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有沒有說過……她在嫁給你父親之前,還有過一個孩子?”  許星河說這話的時候,也在觀察楚羽飛的表情。  當看到少年逐漸瞪大的雙眼,他知道母親應該是提到過這件事的。  而楚羽飛,他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開什麽玩笑!  他是隱約知道自己有個同母異父的哥哥。可是,那個“哥哥”不應該遠在首都星嗎?不是跟他的父親一起生活著嗎?  本該是這輩子都見不到的陌生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楚羽飛呆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嘴上卻還是死撐著不肯承認:“你說是我哥就是我哥了?怎麽證明?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許星河輕笑著調侃道:“你的便宜有什麽好占的?”  他問完這句話,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思路也要被帶歪了,於是無奈道:“別岔開話題,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許星河說著,隨手投放出了少年的電子檔案:“這些記錄要是留在你檔案裏,會影響到你今後的發展的。”  雖然記錄可以刪改,但他也要先弄清楚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楚羽飛冷哼一聲,倔強得有些不識好歹:“影響就影響。就算今天發生的事不進檔案,也還有之前的兩次呢。”  “嗯,你提醒我了。”許星河點點頭,問:“之前那兩次又是怎麽回事?”  楚羽飛:“……”  對方這樣刨根問底的態度,讓他突然有了種挖坑自己跳的感覺。  “說話。”許星河輕輕催了他一聲。  他的聲音從始至終都不嚴厲,而是帶著一種溫和的強韌和耐心的堅持。  楚羽飛在這樣的聲音中別開了目光,低頭注視著腳下的地毯。  過了半天才開口,卻是道:“這件事你不能告訴媽媽,她還生著病……”  許星河看著他:“你知道她生著病,為什麽還跑去和人打架?”  “我沒有!”少年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許星河,眼眶卻有些泛紅。  那雙黑眸中帶著少年獨有的倔強、悲憤和無奈,還有那麽點似曾相識的委屈。  從試圖解釋到自暴自棄,他最終破罐子破摔道:“好吧,我有,人是我打的,反正都是我的錯。”  許星河不知想到了什麽,目光閃了閃,表情逐漸柔和了下來。  他像哄小孩兒一樣循循善誘道:“阿飛,相信我,我是來幫你的。無論這其中有任何誤會或者其他什麽隱情,說給我聽好嗎?”  楚羽飛抬起頭來看著他,試圖從那雙眼中找到一絲假仁假義的虛偽或者逢場作戲的嘲弄,好讓自己可以順理成章的拒絕開口。  可映入眼簾的隻有一片真誠。  楚羽飛重新低下了頭,安靜了半晌,終於把事情交代了。  事情的導火索源於今年年初,他在校門口窺破了某個人渣同學的肮髒心思,並隨口揭穿了它。  後來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互毆了幾拳。  雖然這場打鬥沒有帶來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可事情壞就壞在,這個人渣同學恰好是當地警察局局長的兒子,在學校還有一幫狗腿小弟。  於是這群人開始隔三差五地出現在楚羽飛眼前找事兒,而楚羽飛自然也沒有慣著他們。  自從父親去世以後,家庭的變故和生活的落差讓曾經的楚小少爺自暴自棄了起來,經常翹課和朋友去泡網吧不說,還結交了一幫社會青年,經常跟他們廝混在一起。他開始信奉“拳頭至上”的街頭法則,對於來找事兒人一律出拳解決。  直到某一次,其中某個人突然在他麵前倒下。  他開始真的以為是自己出手出重了,六神無主地就被警察帶走調查了。  直到他的“好同學”出現在警察局裏,微笑著告訴他,十五天後見。  最終果真如對方所言,他在少管所裏被關了十五天。  而被放出來的一個月後,類似的事情再度發生了。  楚羽飛發誓他已經盡可能地忍讓了。但是那些混蛋偷他的書包撕他的作業,甚至堵在廁所門口,從言語挑釁到拳腳相加,越來越肆無忌憚,他不可能一直不還手。  這一次,又有人“倒下”了,不過那人演技太差了,楚羽飛記得自己明明踢的是對方的左膝,力道也不重,他倒地後卻捂成了右膝。  所以楚羽飛要求看對方的傷情鑒定報告,極力申辯自己沒有下重手,可是結果沒差,甚至,由於他極不配合的態度,在少管所裏,他迎來了教導員的警棍,和長達一個月的囚禁。  “這一次的情況也差不多吧。”少年聳了聳肩,看起來好像已經無所謂了,“說來也可笑,事情第一次發生的時候,我以為我會被學校開除的,還想著這樣正好能去打工了。可到頭來,學校居然也不開除我……這大概也是那家夥的手筆,故意吊著我玩兒呢。我想過離開,但媽媽想要我去上學。”  楚羽飛的眉宇間泛起一層霜寒,他平靜地說:“所以我想好了,這些日子先忍著。如果哪天媽媽不在了,我就拿上刀子去跟那家夥同歸於盡。”  許星河聽他這樣冷靜地說出這一切,簡直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良久無言。  