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一下令,無論執歡如何不願意,在灌下一副退熱的藥湯後,便被綁成了粽子,連夜送往恒昌。


    宮中氣氛壓抑,宮外也風聲鶴唳。


    看著手持刀劍的皇城守衛與士兵,一隊隊在皇城街道冷臉搜尋的模樣,百姓們心頭瞬間不安起來,人潮漸漸減少。


    薑家。


    禁衛軍將其圍困地密不透風,一臉煞氣的士兵,拿著刀,大肆搜查,草木淩亂,院子裏的雪全被來回踩踏,融化成了雪水。


    薑婉被人用繩子綁住了身體,看著坐在那裏一臉冷煞的宋言跟兵部官員,心底慌亂不安。


    “兩位大人,我近日以來,都是兢兢業業地忙著陛下交代的事務,你們要搜要查,也不該如此無禮!”


    兵部官員巋然不動,宋言倒是撩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垂下眼簾,右手一直搭在腰間的刀柄上,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薑婉說了一通,無人搭理,她尷尬之餘,又對執歡生出了濃烈的憤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青雲梯都送到她腳下了,她都能搞砸,簡直是廢物!!!


    她看著屋外圍滿的士兵,心底默默祈禱,菩薩保佑,神佛保佑。


    “大人!找到了!”


    外頭士兵一聲炸響,薑婉眼睫顫個不停,有些不敢回頭去看。


    宋言挎刀起身,走向被牢牢扣押住,一身黑的男子麵前,冷冷看了眼他麵前的黑罩麵具,緊握住刀柄,利落抽刀一揮——啪嗒!


    木質的麵罩裂開摔落,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所有人都驚得呼吸停滯了。


    一旁的兵部官員年紀大些,情緒穩定,他也走上來,撚著胡須皺眉盯著麵前的人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隨後擲地有聲道:“哼!果然是邪門歪道,妖孽!”


    他聲如洪鍾,震得薑婉心髒在嗓子眼狠跳了兩下。


    他的評語,引來了薑婉的好奇。


    她知道薑慕是有些不正常,可他後麵身體凝實了,穿上衣服,與正常人一樣,他們怎麽會會看出他是妖孽?


    薑婉忍不住轉頭……


    “啊啊啊啊!!!!!”


    驚叫聲直衝雲霄,屋頂都差點被掀開。


    薑婉麵色煞白,渾身汗毛直豎,她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無臉男,“你、你、你……你的臉呢?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宋言不願在此地多留,立即下令:“來人,將他二人押入大牢!”


    押送的任務,宋言勞煩兵部官員一路隨行,他自己則立馬進宮,向謝昭稟報此事。


    謝昭聽完,馬上放下手中的折子,隨他前去。


    無臉男跟薑婉關在同一間牢房裏,薑婉有些害怕,離他遠遠的,在一處角落裏縮著。


    之前薑慕雖然是張人皮,但也是一張漂亮的人皮,而且很快又恢複常人模樣,比現在這個無臉男,要好許多!


    薑婉想到他那張麵具,她心底害怕越多,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沒有了五官的?


    他自己都這樣了,那……被換臉的執歡呢?


    皇帝這麽快發現了他們的計劃異樣,是不是因為,執歡的臉也出問題了?


    薑婉有些不敢想執歡那張臉要是變了會是什麽樣子,她可是親眼看著薑慕給執歡動的刀。


    人皮用的還是執歡她母親的。


    謝昭一進來,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沒有臉的薑慕。


    小喜子使兩個小太監搬了把凳子過來,扶著謝昭坐下。


    “朕此前收到信說,蘭慶州的薑家,被人一把火燒了個幹淨,那時候,朕這心裏便有些猜想,怎麽就那麽巧呢,朕這邊剛察覺了薑婉的不對勁,那邊的薑家就被對家給放火滅了門。”


    薑婉對謝昭十分發怵,聽他說話,本就不安的心底愈發沒個著落了。


    謝昭此刻,也沒閑心去管薑婉,他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這薑慕身上,“現在看到你,朕的猜想才算是沒錯的。”


    他視線在他沒有五官的麵皮子上仔細的打量,道:“不過,看你現在這樣,朕倒是覺得,你還不如被一把火給燒了,不人不鬼,倒不如真成了鬼來得完美。”


    薑慕轉頭看過來,他沒有眼睛,謝昭卻知道他在看他。


    “實在對不住了,草民讓陛下失望了。”


    他沒有嘴巴,聲音好像是從他的腹部發出來的。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本該富甲一方的草民。”


    謝昭輕笑:“你若真踏實的做生意,朕也犯不著對普通百姓下手。薑家貪心不足,又急功近利,跟邪魔歪道混在了一起,意圖攪亂大周的安穩,讓百姓陷入危險之中,讓你去死,都是法外開恩了。”


    薑慕也笑:“陛下還真的是聖賢仁德,一心想做個明君了。”


    “不過,陛下既然想做明君,也是要民心的,那麽,為什麽不願意接受鳳凰現世這等祥瑞之兆,這對陛下,可沒有害處啊。”


    “朕也不是不願意接受祥瑞。”謝昭笑著歎氣,“要是真有祥瑞能讓大周百姓地裏的糧食增多,讓天災退去,那朕倒是願意勉為其難的接受祥瑞。”


    薑慕心平氣和,毫不惱怒失態,他盤坐著,身形筆直,“陛下的心,也是貪婪的。”


    謝昭毫不羞愧,十分坦然的點頭:“人有心,便有欲,有欲則貪。隻是這貪欲之念,也分好壞,朕雖為天子,也是俗人,怎麽會毫無貪念。”


    薑慕定定的注視著謝昭,他明明沒有眼睛,謝昭卻能無比清楚的感受到,他似乎在打量他,試圖看透他。


    謝昭也隨他去看,反正都是血肉之軀,看來看去,也都一個樣。


    他提起正事:“恒昌等地的時疫,你們弄出來的?”


    此話一出,謝昭感受到他好像笑了。


    薑慕溫言開口:“陛下,你都說了,人有貪欲,而時疫,正是他們貪欲的具象化。”


    神神叨叨,謝昭笑意淡了,“朕聽你說話,就跟外麵那些招搖撞騙的神棍一樣,擅於推脫過錯。”


    “朕再問你最後一遍,時疫到底是什麽?”


    謝昭冰冷地直視他,“你要是再跟朕打啞謎,朕很樂意,讓你再去火堆裏滾一圈。”


    薑慕無奈的歎了口氣:“陛下,我沒有打啞謎,事實就是如此。”


    “您如果不信草民所言,或許您可以親自去看看。”


    “天子親臨險境,與病患百姓,同舟共濟,這是多麽的慈悲。還有什麽能比這更能向天下人展示陛下仁德。”


    謝昭陡然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想讓朕去送死。”


    薑慕道:“陛下,我並沒逼迫您,一切的決定,都握在您自己的手上。”


    謝昭冷冷地看了他片刻,拂袖離去。


    一直縮在角落的薑婉提著心看完了他們二人的交談,等人都走了之後,她看著薑慕,小心翼翼地開口:“皇帝會去嗎?”


    明明薑慕沒有臉,但薑婉看著他,卻總覺得他的嘴角在笑。


    “姐姐,你覺得呢?”


    薑婉聽他叫姐姐,心裏十分古怪而別扭,她抿了抿幹澀的唇瓣,“我覺得不太可能,天子坐不垂堂,皇帝年少,又沒有子嗣,謝昭本人更是無情冷心,極重權勢的人,他不會去。”


    薑慕溫聲道:“看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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