓自己睡過去。  半昏半醒間,許星河就這樣被推上了飛船。  他隱約聽到刀疤男向乘務人員解釋道:“我弟弟當年在一起車禍中傷到了腿,所以對於乘坐飛船有一定的心理障礙和應激反應。我在登機前喂了他一粒醫生給開的安眠藥,讓他睡會兒。麻煩你們幫我照顧好我弟弟。”  “請您放心。”空姐將人引到了殘疾人專用座椅旁,微笑著從刀疤男手中接過了許星河,“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第63章 營救(2)  許星河緩緩閉上了眼。  他仰頭倒在輪椅上, 一麵假裝安眠藥已經奏效,一麵卻用外套覆蓋下的右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左臂,試圖用這點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要睡去。  他告訴自己, 撐下去, 撐到刀疤男離開, 撐到讓他有時間單獨跟乘務人員呼救……  可刀疤男顯然也怕他這樣做,因此站在空姐身旁遲遲不肯離去。  他觀察著許星河的睡顏,卻發現對方的呼吸並沒有變得綿長, 反而愈發急促。  刀疤男麵色一沉,他轉頭望向空姐, 頃刻之間已經換上了一副苦笑臉:“抱歉,我弟弟好像已經開始緊張了。能不能幫我拿一杯水來?我想他需要再吃一片安眠藥, 才能安然度過這段星際旅行。”  空姐神色擔憂地望著許星河:“您確定您弟弟這個狀態能乘坐飛船嗎?我們需要在太空飛行15個小時才能抵達藍霧星。”  刀疤男點點頭:“這個你們放心, 醫生說他情況不算很嚴重, 隻要服用一到兩片安眠藥就可以了。”  “那請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倒水。不過還請您盡快, 飛船馬上就要起飛了。”  “好的,謝謝。”  許星河強撐著意識, 勉強聽到這裏, 心徹底冷了下來。  刀疤男看出了他在裝睡……  果然,下一刻, 他聽到刀疤男極低極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要是再敢搞小動作,等下了飛船,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許星河眼睫毛微微一顫, 再沒有其他反應。  “您的水。”頭頂傳來了空姐的聲音。  許星河實在太困了, 掐住左臂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 軟軟地垂了下來。  他想,刀疤男其實都不用再浪費一顆藥,因為到那時,自己肯定已經徹底昏睡過去了。  又一粒安眠藥下肚,刀疤男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在空姐的催促下,他最後看了許星河一眼,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他轉身之後,昏睡中的許星河垂在輪椅外的右手突然微微一動,無助地向四周勾了勾。  敏銳的刀疤男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回頭。  卻隻見空姐溫柔地將許星河的手放回毛毯裏,然後細心地為他係好安全帶。  刀疤男皺了皺眉,在廣播的啟航音樂中回到了座位上。  昏迷的前一刻,許星河感覺自己似乎勾到了一隻溫暖的手。  那隻手輕輕回握了自己一下,然後立刻將自己的右手放回了毯子裏。  許星河心頭狠狠一跳,卻來不及多想,便在兩顆強力安眠藥的作用下徹底陷入了昏睡。  刀疤男入座後,一語不發地係上了安全帶,然後朝身邊的灰發男人點了點頭。  後者神情有些凝重,像是有什麽心事。  人在應對一些突發狀況的時候,許多反應是下意識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二婚被匹配給了聯盟元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彌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彌語並收藏二婚被匹配給了聯盟元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