他還以為,以聯盟對於未成年保護的力度,就算是在珀爾帕星這樣的星球,自己年幼的弟弟妹妹也不會過得很差。  他錯了。  那一瞬間他似乎能理解,母親當年為什麽寧願忍受骨肉分離,都不肯帶他回珀爾帕星。  “怎麽,嚇到你了嗎?”楚羽飛打量著他的表情,突然長眉一挑,唇邊扯出了一個很欠扁的笑容,“在想安慰我的說辭嗎?”  “確實。”許星河也跟著扯了扯嘴角,似乎掛出了一個無奈的輕笑。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看著弟弟的眼睛,溫柔又認真地說:“但在此之前,阿飛,我想先告訴你三件事。第一,媽媽的病不是沒得救,首都星上或許有能治療她的辦法,長風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我們明天下午一起出發,會跟著媽媽回首都星治病。”  “真的!?”少年的黑眸中蹭地亮起了光,卻也再度紅了眼眶。  “真的。”許星河點頭說道,“我不敢保證太多。但我可以說,一切都還有希望。”  “第二,關於你說的那些……”許星河轉頭叫了一聲副駕駛座上的人,“劉易斯隊長。”  “明白,屬下立刻派人前去調查處理。”劉易斯上校立馬點頭應道:“如果情況屬實,他們濫用職權,偽造證據,構陷未成年,這可不是在牢裏蹲三五年就能出來的。”  楚羽飛愣了愣,結結巴巴道:“可、可他爸爸是警察局長……”  “公職人員知法犯法,從嚴處理。”劉易斯隊長接話道。  楚羽飛看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忍不住問許星河:“你到底是什麽人?”  “是你哥。”許星河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楚羽飛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看樣子還是有些不服氣,但卻沒有躲開。  “第三,阿飛。”許星河的手滑落到了少年的肩膀上,“媽媽沒有放棄,我和莉莉都沒有放棄,所以無論什麽時候,也請你不要放棄,要一直好好地活下去,好嗎?”  許星河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語氣卻很鄭重:“隻要活下去,就還有明天。”  楚羽飛沉默半晌,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蹦出來一句:“怪肉麻的。”  許星河:“……”  “好吧,換個話題。”許星河收回了手,重新坐直了身體,“對了,你剛剛說你能看到……呃,人們的信息素畫像?由此推斷他們想做的事情?”  許星河覺得很神奇。  “差不多吧,但沒有那麽玄乎。因為大多數時候,人們都控製得住他們的信息素,外溢部分太微弱就畫不成畫像,需要有比較強烈的情感才行。”楚羽飛解釋說。  “那你能看到我的嗎?”許星河指了指自己。  楚羽飛鬱悶了:“你比較奇怪,什麽味兒也沒有……”  許星河:“……”  少年看著他一言難盡的表情,以為他不相信。  於是為了證明自己,壯著膽子伸手一指淩長風:“我能看見他的!”  “嗯?”許星河轉頭看向一旁的淩長風。  淩元帥自從上車以後,就一直闔眸坐在座位中,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全程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他怎麽了?”許星河問。  “他根本沒睡,他的信息素一直環繞在你周圍,想要纏繞你、吃掉你、占有你!”  許星河:“……”  淩長風:“……”第83章 看穿  淩長風緩緩睜開了眼。  說他一直在裝睡可能不太準確, 他隻是選擇性地閉眼,當一個沉默的旁聽者。畢竟眼不見心不煩。  可惜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不給他這個機會。  在那雙異瞳的注視下,楚羽飛情不自禁地往後縮了縮, 背部完全貼上了身後的航空座椅,直到退無可退。  媽呀, 這個男人的眼神好可怕!  淩長風無視了少年的瑟縮, 下巴微微一抬, 冷冷地發話了:“下車。”  這是楚羽飛第一次聽到他開口講話, 隻覺得這人的聲音跟他的眼神一樣, 冰冷又沉靜, 還暗藏鋒芒。  可是他的信息素為什麽這麽狂躁啊?  跟掀了海嘯似的!  楚羽飛身子一僵, 伸手指著自己,不可置信地問:“我嗎?下車??”  開玩笑, 這可是在高速通道上, 要他怎麽下車!?  少年相當不服氣,還有幾分委屈地為自己辯解道:“幹嗎趕我下車?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淩長風不再看他, 轉而對劉易斯道:“給他再找一輛車。”  “是。”劉易斯上校連忙點頭答應。  “等一下!”眼看著劉易斯開始找人了,許星河連忙叫住了他, 轉頭無奈地對淩長風說:“你跟小孩子置什麽氣。別嚇唬他了。”  淩長風:“……”  “他這不叫置氣,叫心虛。”楚羽飛在一旁小聲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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