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下手的力度。玻璃那樣直直地刺入腺體,可能會導致他的腺體壞死,徹底失去omega的部分功能。  但這對許星河而言根本無所謂。  甚至,如果能讓那個變態alpha因此放棄他的話,他寧願舍棄自己的腺體。  他要麽被送去急救,要麽失血過多死亡,無論哪種情況都會讓男人的標記落空。  這裏畢竟也不是男人的主場,他相信男人就算再變態,也不會願意跨越兩個星係帶回去一具屍體。  好在最終,他還是醒了過來。  在醫院的病床上睜開眼後,許星河問的第一件事就是:“這是哪裏?首都星嗎?”  “是的,這裏是首都星第九人民醫院。”負責看護的小護士見他醒來,連忙讓同伴去通知醫生,“快去叫醫生來!b-27病床的病人醒了,記憶疑似受損。”  腺體處的傷已經被人很好地處理過了,醫生委婉的、為難的告訴許星河,這道傷疤太深,具體會帶來怎樣的影響還未可知,但也許,他再也無法釋放出信息素了。  許星河低下頭,微微一笑:“謝謝,這對於我而言,是福音。”  出院後,那帶著白狼麵具的男人就像是一個陰魂不散的魅影,頻繁地出現在他每晚的噩夢中。  許星河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了報警。  他知道這或許沒有用,但他無法什麽都不做。  他始終無法忘記那晚發生的一切。  然而,警察局內,與調查探員一起走進接待室的,還有一個身穿黑色製服的男人。  男人將許星河帶到了另一間房,揮手遣退了眾人。  “你就是許星河?唔,福利院出來的……”男人一邊翻閱著許星河的資料一邊說,“哎,說實話,我不喜歡孤兒,無牽無掛的人,總是比較難控製。”  許星河冷眼看著來人自言自語,一顆心沉了下來。  “不過,人類這種生物,總是做不到孤身一人的。”男人抬起頭來,微笑道:“你在第七福利院長大,和那的副院長蘇菲應該很熟吧?啊,她已經退休了,監控錄像顯示她退休那天你還去看過她。”  “你正在首都大學讀書,畢業證還沒拿到吧?哦,你還想申請保研?”男人說著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個福倫達教授,是你聯係的導師吧?”  “再讓我看看你的好夥伴都有哪些人——這個叫林起的beta,普通工薪家庭,你們應該玩得挺好吧?還有這個……”  “夠了!”許星河打斷了他,不由得覺得齒冷:“這裏可是首都星。”  不是那該死的蘭姆達星係!那個變態早已經滾回他的星球了!  “是的,但聯盟五大星係之間聯係也挺緊密的,邊境還在打著仗……你如果執意追查這件事的話,會讓我很為難的。”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皺了皺眉,繼續道:“說實話,我對於那晚究竟發生了並不清楚,也不感興趣,不過我看了眼你的體檢報告……”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脖頸,“你這裏基本上廢了,所以,你應該不用再擔心有人想要強行標記你了。”  許星河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發出來的:“你想怎樣?”  “很簡單。”男人抬起頭,微笑道:“我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吧。”  許星河走出警察局的時候,時值盛夏,烈日當空。  他在站在大街上,茫然地環顧四周。  周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隻他孤身一人站在陽光下,遍體生寒。  現實的冬夜,窗外仍在落雪。  “事情就是這樣。”  許星河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他居然這樣平靜地將事情講完了。  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裏,和揭開傷口後的痛徹心扉。  “我為此消沉了一段時間,變得沒有光就不敢入睡,甚至不敢輕易出宿舍門。我再也不敢靠近那晚的宴會廳,再也吃不下曾經愛不釋手的甜甜圈……隻要是會讓我回憶起那晚的事物,我都極力去避免。我丟了那年的獎學金,最終也放棄了保研……”  許星河說到這裏,甚至還扯了扯嘴角,“還好那會兒是暑假,讓我有兩個月的時間去慢慢消化這一切。不然,我大概要被延期畢業了……”  話音剛落,許星河忽然落入了一個懷抱。  “都過去了。”淩長風在他耳畔輕聲安慰說,“現在我在這裏。”  高大的alpha小心翼翼地將他的omega攬進了懷裏,動作輕柔的如同在對待一個嬰兒。  他聞到了一種令人心碎的花香。  那麽脆弱,又那麽堅強。  那一刻,淩長風突然明白了“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巴裏怕化了”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他想將他的小配偶揉進懷裏,卻又怕任何多餘的觸碰給他帶來傷害。  那些他曾嗤之以鼻、視為矯情的柔情,此刻竟怎麽給都嫌不夠。  異瞳從憤怒到心疼,最終都化作了數不清的憐與愛。  他簡直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近一步將眼前的人捧在心上。  “抱歉。”他輕輕拍了拍許星河的後背,低聲道:“我應該早點來到你身邊的。”  許星河笑了,他在愛人的懷抱中漸漸放鬆了下來。  包容如海的信息素環繞在他周圍,讓他無比心安。  “現在也不晚。”許星河說,“你沒發現嗎?其實最近我跟你一起睡的時候,都已經不用再開小燈了……”  “嗯,以後都不用了。”淩長風輕輕蹭過他的側臉,異瞳中閃過不可名狀的光,“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一起麵對。”  許星河眼眶一酸。  時間倒退回他大三那年的暑假,他猶記得自己走出警局時,五內俱焚的感覺。  天地之大,無處為家。  那種蝕骨的落寞、無力與無奈,幾乎要將他壓垮。  而這一次,終於有人跨過酷暑嚴寒來到他麵前,牽起了他的手。  告訴他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麽事,他們都可以一起麵對。  他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  “你知道嗎,那會兒雖然是暑假,但我每天都覺得很冷。小七就是我那時養的,我覺得我一定得找點什麽事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於是就養了貓。小七來到我身邊的時候才幾個月大,毛絨絨的一小團,我經常就一個人躺在床上,抱著它取暖。”  許星河頓了頓,抱著他的大貓輕聲笑道:“現在恰恰相反,外麵雪那麽大,我卻覺得很暖和……唔,大概是因為你的供暖功能比小七更強點兒。”  “嗯。”淩長風聞言,將懷抱又收緊了一些,仍然道:“如果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他始終沒有要鬆手的打算,直到許星河維持著這個姿勢都快僵了。  “好啦,還要抱多久?”許星河不得不拍了拍他的大貓,“起來喝口茶,不然茶都快涼了。”  淩長風終於直了起身,卻沒有喝茶,而是望著愛人的眼睛,正色道:“你放心,關於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無論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是什麽身份,隻要他還敢踏足這裏……不,哪怕他一輩子都躲在自己的星球——”  淩長風沉聲道:“他也一定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許星河看著他,呼吸有些顫抖,眼裏卻有光在閃:“好。”  兩人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對望著。  過了片刻,忽然不約而同地輕笑了起來。  落地燈散發出溫暖柔和的橘光,均勻地打在二人身上。  許星河拿起一旁的茶壺,又倒了兩杯熱茶出來。  “碰個杯。”許星河舉起茶杯,微笑道:“為了新的開始。”  淩長風抬眼看著他,茶杯與他輕輕一碰。  “說到這裏,”淩元帥抿了口茶,抬起頭道,“這種事,怎麽直到今天才告訴我?”  許星河垂下了眼:“之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契機,畢竟我們在一起也沒多久……呃,我是說……”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許星河連忙抬眼,卻發現淩長風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淩元帥有一瞬間的不開心,可他根本沒辦法對著他的小配偶生氣,隻能輕歎道:“本質還是因為,之前覺得我們遲早會分開的,對不對?”  許星河目光躲閃了一下。  確實如此,就像他根本不會把這種事說給穆青雲聽。  他一度覺得,自己和淩長風也就能當個一年伴侶。又怎麽會掏心掏肺的講這些呢?  “可是我現在,說給你聽了。”許星河垂著腦袋,聲音聽上去軟軟的。  他悄悄抬起上眼瞼,瞄了淩長風一眼,又迅速落下。  那黏人的目光像是一把小勾人,不輕不重地在淩元帥心裏勾了一下。  “那不就是因為,覺得我們不會分開了……”  許星河撥弄著自己的指尖,小聲說道。  真要命。  淩元帥在心裏發出了一聲輕歎。  他忽然傾身,低頭吻上了愛人的唇。第99章 創傷(4)  許星河驀地睜大了眼。  淩長風的這一吻溫柔又綿長。  是安慰, 是憐惜,是無盡的愛意。  無關任何□□,卻也亂了他的呼吸。  淩長風並沒有讓這個吻持續太久, 感受到小配偶的氣息紊亂, 他點到為止地鬆開了口。  卻仍有些依依不舍。  鬆口後的淩元帥不動聲色地舔了舔內唇, 仿佛唇齒間還留存著愛人的花香。  “現在感覺怎麽樣?”淩長風仔細觀察著愛人的狀態。  剛回憶完慘痛過往的許星河原本臉色有些泛白,在經曆了這一吻後, 雙頰終於又有了血色。  “還、還好……”許星河眨了眨眼,似乎還沒有從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中回過神來。  淩長風拍了拍他的手:“最糟糕的時期已經過去了, 今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至於剩下的事……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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